磐石武宗的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看向王成宇的目光中更加崇敬了几分。
王师兄,果然气度非凡!
连对手的实力都敢于承认,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张远微微眯了眯眼。
王成宇看他,轻笑着话锋一转。
“王某也看到了。”
他的目光越过张远,扫向他身后沉渊内门方阵的方向。
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沉凝与感慨。
“沉渊内门今日之战,赵锋师兄拼死一战,血洒擂台,虽败犹荣。”
“王某看了,心中只有敬意。但……零分垫底的结局,终究是沉渊之痛,也是本次演武之憾。”
这话说得极为巧妙。
先赞扬赵锋,表达敬意,再点出零分垫底的事实。
听起来句句在理,句句公道,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正是这种“公道“,如同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了沉渊宗众人心头最痛的地方。
沉渊内门方阵中,有人攥紧了拳头。
赵锋更是浑身微微一震。
王成宇的目光重新落回张远身上。
“所以——”王成宇顿了顿,目光环视四方,声音朗朗,传遍全场,“王某愿成人之美!”
“只要张九师弟登台参加甲组内门比斗,并且夺得甲组内门第一,那便说明你的实力早已远超外门范畴。”
“届时,王某甘拜下风,自认绝非张九师弟对手,将外门魁首之位拱手相送!”
“你无需与我一战,便可直接登顶外门最强!”
“哗——!!!”
王成宇的话音刚落,整个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锅滚油中泼进了一瓢冷水!
“王师兄,竟要主动相让?”
“这……这气度!不愧是磐石外门魁首!”
“成人之美?为了让对手去打内门为宗门争光,自己甘愿放弃外门魁首之战?这心胸,佩服!”
“若张九真能拿下甲组内门第一,那外门第一之位确实该是他的!王师兄说得没错,能横扫内门的人,打外门就是欺负人!”
“磐石武宗果然名不虚传,门下弟子竟有如此格局!”
看台上,磐石武宗弟子们看向王成宇的目光,已经不仅是崇敬了,那简直是一种狂热的自豪。
王师兄此举,既展现了磐石的大气与胸襟,又巧妙地将一个难题抛给了沉渊张九。
你不是厉害吗?
你不是能打吗?
那我给你一个更大的舞台,你敢接吗?
更妙的是,这个提议本身,无论怎么看,磐石武宗和王成宇都立于不败之地。
观礼台上,磐石武宗的周执事捻着短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微微侧头,对身旁的长老低声道:“这小子……心思不简单啊。”
“王成宇——已给足沉渊和张九颜面了。”
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周围几位有心人听到。
周执事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满意,也带着一丝深意。
作为磐石武宗的执事,他看人的眼光何其毒辣。
王成宇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大义凛然,但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算计。
张九身份背景不凡,磐石武宗已经决定相让。
就算王成宇上台,也会认输。
既然如此,不如顺水人情送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公正客观的语调朗声说道:“王成宇此言,确有道理!”
他的声音在观礼台上回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若张九真能技压群雄,夺得甲组内门第一,那说明他的实力早已远超外门范畴。
王成宇甘拜下风,将外门魁首之位拱手相让,非但无损其威名,反显其磊落胸襟,无人会觉得不妥。
反之,若张九在内门争斗中力竭落败,或是身受重伤……
那么,以他伤重之躯,自然绝非状态完好的王成宇对手。
届时王成宇再胜,也无人能置喙半句。
是啊,无论结果如何,磐石武宗都不吃亏。
张九若能在内门夺魁,那王成宇认输也不丢人,反而显出他的气度。
张九若在内门受挫,那王成宇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外门魁首,更显出他的智慧。
而那个看似“成人之美”的提议,实际上给张远挖了一个巨大的坑。
张远若是接受,就意味着他要踏入内门的战场,面对五宗内门的顶尖精英。
那些可不是外门的杂鱼,而是货真价实的宗师境巅峰、半步金刚境的高手。
其中更有周镇海、石破天这样的怪物存在。
即便是张远在外门表现出的实力再惊艳,也没有人相信他能真的横扫内门。
张远若是拒绝,那就更妙了。
王成宇已经把姿态摆得这么高、把话说得这么漂亮,张远要是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不敢应战。
不但会被人嘲笑为“只敢在外门横”,更坐实了沉渊宗“骨头软“的名声。
进退两难。
不,甚至不是进退两难。
无论张远怎么选,王成宇都已经赢了。
赢了名声,赢了主动权,赢了所有人的敬佩。
张远静静地看着王成宇。
“有意思。”
他在心中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几年没见,当初那个狂傲的王家二公子,倒是真的多了几分城府。
王成宇这点小心思,他当然看透。
但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层次的年轻弟子中,王成宇这份心机和应变能力,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
相信王成宇也是看出,他张远必然要参加内门之战,才送出这人情。
毕竟同出丰明县,当年的那点龌龊,也不是不能化解。
张远本来就要打内门。
他手中有一枚太上长老莫问心,临行前交给他的内门弟子令牌。
这枚令牌,让他在规则上有了参加内门比斗的资格。
他所等待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让各方势力无法拒绝的契机。
而现在,王成宇把这个契机亲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不但递了过来,还敲锣打鼓地替他铺好了路,帮他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为他清除了所有可能的阻碍。
“多谢。”张远在心中无声地对王成宇说了一句。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只有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