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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玄灵界深处，玄冥殿大军集结的方向。
一座座营帐连绵数十里，灵光冲天，旌旗遮天。
大军未动，杀气已经先出。
一顶中军大帐前，几个中等势力的宗主，正凑在一处说话。
其中一人捋着胡子，笑得笃定：“这一回，稳了。”
“玄冥殿主亲临，神通境三层。那座裂天谷里的守将，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
“半年前他借着两界大道相争，封了裂缝，那是取巧。这一回，玄冥殿主亲自出手，他拿什么挡？”
另一人点头：“说得是。这一次，我一定让门下弟子冲在前头，抢个头功。”
“裂天谷里的灵材、传承，得抢在别人前头。”
不远处的另一边，另有一拨人，正在低声交代弟子。
一个老者压低声音，对着面前几个年轻弟子道：“你们听着。”
“打起来之后，别傻乎乎地往前冲。”
“冲在最前面的，都是给别人挡刀的。”
“咱们宗门不比那些大宗，弟子金贵。能捡的便宜就捡，捡不着，就往后缩。”
“记住，保住命，比什么头功都重要。”
几个弟子连连点头。
老者还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裂天谷那守将，半年前一个人打崩了几万人的联军。他的手段，你们谁也没见过。”
“真要打起来，别拿自己的命，去试他的刀。”
再往远处，一处角落里，两个人靠在一辆辎重车旁，一边守车，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话。
一个瘦高个儿，眯着眼看着大帐方向：“你说，这一仗，玄冥殿主能赢吗？”
他同伴摇了摇头：“不好说。”
“那守将，半年前一个人打崩了几万人的联军，还把两界裂缝给封了。这样的人，拿神通境三层压他，未必压得住。”
瘦高个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我在想另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玄冥殿主这次败了。”瘦高个儿说，“你想想，那玄灵界的天，是不是就要变了？”
他同伴一怔。
“玄冥殿主是玄灵界眼下最强的一个人。他若折在裂天谷，那裂天谷守将，就是玄灵界新的天。”
“到那时候，各方各宗，是继续跟玄冥殿，还是转头去拜那座谷？”
“咱们这些小势力，又该站哪边？”
他同伴没有说话。
风从大军的营帐间穿过，卷起一片尘土。
远处的大帐里，灯火通明。
玄冥殿主坐在帐中，闭目养神，周身幽深的气息，如一层无形的渊。
他还没有出手。
可他身上那股神通境第三层的气息，已经压得整片大营，都安静了下来。
……
试探，从一支先锋开始。
玄灵大军的将领，没有把主力压上来。
他先派出了一支千人规模的前锋，由几个中等宗门的弟子组成，混着一些散修与仆从。
这些人衣衫不整，兵器杂七杂八，站在先锋阵里，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名督战的长老骑在兽背上，朝他们吼道：“上！把裂天谷的第一道防线，给我试探出来！”
“谁退一步，斩！”
号令落下，千人先锋，硬着头皮，朝镇岳谷压去。
镇岳谷这边，号角声变了。
三声长号，短促有力。
石墙上，甲队的老卒们，齐齐举起了盾。
盾牌不再是木盾、铁盾。
那些盾牌通体泛着幽蓝的光，盾面上嵌着一道道细密的阵纹。
那是玄灵界的灵材锻造的法器盾，一面盾，能挡住凝丹境的全力一击。
盾阵后，乙队的弓手，拉开了弓。
那也不是寻常的弓。
每一张弓的弓身上，都嵌着一枚灵石，弓弦拉动的时候，弓身会亮起一道淡淡的光。
那是镇岳谷匠人以玄灵界妖兽的筋、灵矿的骨，锻出来的法器弓。
“箭来。”
乙队百夫长柳飞白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弓手们从箭囊里，抽出一支支箭。
那些箭的箭头上，都凝着一层灵光。
箭矢上弦的声音，成片成片地响起，像一场细密的雨。
“放。”
柳飞白的话音落下。
上百支箭，同时离弦。
那一声破空的响，连在一起，像是有人把一块布，猛地撕开。
箭矢划过半空，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拖出一道道银亮的光。
那是灵光。
上百道灵光，如一片雨，朝那支千人先锋，倾泻下去。
先锋阵里，有人举盾去挡。
箭矢撞在盾上，灵光炸开，那面盾，从中间裂开。
有人想躲，可箭矢太快，箭尖上的灵光，精准地钻进他的铠甲缝隙里。
惨叫声，成片成片地响起。
第一轮箭雨过后，先锋阵，倒下了三成。
剩下的人，还没回过神，第二波箭雨，已经到了。
“第二轮，放！”
柳飞白的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
第二轮箭雨过后，先锋阵里，已经有人开始转身往回跑了。
那名督战的长老，拔刀砍了两个逃兵，才勉强把人压住。
“冲！都给我冲上去！贴上他们的墙，他们的弓弩就废了！”
剩下的先锋，被逼着，朝石墙扑去。
他们扑到石墙前百步的时候，石墙上，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号令。
“起。”
那是甲队百夫长韩豹的声音。
石墙后，一面面法器盾，齐齐抬起，盾面上的阵纹，同时亮起。
那一瞬间，整面石墙，亮起了一道幽蓝的光。
那道光，从石墙的底脚，一路亮到墙垛，连成一片。
盾阵，立起来了。
先锋阵里的人，撞在那面幽蓝的光幕上，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有人被弹开，有人被那光幕上的阵纹灼伤，有人举刀去砍，刀锋落在光幕上，只溅起一圈涟漪。
他们冲不进去。
石墙上，第二轮号令，又响了起来。
“枪出。”
丙队的枪手，从盾阵的缝隙里，齐齐刺出了长枪。
那些枪的枪尖上，也凝着灵光。
枪出枪收，一进一出，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先锋阵里，又倒下一片。
就在这时，镇岳谷后方的空地上，传来一阵极低的嗡鸣。
那是三座大型弓弩，开始转动绞盘的声音。
那三座弓弩，都架在高台上，弩身足有三丈长，弩臂上缠着玄灵界的妖兽筋，弩身上嵌着九枚上品灵石。
那是孙锐带着工匠，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造出来的守谷重器。
名叫“破岳弩”。
“上弦。”
绞盘转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有力。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