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泰岳宗年轻精英的比斗刚刚结束,围观的弟子们发出阵阵喝彩。
其中一名青年,刚刚在比斗中,凝聚出了一道土黄色的神通虚影。
那虚影凝成一座微缩的山岳,悬在他头顶,沉重而凝实。
有长老看在眼里,目光发亮:“地岳神通!他竟在地岳一脉上,凝出了神通雏形!”
“我泰岳宗,又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泰岳老祖站在高处,看着那名青年头顶那座微缩的山岳虚影,看了很久。
他缓缓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对身边的长老吩咐了一句:“这孩子,好好带。”
长老躬身应是。
泰岳老祖转身,走回石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像一扇沉睡的眼。
山脉深处,那座土行大阵的光芒,缓缓收敛,重归沉寂。
……
玄灵界更深处,玄冥殿。
玄冥殿建在一座终年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孤峰之上,与世隔绝,鲜少与外界往来。
今夜,那座孤峰顶上的大殿,忽然亮起一道幽绿色的光。
光柱冲天,映得半片天幕都泛着诡异的绿意。
殿门缓缓开启,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瘦长,披一件漆黑的袍子,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他周身的气息幽深如渊,隐隐有一层无形的场域在他身周流转,那不是化域的领域,而是一种更深处的东西。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连殿前的石阶都微微颤动。
玄冥殿主。
闭关百年,今日出关,修为踏入神通境第三层。
镇魂。
殿前,玄冥殿的弟子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玄冥殿主没有看他们。
他走到殿前的石栏边,望着玄灵界那片暗红色的天幕,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叠玉简,一封一封地看。
第一封,说的是裂天谷。
“两界裂缝,已弥合。大虞守将张远,以一人之力,借大战引动两界大道相撞,裂缝闭合,我玄灵界通往外界的大门,关了。”
玄冥殿主的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一息。
第二封,说的是焚天宗。
“焚天九脉,传承散尽。秘地崩塌,火焰山脉封绝。焚天宗元气大伤,太上长老修为尽失。”
第三封,说的是玄灵界各方的动向。
“各宗各自为战,一盘散沙。”
玄冥殿主看完最后一封玉简,沉默了许久。
他将玉简收入袖中,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寒意:“一道裂缝,被人堵了。”
“一个宗门,被人打散了。”
“玄灵界各宗,还在窝里斗。”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殿前跪伏的弟子,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得极重:“传令。”
“召集玄灵界各方大宗,十日之后,玄冥殿议事。”
“谁不来,玄冥殿便亲自去请。”
号令传下。
消息像涟漪一样,从玄冥殿所在的孤峰,扩散向玄灵界的各个角落。
泰岳宗、玄天宗、焚天宗余部,各方大宗,都收到了那枚漆黑的召集令。
十日之后,玄冥殿。
大殿之中,灯火幽绿。
玄灵界各方大宗的宗主、长老,分列两侧,坐了满满一堂。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主位上那道漆黑的影子,等着他开口。
玄冥殿主没有绕弯子。
他看着殿内众人,缓缓开口:“诸位,可知玄灵界为何日渐凋零?”
殿内无人应答。
玄冥殿主继续说:“因为玄灵界,只是一方残存的天地。”
“老夫闭关百年,于神魂深处,窥见了一方新的世界。”
“那方世界,天地完整,灵气充裕,法则齐全。它就在玄灵界之外,隔着虚空,触手可及。”
殿内,一片骚动。
“老夫已寻到那方世界的入口。”
玄冥殿主目光扫过众人:“老夫要做的,是集结玄灵界各方之力,攻入那方世界,为我玄灵界,夺一块立足之地。”
“诸位,可愿随老夫,共襄此举?”
殿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泰岳宗的长老率先起身,抱拳:“泰岳宗,愿随殿主。”
“玄天宗,愿随殿主。”
“焚天宗余部,愿随殿主。”
一道道身影起身。
一座座宗门归附。
玄冥殿主坐在主位上,看着殿内那些起身的身影,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映着幽绿的灯火。
他缓缓开口:“好。”
……
同一时刻,玄灵界一处不起眼的小宗门里。
一座偏僻的厢房中,一名青袍少年盘膝坐在榻上。
他面前,摊着一枚玉简。
玉简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字,是玄灵界各处最新消息的汇总。
那枚玉简,是暗刃送来的。
一年之前,张远麾下的暗刃,已经有数十人悄然潜入了玄灵界。
他们化装成散修,化装成小宗门的弟子,化装成商队护卫,潜伏在玄灵界的各个角落。
统领他们的,是半步龙象境的冷影。
冷影之下,是距离金刚境只有一步之遥的周通。
数十名暗刃成员,像数十根扎进玄灵界血肉里的针,将这片天地的每一丝动静,都悄悄送入张远手中。
这些消息,玄灵界的人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有个青袍少年,在玄灵界猎杀妖兽,收集灵材。
没有人知道,他手里的消息,比玄灵界任何一座大宗门都全。
张远捏着那枚玉简,一字一字地看。
玄冥殿主出关,踏入神通境第三层。
泰岳宗老祖出关,宗门有人凝成地岳神通雏形。
玄冥殿召集各方大宗,谋划攻入外界。
这些消息,他看了一遍,记在心里,没有多言。
玉简的末尾,还记着两件事。
第一件,玄灵界某处,有一脉水脉传承,近年在走下坡路,传承几近断绝。
第二件,玄灵界某处,有一脉金脉传承,本是玄灵界最强的杀伐之脉,可如今败落得厉害,空有金脉之名,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张远的目光,在那两行字上停住了。
水脉。
金脉。
九岳镇狱经,九岳九身,一座山岳需要一道与之共鸣的属性神通。
他得了火。
而金,是最锋锐、最杀伐的属性。
金脉传承,本该是玄灵界最强的杀伐之脉。
他握着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字,低声道:“金脉……”
“玄灵界最强的杀伐之脉,却没有实力守住自己的传承。”
他站起身,将玉简收入怀中。
“那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