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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丈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碎石没有滚动，营帐没有摇晃，连那青袍的下摆都没有被风吹动。
所有的力量，一丝不漏地锁死在了那柄刀的刀锋之上。
高空中那道身影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叫什么名字？”
张远没有回答。
他踏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从原地到高空，没有痕迹。
镇渊谷中，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在碎石地面上，边缘的碎石，甚至没有滚动半寸。
孟准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根本没有看清张远是怎么上去的。
没有踏空借力的声响，没有元气爆发的轰鸣。
就是一步踏出，人已经出现在高空之上，出现在那道洞明境身影前方不到三丈处！
这不是速度快的问题。
这是……他根本看不懂的手段。
刀光亮起。
那一刀没有任何轰鸣，没有元气炸裂的闷响，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道线。
一道极细的白线，从张远手中延伸出去，横贯了高空与地面之间那段距离，像是将整片天幕从中裁开了一道平整的切口。
那道洞明境身影的反应极快。
他在刀光亮起的瞬间，便爆发了全部修为。
一层银白色的符文光罩，在身前凝聚成形。
那光罩上，流转着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足以抵挡同境全力一击的气息。
他同时后退，身形向后疾掠，双手结印，试图在拉开距离的同时重新组织防御。
“刺啦——”
他那道符文光罩在刀锋面前，像是纸一样被撕开。
没有任何阻滞，刀锋穿过那层银白色的光芒，将那些翻涌的符文从中斩断，切口平滑如镜。
他凝聚的结界，在刀锋面前没有抵挡万分之一息。
他手中那柄仓促格挡的黑色长刀，在接触到那道白线的瞬间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刀刃脱离刀身，在半空中翻转着。
他低头看着那截断刃从自己眼前飞过，瞳孔中倒映着那线刀光的残影。
完了。
这个念头，他已经数百年没有过了。
从修为到龙象之后，他早已没有被死亡威胁过。
这一次，他感受到了。
他想起接这个任务时候，宗门长老的提醒。
“那镇岳谷中，有一位持刀强者，极凶残。”
他感觉到了凉意。
刀锋掠过他的咽喉，切过颈椎，从后颈透出。
没有鲜血喷涌的画面，因为那一刀太快了。
快到伤口两侧的血肉，在刀锋经过之后才缓缓裂开。
快到他的意识还能维持片刻。
快到他还来得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颈上那道横贯而过的细线。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那道立于高空的身影晃了一下，然后缓缓向前倾倒，从数百丈的高空中摔落下来。
他在坠落的过程中，那道横贯咽喉的切口才完全绽开。
鲜血在高空中洒开成一片细密血雾，被风吹散，如同在暗红色的天幕上画了一笔殷红。
尸体砸落在镇渊谷前方的开阔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掀起一片尘土，然后归于沉寂。
镇渊谷中，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出声。
甲队的盾阵依然保持着防御姿态，但所有人握着兵器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是一种他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震动。
他们看到了全过程。
那道青袍站在高空中，缓缓将镇海刀收入鞘中，动作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刀身入鞘的声响在死寂中极轻，却传出很远。
然后张远落回地面。
他落地的位置和出发的位置完全一致，连脚尖对准的方向都没有偏差半分。
他脚下的碎石没有被他踩碎。
或者说，那一刀的力量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到刀锋之外，连他脚下的地面都没有被波及。
孟准站在后方，整个人像是被人用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他低头看了一眼镇渊谷的地面，又抬头看了一眼高空。
那洞明境大修已经不在那里了。
开阔地上多了一具尸体，脖颈上有一道横贯的刀痕，切口平整如镜。
他又低头看了看镇渊谷的防线。
石墙完好，营帐完好，箭塔完好，所有的一切都完好无损。
裂了的那柄黑色长刀，断刃插在碎石中。
那具洞明境的尸体躺在开阔地上。
然后再无其他。
没有刀痕，没有沟壑，没有塌陷，没有燃烧的痕迹。
一刀斩杀洞明境，所有力量全部锁死在刀锋之上，没有一丝一毫外泄。
那洞明境大修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刀锋经过他咽喉的那一刻，他的神魂已经被一并斩断。
孟准的膝盖一软，缓缓跪倒在地。
那不是一个刻意的动作，是他的双腿撑不住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在碎石地面上，低着头，大口喘着气，用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的喉咙挤出几个字：“这是……什么控制力……”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他身边那几个精英弟子，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说话。
有人靠着岩壁缓缓滑坐下去，有人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有人手中的兵器不知何时已经从手里脱落了，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响。
他们都看到了。
十六七岁，一刀斩杀洞明境大修，而且将所有力量精准控制在刀锋之上，连镇渊谷的地面都没有被震裂一道缝隙。
陈玄策站在阵线前方，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朝营帐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嘴角，像是要揉掉那丝抽动的痕迹。
铁猛蹲在物资箱上，低头削着那根木矛。
从头到尾，他没有抬头看过一眼。
甲队的盾阵中传来百夫长的声音，依然沙哑而沉稳：“收阵。清点人数。”
盾牌依次放下，枪尖归位。
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没有人回头去看开阔地上的那具尸体。
仿佛那只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
张远站在阵列后方，镇海刀已经归入张九妹的木盒之中。
他依然背对着战场，背对着那具洞明境的尸体。
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的识海之中，一行金色的文字无声浮现。
【寿元增加：八万年。】
【当前寿元：一百八十三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