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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几名黑麟军士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有人下意识地前冲了半步，却又被那外域修行者身上骤然爆发的、远超蜕凡层次的狂暴气息所慑，脚步钉在原地。
他们见识过金刚境的力量，那绝不是寻常试炼者能够正面抗衡的层次！
然而，与他们的惊骇焦急截然相反，陈耀、赵虎、孟平三人，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在最初的震惊后，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丝近乎灼热的期待。
他们见过张远出手，见过那沉静如水的刀光如何斩开看似不可逾越的障碍。
此刻，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死死锁住那道青袍身影，屏住了呼吸。
那名外域修行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银灰光芒大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张远！
五指成爪，指尖寒光吞吐，直取张远咽喉，速度快得在众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这是金刚境含怒的全力一击！
这一击，可以直接崩碎山岳！
马百夫长双目圆瞪，却无力救援。
张远身周三丈，无人能救。
完了……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扑杀，张远神色平静。
对如今的他来说，金刚境，真的不够看了。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扑面而来的狂暴气息，一步踏出。
“铮——”
镇岳刀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乌沉刀光，自下而上，逆撩而起。
刀光切入银灰色的护体气劲，发出布帛撕裂般的轻响。
刀锋掠过那人仓促格挡的手臂，斩断骨骼，切入胸膛，最后稳稳停在锁骨的边缘。
扑击的身影戛然而止。
那名外域修行者前冲的势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顿住。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
那道几乎将他斜劈开来的恐怖刀痕，银灰色的血液正从翻卷的皮肉间汩汩涌出。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晃了晃，向后仰倒，沉重地砸在泥地上，溅起几点尘埃。
一刀。
斩金刚。
张远此时丝毫没有隐藏战力的意思。
夜风从山道上吹过，吹动了火把上跳动的火焰。
那几具倒在地上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渐冷却，银灰色的血液在泥地上洇开，在夜色中泛着暗淡的荧光。
张远收刀入鞘。
在他收刀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响起的提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
寿元增加，六千年。
他垂着眼帘，在刀刃上那滴银灰色的血液滑落之前，将它轻轻拭去。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马百夫长的方向。
营地的夜风还在吹，火把还在跳。
站在火光边缘的黑麟军士，看向张远的目光，已然彻底改变，混杂着震撼、崇敬，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张远快步前行，目光平静地扫过营地中那些惊魂未定的面孔。
他的声音响起，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外域修行者擅长幻化。从现在开始，除了自己熟知的人，谁也不要相信。”
营地中的混乱，在那一瞬间，像是被这声音按住了一样，缓缓地安静了下来。
赵虎他们三人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追随着张远。
“太强了……”
陈耀喃喃低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十六岁，一刀斩金刚。
这，已经是大虞最顶尖的妖孽层次天骄了吧？
……
驻地。
火把在夜风中抖动。
马百夫长靠在撑起的铁枪上，左肋的伤口已经用布条临时缠了几圈，火光下能看见布面上洇开的暗色。
他看着面前那个青袍少年，没有多说别的话。
“西南段的黑麟军，从现在起，听你调遣。”
他撑着枪杆后退半步，用枪尾捅了捅身边一名黑麟军士的小腿：“列队。”
那名军士一愣，随即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散落在驻地各处的黑麟军士开始向中央空地聚拢。
有人从帐篷里钻出来，一边跑一边系甲胄系带。
有人从篝火旁起身，将啃了一半的干粮塞进怀里。
有人提着枪从警戒哨位上小跑回来。
二十余人，在十几个呼吸间列成两排。
他们的目光越过马百夫长，落在那匹战马旁站着的青袍少年身上。
有审视，有打量，但没有骚动。
他们还没决定要不要信任这个人，但他们已经习惯了听令。
张远没有说多余的话。
他翻身上马，目光扫过那二十余张被火光照亮的面孔，停了片刻，开口：
“赵武。”
“在。”
“你带十人留下守驻地防线。天亮之前不放任何人通过这道口子，核验不了身份的，直接拿下。”
赵武应声出列，点人撤向驻地外围。
张远没有等他们完全就位。
他轻轻一夹马腹，战马迈步向前，踏入夜色笼罩的山道。
身后，马蹄声跟了上来。
陈耀跑在队伍最前面。
他没有骑马，但他跑起来的速度不慢，脚步在碎石和泥土之间频繁调整，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起伏。
山里长大的孩子，夜路走惯了。
张远策马跟在他身后约两个马身的位置。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问还有多远，只是保持着那个距离，听着前方陈耀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来判断路况。
身后的黑麟军骑兵以散队跟在后面，十余人拉成一条约二十丈长的松散队列，马蹄裹了布，落地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在夜色中穿行了大约两炷香的功夫。
前方的山林缝隙中，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火光。
不是火把，是讯号烟筒燃烧到末端时残留的余烬。
那种烟筒烧尽之后会留下一个小火点，持续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会彻底熄灭。
有人在这里放过求救信号，而且时间不长。
陈耀在一棵歪脖子树旁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张远，压低声音说：
“就在前面那片石坡后面。我听到过兵器碰撞声，但现在已经没了。”
张远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他。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黑麟军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夜风中传得很清楚。
“李三，带你的人从左侧坡脚的乱石堆绕到他们侧后方。等我前面动手，你再亮刀。其他人在这里等信号。陈耀，你跟我走。”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已经转身朝着那片石坡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