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吵起来了!”
“好像是巨鲸帮的少帮主,和玄甲军的一个偏将之子起了冲突!”
“走!看看去!”
人群呼啦啦地朝一个方向涌去。
张远和陈耀也被裹挟着向前走了几步,便看到前方不远处,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左边那拨人,簇拥着一个身穿蓝色锦袍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容俊朗,腰间挂着一柄镶满宝石的长剑,周身散发出宗师境的修为波动。
在这个年纪,能踏入宗师境,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他身后的几个随从模样的少年,也都穿着讲究,显然出身不俗。
右边那拨人只有一个,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少年,穿着一身半旧的黑铁轻甲,肩上扛着一柄精铁长枪。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虽然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那沉稳如山的站姿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巨鲸帮的袁绍龙,”陈耀在张远耳边小声说道,“巨鲸帮帮主的独子,十六岁宗师境。”
“听说已经练成了巨鲸帮的镇帮绝学《鲸吞功》,一口气能吞纳方圆十丈的天地元气。在东南江湖年轻一辈里名气不小。”
他又指了指那个扛枪的黑甲少年:“那个是平阳府玄甲军副将周武的儿子,周烈。”
“听说他从小就跟着他爹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练了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修为是先天后期,但据说他的实战能力不比宗师境差。”
张远看了一眼那周烈,微微颔首。
那少年的气息确实扎实,一身横练功夫已经练到了皮膜筋骨的程度,显然是从小打熬出来的根基,不是靠丹药堆出来的。
“袁绍龙,你什么意思?”周烈扛着枪,声音如同闷雷,带着一股火药味,“这位置我先站着的,凭什么要让给你?”
袁绍龙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周烈,这校场上三千多人,你随便找个地方站不行吗?”
“我巨鲸帮的弟兄们要聚在一起,你一个人杵在这儿,碍事。”
“我碍你什么事了?”周烈寸步不让,“校场是你家的?你说让我走我就走?”
袁绍龙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周烈,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周公子。不给你面子,你爹不过是玄甲军的一个副将,在我巨鲸帮面前还不够看。”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周烈握着枪杆的手紧了紧,指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盯着袁绍龙,目光中翻涌着一股压制的怒意。
袁绍龙身后的几个随从,也纷纷按住了腰间的兵器。
只要袁绍龙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动手。
周围,看热闹的少年们纷纷后退了几步,让出一片空地,但也都没有走远,这样的冲突在试炼前夕并不少见,也算是试炼前的开胃菜。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声低沉的号角声从校场的北侧传来。
“呜——”
那号角声浑厚而悠长,如同一头远古巨兽的咆哮,瞬间盖过了校场上所有人的喧哗。
那声音中,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骼,直达灵魂深处。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安静了下来。
三千二百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
校场北侧,一座巨大的将台巍然矗立。
将台高约三丈,由青石垒砌而成,台面上竖着一面巨大的黑色军旗,旗上绣着一个金色的“卫”字,在大风中猎猎飘扬。
此刻,一队黑甲骑兵,从将台后方的营门中缓缓驶出。
那队骑兵的人数不多,约莫五十骑。
就是这五十骑,带给人的压迫感却如同千军万马一般。
每一匹战马都是通体漆黑的北地良驹。
身高八尺,肌肉虬结。
马身上披着黑色的铁甲,马蹄踏在夯实的沙土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马上的骑士全都穿着镇武卫制式的黑铁甲胄,面覆铁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
他们的腰间挂着制式的镇武卫横刀。
为首的那一骑,更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那是一匹比寻常战马高出足足一头的纯黑骏马,马首高昂,马鬃如墨,四蹄踏地时仿佛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马背上,端坐着一个身穿玄黑铁甲的中年男子。
铁甲外罩一件黑色的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线条刚硬如刀削斧凿,颧骨微高,下颌方正,眉骨下压着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
那双眼睛如同两柄淬过火的刀锋,目光所过之处,仿佛能在人的皮肤上留下冰冷的触感。
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长约三尺七寸的直刃长刀。
刀鞘通体漆黑,护手处,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赤红色宝石。
那宝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隐隐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像是有什么凶兽被封印在那柄刀中,随时可能破鞘而出。
斩妖刃。
神通境法宝。
邢道荣。
镇武卫东南镇抚司司首,四品崇武将军。
校场上,三千二百名少年,几乎在同一时刻屏住了呼吸。
然后,惊呼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是邢将军!”
“邢将军来了!”
“天哪,那就是斩妖刃吗?我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气息!”
“好强的压迫感,我都不敢呼吸了……”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我什么时候才能到他那样的境界啊!”
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
有人握紧了拳头浑身颤抖。
有人甚至眼眶发红。
那是太过激动导致的反应。
对于这些十六岁的少年来说,邢道荣就是活着的传说。
如今亲眼见到真人,那种震撼和兴奋,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
陈耀也在张远身边,激动地抓着张远的胳膊晃来晃去:“快看快看!那就是邢道荣将军!”
“我爹说他当年在南若寺一人一枪,杀了七头金刚境大妖!七头啊!我的天哪!”
张远被摇得晃了两晃,伸手按住了陈耀的手腕:“看到了,别摇了。”
他自己的目光,也一直落在邢道荣身上。
三年未见,邢道荣的威势更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