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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事首座一愣。
他上下打量着张远，目光缓缓凝住，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是……”
他顿住。
瞳孔骤缩。
“你是裂天谷的人！”
张远知道裂天谷是什么。
玄灵界的修行者，这样称呼那座锁住裂缝的峡谷。
镇渊谷，在玄灵界叫裂天谷。
他点了点头：“不笨。”
外事首座脸色铁青，牙关紧咬：“铁骨宗的物资，都在你手里！”
张远从怀中取出那枚暗金色的储物袋，在指尖晃了晃：“你说的是这个？”
外事首座双目眯起。
他不再发一言。
周身洞明境的修为如山洪般倾泻而出，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的山崖寸寸龟裂。
张远轻笑一声。
一步踏出。
一道剑光自他袖中射出，寂渊剑。
剑出，人随剑走。
他冲向那位洞明境的外事首座。
寂渊剑，曾经需要燃烧寿元才能催动。
现在，不需要了。
寂渊剑先至。
剑光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取外事首座眉心。
那剑意凝成实质，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开一线，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剑痕。
外事首座没有硬接。
他脚下一点，身形后掠，同时袖中甩出三道符箓。
符箓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三面燃烧的火盾，依次拦在剑光之前。
寂渊剑穿过第一面火盾，盾碎，火屑四溅。
穿过第二面，盾碎，焰光迸散。
第三面火盾炸开时，剑势终于被阻了一阻。
就这一阻的功夫，张远已经欺身而至。
他人在剑后，一拳轰出。
那一拳带起一道山岳虚影。
虚影凝实，如一座真实的峰峦压在拳锋之上，裹挟着万钧之势，轰向外事首座。
外事首座脸色一变，双掌结印，一道赤红的火环自他周身炸开，试图将张远逼退。
火环撞上山岳虚影，轰然炸裂。
气浪向四面八方翻涌，脚下的山崖寸寸龟裂。
外事首座被震退数丈，衣袍焦黑一角，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他盯着眼前这个少年，沉声道：“龙象境……敢以龙象之身战我洞明？”
张远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招，寂渊剑自火盾的碎片间折返，悬于他身侧，剑尖遥指外事首座。
一人，一剑，一双手。
外事首座不再留手。
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燃起熊熊烈焰。
焚天宗的道法，在他手中层层铺展，化作漫天火雨，铺天盖地地压向张远。
火雨落处，山石融化，草木成灰。
张远身侧，寂渊剑嗡鸣一声，剑光分化，化作数百道剑影，逆着火雨迎了上去。
剑影与火雨在半空中相撞，迸溅出漫天火星。
他本人则一步踏出，拳出如岳。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一座山岳虚影，拳拳砸向火雨之后那道身影。
外事首座一边以火法格挡，一边后退，越打越心惊。
他祭出护身法宝，一枚火纹护心镜，悬于胸前，镜面火光流转，将他护在其中。
那面护心镜，是他温养了六十年的本命法宝，曾替他挡下过同境大修的全力一击。
张远看了一眼那面镜子，抬手一按。
寂渊剑在他头顶一转，剑意暴涨。
一剑斩出。
“铮——”
剑光如天河倒挂，横贯山崖。
外事首座侧身避让，剑光贴着他的肩头掠过，将他身后那座百丈山崖，从中劈成两半。
“轰——”
山崖轰然崩塌，碎石如雨，砸落谷底。
外事首座瞳孔骤缩。
他的护心镜火光大盛，却只堪堪接住了那道剑光的余波，镜面上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裂纹。
他怕了。
这个龙象境的少年，手段全是“大圆满”层次的。
剑法大圆满，拳法大圆满，那一步踏出的身法，也是大圆满。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的天才不少，但从未见过一个人能把如此多的手段同时修到圆满。
他忽然转身，朝反方向疾掠。
逃了。
一位洞明境大修，被一个龙象境的少年，打得转身而逃。
张远没有追。
他站在崩碎的山崖前，抬手，五指并拢。
“聚焰。”
天地之间的火气，在这一刻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疯狂地朝他指尖汇聚。
一缕暗红色的火焰在他指尖凝聚成形，细如针，亮如星。
那一线焰光，凝聚了他推演至大圆满的控火之力，也凝聚了方圆数里的火之精华。
他屈指一弹。
那一线焰光射出，快得几乎没有轨迹，无声无息地追上那道逃窜的身影。
外事首座感应到身后的危险，回身想挡，护心镜火光暴涨。
“咔嚓——”
那一线焰光穿透了护心镜，穿透了他的护身罡气，从他的左肩贯穿而过。
护心镜碎裂成漫天火屑。
外事首座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却不敢停留，借着重伤之势，亡命地朝百里外遁去。
他飞过一座山脊，越过一片焦土。
前方，一道身影静静地立在半空中。
青袍，负手。
外事首座猛地收住遁光。
那道身影手里握着一柄剑。
剑身赤红，剑柄缠着暗金色的丝线。
那是岑长老的佩剑，赤炎剑。
外事首座瞳孔猛然收缩，声音都变了调：“岑长老的赤炎剑？！你……”
那道身影抬眼看他，轻笑一声：“你说那个老头？死了。”
外事首座浑身冰凉。
他刚要开口，那道身影已经一拳击出。
拳出，青木之气自虚空中涌出，化作数道粗壮的锁链，哗啦啦地缠上他的四肢、他的躯干，将他牢牢锁在半空之中。
他拼命挣扎，洞明境的修为疯狂冲撞那些锁链，却只能挣得锁链嘎吱作响。
就在他挣扎的当口，不远处，又一道身影踏出虚空。
那道身影手中，凝聚着一柄金色的长刀。
刀身流转着九座微缩的山岳虚影，一刀斩下。
外事首座只来得及抬头，看见那道刀光落下。
刀光掠过他的脖颈。
世界，归于黑暗。
张远立在远处的山脊上，看着百里外那道刀光落下。
他没有回头，只感觉到识海深处，一行金色的文字无声浮现。
【寿元增加：三十一万年。】
【当前寿元：一百零五万年。】
同一时刻，数千里外，焚天宗。
“铛——”
第一声钟响，响彻群山。
正在演武场上修行的弟子们齐齐抬头。
“铛——”
第二声钟响。
有弟子脸色变了：“这是……长老陨落的丧钟？”
“铛——”
第三声钟响。
演武场上，彻底安静下来。
一位长老陨落，鸣钟三声。
“铛——铛——铛——”
钟声没有停。
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
弟子们瞪大了眼睛，一个接一个地数着。
数到最后，所有人的脸色都白透了。
“长老陨落，三声一位……”
“这、这么多声……”
“外事堂……外事堂全灭了吗？！”
群山之间，钟声回荡，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