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明境的覆海蛟!手握十万大军的萧焕山!坐镇一方的南源郡王!”
其他几个头目闻言,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他怎么敢?!”有人失声惊呼。
“他怎么不敢?!”另一人声音带着绝望的惊恐,“铁剑庄就是前车之鉴!那可是一夜之间,连根拔起!如今他召集三郡之力,这是要掀翻东海,把天捅个窟窿啊!”
“我们……我们怎么办?”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砸在每一个人心头。
抗令?
铁剑庄的坟头草就是榜样。
去东海?
那是填海眼!
最终,为首的那个头目咬了咬牙,声音干涩地说道:
“派……派几个最不起眼的兄弟,远远跟着,看看风向……”
“千万别被卷进去!”
“找机会……或许能在乱局里,摸点三年前没来得及带走的‘家底’……”
他们如同惊弓之鸟,只想在这滔天巨浪的边缘,苟延残喘。
东林郡。
黑水帮总舵。
帮主“黑水鳄”陈魁正搂着小妾喝酒作乐。
当手下将诛杀令送到他面前时,他先是不以为然地扫了一眼,然后——
“噗——!”
他口中的酒猛地喷了出来,喷了对面小妾一脸!
“镇……镇武诛杀令?!”
他捏着令文的手都在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比三年前接到铁剑庄诛杀令时惶恐百倍!
洞明大妖!
节度使!
郡王!
这浑水,深得足以淹死整个黑水帮!
“他娘的……这……这是要天翻地覆啊!”
陈魁烦躁地抓着头发,几乎要将头皮都抓下来:
“不去?掌令使的刀,下一个就得落到咱们头上!铁剑庄的教训还不够惨吗?”
“去?拿什么去?跟洞明大妖打?跟节度使的私军打?咱们这点人够塞牙缝吗?”
手下头目同样面如土色,面面相觑。
最终,陈魁一咬牙,带着哭腔说道:
“派!派三十个……不,五十个!身手最好、跑得最快的兄弟去!带上咱们的旗子!”
“记住,到了地方,给老子躲在后面摇旗呐喊!听镇武卫的号令,但……都他娘的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
“保命第一!”
“拼命?让磐石、沉渊那些硬骨头先上!”
……
镇武卫。
庐阳府指挥使府邸。
王威正坐在书案前批阅公文。
当手下将密报送上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毛笔,捧着那张薄薄的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然后——
“啪!”
他猛地一拍书案,震得笔墨纸砚同时跳了起来!
“好个张青阳!”
他没有大笑,而是抚掌,眼中精光爆射,带着激赏与前所未有的凝重:
“闭关三载,锋芒更盛!”
“一出手便直指妖祸核心,剑指人奸心腹!”
“聚三郡之力,抗洞明妖王,诛国贼逆党!”
“此子,真乃我镇武卫之脊梁,东南擎天之柱!”
他霍然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
“东域镇武卫所属,全力策应庐阳掌令使行动!”
“严密监控萧、周叛逆动向,凡有异动,格杀勿论!”
“将东海最新妖情,速报张掌令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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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节度使府。
萧焕山正在书房中与几位心腹密谈。
当密探将那份诛杀令悄悄呈上时,他展开一看——
脸色,瞬间铁青!
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捏着令文的指节因极度愤怒而痉挛!
“镇武卫!”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淬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
“猖狂,安敢将本帅列为诛杀之列?!”
“竖子狂悖至此!”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视同叛逆,一并诛之”八个血字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毒辣:
“传令!”
“沿途所有关卡,‘严查’前往东海的‘流寇’、‘匪类’!”
“特别是沉渊、磐石的旗帜!找个由头,能拖就拖,能扣就扣!”
“东海沿线,所有水师战船,‘一级戒备’!无本帅亲笔手令,任何船只不得靠近妖域海域半步!”
“速给覆海蛟陛下传讯……”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就说,鱼群已动。请陛下……按‘盛宴’之约,张开巨口。”
……
南源郡王府。
周元朗捻着胡须的手,微微发抖。
他强作镇定,但眼底的慌乱却如毒蛇般游走。
“疯子!此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召集一群乌合之众,就想对抗覆海蛟陛下?还想诛杀我等尊贵之躯?”
“痴心妄想!”
然而,诛杀令上“视同叛逆,一并诛之”八个血字,如同悬顶利剑,让他脊背发凉。
他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挥手:
“传令!”
“本王的私军,即刻以‘协防地方、清剿流寇’为名,布控在通往东海的所有咽喉要道!”
“构筑铁幕,阻碍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
风云汇聚。
杀意冲霄。
随着镇武诛杀令的传檄,三郡大地的平静被彻底碾碎!
官道上,马蹄声如奔雷,烟尘蔽日。
江河中,孤竹帮掌控的舟船劈开浪涛,运送着粮秣兵甲。
即便是那些被迫裹挟而来的势力,比如心怀鬼胎的黑水帮之流,也夹杂在这股前所未有的洪流之中,向着同一个染血的方向,妖氛冲天的东海之滨——奔涌而去!
……
东海上空。
那积郁三年、厚重如铅的妖云,仿佛感受到了从陆地席卷而来的、由无数人族武者汇聚而成的磅礴杀意与冲天战吼,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发出低沉如亿万海兽咆哮的呜咽。
腥咸的海风,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
庐阳府。
青锋剑派练武场。
寒风卷着细雪,刮过青石板铺就的练武场。
几十名弟子正演练剑阵,剑光霍霍,却掩不住场边弥漫的沉重气氛。
大师兄赵铁鹰站在人群前。
他身形精悍,脸上一条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更添几分冷厉。
他手中没有剑,只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粗布,里面裹着半截断裂的、刻着“青阳河巡检司”字样的腰牌。
这是他弟弟赵铁鹞的遗物。
八年前的大水,他弟弟作为河丁,连同整个巡检小队,尸骨无存,只在洪水退去的淤泥里,捞到了这半块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