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体元气碎裂,暗金色光罩像一层薄冰被踩碎。
拳风扫过他的肩膀,他肩上的甲胄被生生掀飞一片,露出血肉模糊的肩头。
韩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拳风带得横飞出去,砸翻身后的两名弟子。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狼狈地爬起来,半边身子都是血,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道青袍身影。
“好快的拳头。”他咬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差点栽在你手里。”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咔咔作响。
“不过,想杀我韩擎,没那么容易。”
他低吼一声,周身血气暴涨,双臂猛然涨大一圈,肌肉虬结,皮肤泛起一层铁青色的光泽。
他的功法,是苍梧宗的《铁壁功》,以身化铁壁,同境之中,没人能破他的防。
他双拳并举,朝张远轰了过去。
这一拳,带着他毕生的修为,拳风如浪,压得周围的弟子连连后退。
张远没有躲。
他抬手,一拳迎上。
两拳相撞。
轰鸣声中,气浪炸开,掀飞了周围数丈内的碎石。
韩擎的铁壁功,在那一拳面前,像是纸糊的。
他的右臂从拳面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骨骼、血肉、皮膜,像被碾压过的枯枝,节节爆碎。
他低头,看着自己碎裂的手臂,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的铁壁……我练了六十年的铁壁……”
他没能说完。
张远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落在他胸口,他的身体像一只破麻袋,向后飞出数丈,砸在一面旗帜的旗杆上,将旗杆撞断,又滚出好几步,才停下来。
韩擎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塌陷,眼睛瞪得滚圆,望着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天幕。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来。
然后,不动了。
苍梧宗长老,龙象中期,韩擎,毙。
五十里外,镇渊谷的屏障内。
箭塔上,那个年轻的弓手死死盯着旷野上发生的一切,握着弓的手在发抖。
他身旁的老弓手也看到了。
老弓手沉默了很久,忽然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一拳。咱们校尉,一拳捶死一个龙象境的领队。”
“爽不爽?”
年轻弓手喉头滚动,声音发哑:“爽。”
“那就看着。”老弓手把目光重新投向旷野,“后面还长着呢。”
旷野上,联军前锋阵中,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震天的喊声。
“敌袭!!”
“他进阵了!!”
“他在先锋部!!”
喊声四起的同一刻,第二道身影已经扑向了张远。
那是先锋部副领,姓韦,单名一个陀字,出身横练世家,龙象中期,擅使一对重锤。
他的肉身是玄灵界出了名的硬,同境切磋,从没有人能在他锤下走过二十招。
韦陀没有废话。
他冲到张远面前,双锤并举,一上一下,直取张远头颅与腰腹。
这是他最得意的杀招,上下双锤,封死所有退路。
张远没有退。
他抬手,左手抓向那柄上锤,右手一拳轰向那柄下锤。
左手抓住锤头的瞬间,韦陀瞳孔一缩,他那一锤少说有万斤之力,可落在对方掌中,竟像砸进了一座山里,纹丝不动。
同时,右拳轰在下锤上。
那柄下锤从中碎裂,铁片四溅。
韦陀还没来得及震惊,张远已经反手一抡,将他连人带锤砸向地面。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韦陀陷在坑底,双锤散落一旁,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他挣扎着抬起头,嘴里冒着血沫,盯着那道青袍身影,声音嘶哑:“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张远没有回答。
他走过去,一脚踩下。
韦陀的头颅没入碎石之中,不动了。
横练世家韦陀,龙象中期,毙。
五十里外,屏障内。
石墙上,甲队的老卒们死死盯着旷野,握着兵器的指节发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好!”
随即,整个石墙都沸腾了。
“好!!”
“好!!”
数万人齐声喝彩,声浪撞在金色的屏障上,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韩豹没有喊。
他盯着旷野上那道青袍身影,眼眶有些发红,声音沙哑:“校尉说,让我们看着。”
“看着。”
“看着他把那几万人的胆气,打掉。”
旷野上,张远踩着满地狼藉,继续向前,朝联军中段走去。
中段,是联军左翼主力的位置。
这里由三位龙象境领队统辖。
最左侧一人,姓柳,名玄度,出身身法一脉,龙象中期,以快成名,人称“追风柳”。
他没有迎战,而是后退数步,拉开了距离。
他的算盘打得很清楚——他快,对方也快,那就游斗,耗死对方。
柳玄度身形一矮,化作一道残影,绕着张远高速游走,快得几乎看不清人影。
他在等待时机。
等对方露出破绽的那一瞬。
张远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侧过头,似乎在“看”那道残影——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空处。
柳玄度心中一喜:他跟不上我的速度!
他抓住这个“破绽”,猛然欺身,一掌切向张远的后颈。
掌锋落下的前一瞬,他看见张远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然后,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柳玄度愣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那只手面前,像是一场笑话。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追风柳”三个字,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张远五指收拢,腕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柳玄度痛呼出声,还没来得及变招,张远已经将他抡起来,像抡一只口袋,砸向地面。
他的身体重重砸进土里,掀起一片尘土。
他趴在地上,口鼻溢血,勉强抬起头,看着那道青袍身影,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你……你比我还快……”
张远没有回答。
他抬脚,踩断了柳玄度的颈骨。
“追风柳”柳玄度,龙象中期,毙。
中段阵中,另一名龙象境领队已经祭出了他的法宝。
那是一口铜钟,钟身一丈高,表面刻满暗金色的符文,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钟鸣声嗡嗡作响,震得周围的地面都在跳动。
此人姓姜,名守拙,出身阵法世家,龙象后期,一身防御功法冠绝同辈,号称“同境之内,无人能破我防”。
他躲在钟内,透过钟壁看着那道青袍身影,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有本事,你就破了我的钟。”
张远看了那口铜钟一眼。
他走过去,抬拳,落下。
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