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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听完，没对那几位天骄的表现做任何评价。
不过第一层的战况倒是没有到崩坏的地步。
大虞的那些精英，到底有着自己的底蕴。
“邢将军的队伍在哪？”
张远开口。
“邢将军在天亮前亲自带队进了第一层防区。目前正在第一层和第二层交界处展开防线，赵将军跟在他身边。”
“他们挡住了想渗透进第一层深处的外域队伍，但主力被牵制在交界处，暂时没法往第二层方向推进。”
侯三沉声说道。
斥候的侦查讯息很细致。
张远沉默了几息。
邢道荣的选择，和他预料的几乎一模一样。
占据交界处的有利地形，展开防线，挡住外域向第一层渗透的通道，同时接应从第二层撤出来的队伍。
这个选择是稳妥的，甚至可以说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但也意味着，第二层的局势，最终还是得靠他这边自己来解决。
看来，邢道荣倒是很信任他。
侯三还没说完。
他压低了声音：“我们还发现了一件事。裂缝附近的镇守军大营，兵力布置跟料想的不太一样。”
张远的目光微微一动，他没有追问，等着侯三自己往下说。
“正常情况下，裂缝正面的防线，应该是最密集的，两侧高地和后方营地作为策应。”
“但我们观察到的情况是，正面的营帐和哨位数量明显偏少，而后方大约十里外有一片区域，营帐扎得很多，但旌旗很少，也没有明显的巡逻路线。”
“看起来像是有人在那里，但不想让路过的人知道那里有人。”
侯三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那片区域不在我们拿到的驻防路线上。”
帐篷内安静了片刻。
张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地图上邢道荣标注的封堵位置。
他在脑子里把几件事串了一遍。
第一层的几位天骄都在撑着各自的阵地，邢道荣封住了交界处，镇守军的正面营帐偏少，后方多了一片不在图上的营地。
然后他抬头看了侯三一眼。
“那片不在图上的营地，你确认没人靠近过？”
“确认，远远绕了一圈，有暗哨，但没敢深入。”侯三抹了把脸上的汗，“那营地外头堆着不少物资箱，看着像是新运来的。”
张远收起地图，将那枚刻有“煜”字的玉牌重新塞回怀中。
“叫韩豹、沈青竹、铁猛过来。挑二十个人，我带一队往第一层方向穿插接应。其余人继续守在这里。周烈负责整编，等我信号。”
……
韩豹快步走进帐篷时，张远已经把双刀挎在后腰。
这是最适合抽刀的位置。
韩豹看了一眼他的架势，二话没说转身去点人了。
一行人绕过第二层谷地边缘的密林，贴着山脊向北穿插。
晨雾还没散尽，林间偶有零星的战斗痕迹。铁猛走在最前面开路，沈青竹紧随其后，手里的剑始终没有入鞘。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传来兵器碰撞声和嘶吼声。声音急促而混乱。
张远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侧耳听了片刻。
“铁猛，你带人从外围封住退路，别放跑一个。其余人原地警戒。”
他说完，没有等任何人回应，直接抽刀跃起，沿着崖壁几个借力翻了上去。
前方断崖下方，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乱石间。
袁绍龙背靠崖壁站着，浑身是血，身边只剩七八个人，围成一个半圆拼死抵挡。
三名凝丹境外域修行者呈品字形步步逼近。
张远没有停顿。
他人在半空，镇岳刀已出鞘。
下落的速度极快，刀锋在晨雾中拖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那三名凝丹境修行者听到头顶破风声时，已经来不及了。
张远落地的瞬间，刀锋从左至右横切而出。
第一刀斩在最左边那人的脖颈上，切口平整如镜，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已经向前倾倒。
第二刀借着横切的余势，直接转入反撩，自下而上切入中间那人的胸腹。
刀锋从肋下斜贯至锁骨，银灰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刀痕，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第三刀落下的速度比前两刀更快。
最右边那名修行者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后撤一步，双手交错格挡，亮出一层银灰色的护体光芒。
但镇岳刀的刀锋在那层护体光芒上，只停留了不到半息。
护体光层崩裂，刀锋毫无阻滞地切开了他的前臂，切入额头，然后停在了眉心下方不到一寸的位置。
三刀。
三个凝丹境。
全部毙命。
反哺一万三千年寿元的讯息，在张远的识海之中浮现。
崖壁上的战斗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七八个残存的试炼者全都愣住了，有人还举着刀没来得及放下，有人张着嘴忘了闭上。
袁绍龙靠在崖壁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个青袍背影缓缓收刀入鞘，动作平静得像是刚才只是切了三棵菜。
张远转过身，目光在袁绍龙身上扫了一眼，确认他还活着，便没有多说什么。
“还能走吧？”
袁绍龙握着剑柄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他将剑插回腰间的剑鞘，推开身旁搀扶他的队员，迈步走到了张远身侧。
尽管脚步有些踉跄，但目光已经重新定住了。
“能走。”
“那就跟上。”
张远没有多说一个字，已经转身朝来路的方向走回去了。
袁绍龙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己刚带人冲进第一层时的心高气傲，嘴里泛起一阵苦涩，沉默着跟了上去。
韩豹走过来，拍了拍袁绍龙的肩膀，咧嘴笑了笑：“习惯就好。跟着张青阳打仗，你慢慢就不觉得自己厉害了。”
袁绍龙苦笑了一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断崖下，那三具外域修行者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跟上了队伍。
……
千里之外。
东南镇守军大帐。
这座大帐很大，足以容纳二十人并坐议事。
但此刻帐内的气氛，像是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空间里，不是拥挤，是沉。
主位上，坐着的人大约四十五六岁，身形魁梧，双肩宽阔。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颧骨略高，下颌线条硬朗，眉骨很重，压着一双深陷的眼睛。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墨色铁甲，甲片上的漆已经磨掉了不少，露出底下暗沉的铁色。
甲胄的领口和袖口处都有磨损的痕迹，看得出来是长期穿用的旧甲，而不是那种只在阅兵时才会披挂的仪仗甲胄。
他的右手边，放着一封已经拆开的军报。
字迹清晰可辨。
是邢道荣的亲笔求援信。
“林帅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