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阙宗,山门之内。
一座高阁之上,几道身影正透过窗,望着山门外那片旷野。
为首的是金阙宗的一位长老,须发皆白,气息深沉。
他身后,站着几名弟子,全都看着山门外那道金色的身影,看得入了神。
一名弟子低声道:“长老,那位金锋宗的宗主,以一敌十三,无人能败他……”
“他用的那道神通……”另一位弟子声音发紧,“那道金色的锋芒,是金脉的杀伐之术。比我金阙宗收藏的任何一门,都要纯粹。”
长老没有说话。
他看着山门外那道身影,看着那道金色的剑光,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深沉。
他开口,声音不高:“金锋宗的金脉传承,不是早就断了吗?”
“那门杀伐之术,是从哪来的?”
没有人回答。
长老沉默了片刻,又说:“那门神通,若是落在金阙宗手里……”
他话没有说完,但身后的弟子们都明白他的意思。
当夜,金阙宗,内殿。
灯火通明。
金阙宗的宗主端坐主位,两侧坐着几位核心长老。
白日里那位白须长老站在殿中,将山门外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金锋宗的宗主,以半步金刚之身,一步入龙象,一人一剑,十三战不败。”
“他用的那道杀伐之术,是金脉的神通。比本宗收藏的任何一门传承,都要纯粹。”
殿内安静了一瞬。
一位长老皱眉:“金锋宗的金脉传承,不是早断了吗?那门神通,从哪来的?”
“跟在他身边的那个青袍散修。”白须长老说,“那散修入金锋宗做了长老,那门神通。多半,是他带来的。”
“一个散修,带着一门金脉神通,入了金锋宗?”另一位长老摇头,“这事蹊跷。”
宗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那门神通,金锋宗守不住。”
“他今日能挡十三人,明日呢?铁衣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迟早,要把那门神通交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与其让铁衣门得了去,不如,由我金阙宗来收。”
“同源一脉,祖辈交情。他求到门前,我金阙宗出手救他,他拿那门神通做谢礼,天经地义。”
白须长老躬身:“宗主的意思是……”
宗主缓缓道:“等。”
“等他撑不住的时候,金阙宗再开门。”
“到那时,他欠我金阙宗一条命,一门神通。”
殿内,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旷野上,数千人,被一个人,一把断剑,钉在了原地。
没有人敢再上前。
金砺站在战场中央,浑身浴血,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可那柄断剑,始终没有放下。
他的衣袍上,血迹一层叠着一层,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他自己的。
日头已经偏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冷哼。
那声冷哼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让整片旷野的喧闹,都静了一瞬。
铁衣门的人纷纷回头,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高大,披一件玄色大氅,气息如渊,比之前所有的对手都要深沉。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尘土都朝两侧分开,像是连大地都在为他让路。
洞明境。
他走到金砺面前十丈处,站定,看着那柄断剑,开口,声音低沉:“金锋宗的,你能打到这一步,确实有几分本事。”
“可惜,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铁衣门的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是玄冥洞主!他应了咱们的邀!”
“玄冥洞主可是洞明境后期的老牌强者,纵横玄灵界数十年,连铁衣门主都要让他三分!”
“金锋宗那个老东西,这回死定了!”
议论声中,金砺没有说话。
他握着剑,看着那道身影。
那名洞明境强者继续说:“我是应铁衣门之邀来的。你今日若交出那门神通,我作主,放你一条生路。”
金砺依然没有说话。
他抬起剑,剑尖指向那名洞明境强者。
旷野上,风又停了。
远处的包围圈外,金锋宗的弟子们,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脸色都白了。
那个年纪大的师兄,声音发颤:“洞明……那是洞明境后期的……”
少年攥着斧头的手,青筋暴起:“师父他……他还能打吗……”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把最小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
只有张远,站在包围圈边缘,看着那道玄色身影,又看着那道握着断剑的金色身影,目光平静。
他在看。
那名洞明境强者眯起眼:“好。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把断剑,能撑几剑。”
他一步踏出,一掌拍下。
那一掌,带着洞明境后期的修为,掌风如浪,压得金砺脚下的尘土向外翻卷,连远处的旗帜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旷野上,那些铁衣门的人,被掌风逼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惧。
金砺没有退。
他迎着那一掌,一剑斩出。
金色的剑光,如一线裂痕,撞向那片掌风。
剑光与掌力相撞。
轰鸣声中,金砺被震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他稳住身形,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尘土里。
弟子们的心,也跟着那三步,沉了下去。
“师父……师父退了……”
那名洞明境强者眼神一沉:“还能接?”
他再出一掌。
这一掌,比前一掌更重,掌风凝成一片,如浪涛拍岸,压向金砺。
金砺再斩一剑。
他退了五步,口角渗出血来,却依然没有倒。
他站在旷野上,浑身是血,衣袍被掌风撕开几道口子,露出底下累累的伤痕。
可他握着剑的手,始终没有松。
那名洞明境强者脸色有些变了:“龙象境,硬接我两掌……金锋宗,藏了你这么个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
金砺没有说话。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重新握紧了剑。
他第三掌,全力拍出。
这一掌,掌风凝成实质,如一座无形的山,压向金砺。
旷野上的空气,都被那一掌压得扭曲。
铁衣门的人,看着那一掌,有人已经在笑了。
“这一掌,洞明境后期的全力一击,看那老东西还怎么接!”
“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