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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玄刀出鞘的瞬间，一道沉凝的乌光从刀锋上流淌而过。
张远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
他拔刀的声音还没有传开，马蹄声已经炸响。
“嗡——”
他一夹马腹，战马从静止到冲刺几乎没有过渡，四蹄在暗红色的土地上踏出一片飞扬的尘土，沿着方阵左侧切了出去。
马蹄声如密集的擂鼓，“嗒嗒嗒嗒”连成一片。
韩豹在他冲出去的同一刻，举起了那柄阔背刀。
“黑麟军！冲阵！”
战骑队列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紧随着前方那道青袍身影，从方阵左翼斜插而出，直刺向那些正在侧翼盘旋的玄灵界修行者。
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动。
那些玄灵界修行者刚绕过方阵正面，尚未重新组织阵型，就看到一支黑色骑军从侧翼杀出。
为首那个青袍少年的刀锋上，凝聚着一股让他们感到不安的力量。
但他们来不及变向了。
张远冲入敌群。
镇玄刀横斩而出，刀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最前方那名玄灵界修行者横刀格挡。
“铛——”
刀锋与刀锋碰撞的瞬间，他手中的窄刃长刀从中断裂。
镇玄刀的刀锋余势不减，切过他的胸甲，切过他的锁骨，从他的背后透出。
“噗嗤。”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透体的刀痕，身体从马背上滑落。
张远没有减速。
他手腕一转，刀锋从横斩转为反撩，“嗤啦”一声，将右侧一名试图靠近的玄灵界修行者从肩到腰切开。
战马在他身下疾驰，踏过倒下的尸体，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噗噗”声，载着他继续向前贯穿。
他身后，那道黑色骑线紧随其后，如同一柄烧红的刀切入冻油。
利刃破空声与骨骼碎裂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韩豹紧跟在张远右后方，阔背刀左右翻飞。
“呼——呼——”
每一刀，都砍在那些试图靠近他侧翼的修行者身上。
铁猛在左翼，铁枪没有用来刺击，而是当作棍子扫。
“咚”的一声闷响，每一次横扫。都能砸碎一名玄灵界修行者的护体元气，“咔嚓”的骨裂声清脆而密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道黑色的锋矢，就已经凿穿了玄灵界修行者的侧翼阵型。
那些刚刚还在盘旋，寻找破绽的修行者们开始后撤。
但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封死了。
镇守军方阵封住了正面，黑麟军战骑封住了左翼。
那些散落在军阵后方的精英小队，此刻已经从后方压了上来。
楚凌霄站在一块隆起的岩石上，银枪一抖，“噗”的一声挑穿了一名试图绕后偷袭的玄灵界修行者的喉咙，枪尖一甩将尸体甩开，“啪”的尸体砸落在碎石上。
柳飞白的剑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下连闪了三次，“嗤嗤嗤”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条性命。
陈玄策沉默地穿梭在战场边缘。
他的刀法没有楚凌霄的银枪那样大开大合，也没有柳飞白的剑光那样迅疾。
但每一刀都落在精准的位置，“噗”的一声轻响，没有多余的浪费。
近百支精英小队散落在战场各处，以小队的规模围杀那些被冲散的玄灵界修行者。
有人负责正面牵制，刀剑碰撞声“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有人负责侧翼包抄，脚步声在碎石间快速移动。
有人负责在目标试图逃窜时补上致命一击。
玄灵界修行者的阵线，开始全面崩溃。
他们开始向裂缝方向撤退，但那条裂缝，已经在张远冲阵之前，被镇守军方阵封死了正面通道。
在精英小队与黑麟军战骑的协同绞杀之下，残余的玄灵界修行者被一片一片地清理干净。
一个时辰之后，最后一道灵光在远方消散。
漫天的暗红色光雨终于停歇下来。
那些破碎的光芒在夜空中缓缓飘散，像一场已经烧到尽头的灰烬。
山谷中重新恢复了安静。
没有人说话。
镇守军的士卒们开始沉默地整理防线的缺口，将受损的盾牌换下，“哐当”一声扔在一旁。
伤员被抬到后方，担架在碎石间穿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黑麟军的骑手们翻身下马，将战马牵到一旁，开始清点箭矢和兵器的损耗，“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零星响起。
那些精英小队的成员们也陆续回到了军阵后方。
有人靠着岩石喝水，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有人低头包扎手臂上被划开的伤口，布条被扯紧时发出“撕拉”的声音。
有人从缴获的玄灵界兵器上拔下一块镶嵌的晶石，放在手里掂了掂，“咔哒”一声又随手丢给旁边的人。
登记造册的人在战场上穿行。
每经过一具玄灵界修行者的尸体就停下脚步，弯腰检查、记录、起身，动作机械而沉默，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张远将镇玄刀插回腰间的刀鞘，站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暗红色土地上。
他看着那些正在沉默中整理战场的士卒和武者们，目光平静，没有说什么。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啊——”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那个发出惊呼的人是镇守军的一名年轻士卒。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朝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像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自己的手掌。
“这灵气……”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迟疑，“这里的灵气，好像比大虞那边更活跃？”
周围几个人愣了一下，也开始感受周围的天地元气。
有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人闭上眼睛细细感知。
片刻之后，更多的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那灵气确实比大虞更加活跃，而且活跃得很多。
那名士卒的掌心忽然亮起一层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但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着那层光芒，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我的修为……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