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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生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白雾。
如果不是暗刃出手，他们都得死。
但是现在他们想的，不是生死。
而是，暗刃，真的强！
“听说过。”林木生开口，声音很低，“听说那是掌令使在黑石谷秘密训练了三年的精锐。”
“人数不多，从不露面。今天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十息。五十名披甲精锐，两名头目，一名统领。十息，全部杀完。然后人家连句话都没留，转身就走了。”
周铁风沉默了半晌，然后低声说了一句：“灵蛇宗在落马岭打了一场，沧浪帮在青枫浦打了一场，碎星门在黑风坳打了一场，咱古木宗在矮丘打了一场……”
“每一场都有人出手。每一场都干净利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一枚诛杀令，调动了三郡的江湖，把萧焕山和周元朗的人一条一条地拔掉……”
“这几天下来，陆陆续续增援的宗门，怕不下几十家有。有些连名字我都叫不上来，可他们就是来了。”
林木生沉默了片刻，轻轻吐出一口烟，说了一句：
“不管他是谁，能发出这样一道令，能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地去拼命，那就是有本事的人。”
海风大了些，吹动山坡上的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木生抬起头，望向东海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这一战过后，庐阳府那个掌令使，怕是整个大虞都要记住了。”
……
蛟渊。
万顷碧波之下，一座古老的黑色祭坛巍然矗立。
祭坛以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其上刻满了妖族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在幽暗的海水中，缓缓流转着幽绿色的光芒。
散发着蛮荒、凶戾、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
此刻，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地匍匐着，无数身影有头生独角的蛟龙部属。
有身披青鳞的夜叉，有半人半鱼的妖兵。
有匍匐在淤泥中的巨大海兽。
它们是东海万妖的核心，此刻齐聚于此，等待着那场即将举行的“化龙大典”。
祭坛的最高处，一道无比庞大的身影盘踞其上。
那是一头蛟龙。
通体覆盖着漆黑色的鳞甲。
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边缘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的身躯粗壮如山岳。
盘踞在那里，如同一座活动的黑色山脉。
它的头顶，两根龙角已经长出了一截。
表面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隐隐散发出一种远超龙象境的威压。
覆海蛟。
此刻，它正阖着双眼，周身的妖气如同潮汐般一涨一落，每一次吐纳，都引动周围百丈的海水随之起伏。
它在等待等待三日后的月圆之夜，等待那场让它彻底化龙的“大典”。
然而，这份静谧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阵急促的水流声从祭坛下方传来。
一头夜叉模样的妖将破开海水，从远处飞掠而来，落在祭坛下方，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慌乱：“殿下！出大事了！”
覆海蛟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它的声音却如同沉闷的雷鸣，在海底回荡：“何事慌张？”
“陆地上镇武卫发布了诛杀令！目标正是殿下您，还有萧焕山和周元朗两位大人！”
那夜叉的声音急促。
“灵蛇宗在落马岭全歼了罗横部，沧浪帮击毁了我们三艘运兵船，碎星门截杀了周元朗的信使小队”
“古木宗和长河堂在矮丘，挡住了咱们的前锋，还有一支不知名的黑衣精锐，十息之内，斩了我们五十名披甲精锐和一名统领！”
覆海蛟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竖瞳，瞳孔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它沉默了片刻，声音如同深海中的暗流，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庐阳府那个掌令使……”
“殿下，还不止这些。”那夜叉的声音更加低沉，“据探子回报，灵越派的人潜伏在蛟渊东侧的礁石区。”
“长海派的水鬼，在咱们外围的水域动了手脚。”
“惊涛门的快船，正从南面逼近，还有沉渊武宗和磐石武宗的人马，已经在往这边汇聚了。他们……他们在布网。”
海底一片死寂。
所有妖族大气都不敢出，因为它们感觉到了覆海蛟身上的妖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那股气息如同被激怒的海啸，在海底疯狂肆虐，将周围的泥沙和碎石卷起，形成一道道浑浊的暗流！
“布网？”
覆海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区区人族，区区一枚镇武诛杀令，竟然让那些蝼蚁般的小门小派，敢来拔本王的牙？”
它的声音在海底回荡，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怒意：“灵蛇宗！沧浪帮！碎星门！断山门！古木宗！长河堂！这些名字，本王听都没听过！”
“他们平日里连给本王提鞋都不配！”
“可如今一枚诛杀令！一枚庐阳府掌令使签发的诛杀令！就让这帮蝼蚁拼了命地来咬本王的腿！”
它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蕴含的妖力，让整片蛟渊都剧烈震动了起来！
海水翻涌，泥沙激荡，无数妖族被那股威压震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好！好得很！”
“既然他敢发这道令，既然他敢调动三郡江湖来与本王作对，那他一定做好了承受本王怒火的准备！”
“传令下去召集怒蛟部所有妖兵！召集裂海魔鲨和各部妖将！”
“明日午时，逆流而上，直取白浪滩！”
“本王倒要看看那个庐阳府的掌令使，到底有什么本事，敢来拔本王的牙！”
命令如同惊雷，在海底轰然传开！
一时间，整片蛟渊如同被搅动的蚁穴，无数妖族的身影开始涌动、集结。
黑色的妖气在海底汇聚，仿佛一片正在酝酿的风暴，即将冲出海面，席卷一切。
那头老龟妖王跪在原地，望着覆海蛟远去的背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它喃喃自语了一句：“殿下……那掌令使，等的就是您出去啊……”
但它的声音，被淹没在周围妖族震天的咆哮声中，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