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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问去哪，没有问前方有多少敌人。
他只在张远冲出去的那一刻握紧了剑柄，然后追了上去。
楚凌霄紧随其后，银枪在握。
陈玄策沉默地拔出了长刀。
三十名精英全部跟了上去。
韩豹带着黑麟军，沿着那道裂缝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铁猛一枪挑起地上的碎石，率左翼压上。
三千镇守军在梁崇义的带领下紧随其后。
近万人马如同一条从山谷中奔涌而出的洪流，涌向那道横亘在夜空中的裂缝。
裂缝的另一侧，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在他们面前展开。
天空中悬着三颗颜色各异的星辰，地面覆盖着暗红色的植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而刺鼻的气息。
远处有连绵不断的营帐和防御工事，外域大军正在那里列阵。
那片天地，才是他们真正的本土。
张远踏在玄灵界的土地上，握着那柄还在鞘中的长刀。
身后近万大军正在一道道落地。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守住这里，不让一个玄灵界生灵踏过去。”
……
玄灵界的天空压得很低。
三颗颜色各异的星辰挂在天幕上，投下暗沉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息，像是硫磺混着铁锈，吸进肺里带着灼烧感。
张远站在一块隆起的黑色岩石上，目光扫过眼前的战场。
脚下这片土地，是外域大军通往大虞的两条咽喉要道交汇处。
左侧那条道，通向邢道荣正在死守的交界线。
右侧那条道，通向镇守军大营。
在他身后，近万人马正在快速落地，列阵，整队。
韩豹带着黑麟军战骑在左翼展开。
铁猛将铁枪往地上一顿，开始组织步卒防线。
梁崇义翻身下马，主动接过了三千镇守军的布防指挥。
三十名精英以楚凌霄和柳飞白为首，在军阵后方散开，各自占据了有利的出击位置。
“半个时辰。”张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每一个队长的耳中。
“半个时辰之内，那条裂缝里冲出来的每一支援军，都要被堵死在这片山谷里。”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就是张远的谋划。
他们的力量不管是救援邢道荣他们的黑麟军，还是去镇守军大营，都没有足够分量。
但是在这里，他们却可以如同钉子一般，将所有的路截断。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卡在外域大军退路的咽喉上。
前方，那道裂缝是大军调动的必经通道。
只要堵住这里，那些围攻邢道荣和冲击镇守军大营的外域部队，就会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
他们的退路被断，后援和补给被断，战力就会大打折扣。
张远从黑色岩石上跳下。
他走到镇守军方阵前，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被暗红色天光照亮的面孔。
“三千镇守军，列方阵于谷口正中。大盾前排，长枪次列，弓手压阵。”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不退。”
梁崇义抱拳领命，转身开始调兵。
一面面铁盾在谷口依次竖起，盾沿相抵，发出沉闷的“咚”声，在暗红色的天光下连成一道沉默的铁墙。
“黑麟军，战骑组阵，置于左翼。等我冲阵之后，你们跟着我的马走。”
韩豹没有多余的废话，翻身上马，将那柄阔背刀横在鞍前。
“精英小队散在军阵之后。第一轮冲锋过后，漏网之鱼交给你们。”
楚凌霄握着银枪，微微点头。
柳飞白没有说话，但已经将剑从腰间连鞘摘下，握在左手中。
防线在沉默中快速成形。
三千镇守军列阵，盾牌如墙，铁枪如林。
黑麟军战骑在左翼压住阵脚，战马压低呼吸，骑手压低身形。
近百名精英武者散落在军阵后方的阴影中，有人握住了暗器的扣带，有人调整了弓弦的张力，“嘎吱”的拉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整个山谷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能听到远处那颗暗红色星辰，在云层后面发出的低频嗡鸣声。
张远站在镇守军方阵的最前方，腰间挂着三柄长刀，镇玄刀悬在最顺手的位置。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道横亘在天际的裂缝。
裂缝边缘，还在不断涌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道裂缝的另一端快速穿过。
那些光芒的流动速度正在加快，越来越快。
他低声说了一句：“来了。”
话音未落，裂缝中爆发出第一波流光。
那些流光速度极快，拖着暗红色的尾焰从天际线方向直射而来，目标正是谷口这片刚刚成型的人类防线。
第一波流光度极快，转眼间已经近在眼前。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阵尖锐的“咻咻”声。
张远没有拔刀。
他站在那里，左手按在镇玄刀的刀柄上，目光始终落在那些不断接近的光点上。
在双方距离缩短到不足二百丈的那一刻，他低喝一声：“不动如山！”
最前排的镇守军，同时踏前一步。
铁靴落地，发出一声整齐的闷响，“轰”的一声在山谷中回荡。
第一排大盾同时放平下压，盾沿切入泥土，发出沉闷的“噗”声。
第二排长枪从盾缝中探出，枪尾抵地，“笃笃笃”连成一片。
气血真元在方阵上空汇成一片，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山岳虚影。
那些流光撞了上来。
第一道流光正面撞击在大盾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炸响，“嘭！”
光芒碎裂，露出那道流光中的身影。
一个身形修长、皮肤泛着银灰色的玄灵界修行者。
他手中握着一柄窄刃长刀，刀锋劈在盾面上，“当”的一声，斩出一道白痕。
但没有破开。
那面盾牌纹丝不动，持盾的镇守军士卒双脚钉在地上，连膝盖都没有弯曲。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嘭！嘭！嘭！”
流光不断撞击在方阵正面，碎裂的光芒在盾墙前方炸开成一片暗红色的光雨。
那道山岳虚影在连续的冲击下不断震颤，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但始终没有崩塌。
玄灵界的修行者在第一轮冲击受阻之后，迅速改变了策略。
他们不再集中冲击方阵正面，而是开始向两侧散开，像水流绕过一块礁石，试图从方阵的侧翼和后方寻找突破口。
一部分速度极快的修行者已经绕到了方阵侧面，正在低空盘旋，目光在镇守军的阵列和后方散落的精英小队之间来回扫视。
张远的右手从刀柄上抬了起来，向前轻轻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