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飘来恐怖的高温。周围的水汽都被蒸发了。
士兵们绝望地抱着头。有人甚至闻到了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
面对这超凡的伟力,老兵梵德也无能为力。
宗介站了起来。
他握住天然魔法晶石,精神力瞬间调整到一个极其复杂的频率。那是他推演出的漩涡封印术的振幅。
嗡。
手中的天然晶石,发出清脆的颤鸣。一团银白色的光晕,从中绽放。
这光晕起初只有拳头大小。随后疯狂膨胀。
唰!
一道半透明的银色半球形屏障,笼罩了整个落日丘的阵地。将五百名火枪手护在下方。
屏障的表面,隐隐流转着繁复的黑色封印术式。
“那是什么……”梵德呆呆地看着头顶的银光。
这时,天空中的魔法,终于酝酿完毕。
“联合高阶魔法·流星火雨!”
远处马车顶上的三名正式法师,齐声怒吼。
轰隆隆——
十数颗直径数米的巨大火球,拖着长长的黑烟,如同陨石般砸向落日丘。空气几乎被点燃,发出了尖啸。
轰!
第一颗火球砸在了银色屏障上。
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剧烈爆炸。
火球一接触到屏障表面,那些黑色的封印符文瞬间游走,像是一张大网将火球兜住。
火球内部狂暴的火属性自然能量,被封印术式强行剥离、压制。
嗤——
巨大的火球,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火炭。瞬间化作一团白烟,消散在半空中。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十数颗火球接连砸下。
银色屏障在半空中泛起一圈圈涟漪。但它稳如泰山。所有的火球,都被分解、抹除。落日丘上,连一丝火星都没有落下来。
远处,伯爵军队的阵型中央。
三名法师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这不可能!”
一名法师难以置信。
“没有法师塔的增幅,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发得出这种级别的防御魔法?!难道他,居然是一位高位法师?!”
不仅仅是宗介展现出的恐怖精神力,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那银色的护盾,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魔法。它竟然能直接瓦解魔法的结构!
“撤!快撤!那家伙是个怪物!”
一名法师反应极快。他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
在法师的常识里,一旦最强的魔法被正面瓦解,而双方距离又这么近,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对手,不仅仅是个法师。
另一边。宗介的目光锁定了远处那三辆马车。
“梵德。”
“在!”梵德大声应道。
“带人压上去。那三个法师,交给我。”
话音未落。
砰!
宗介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五百米的距离,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伯爵军队的那三千名士兵,正因为前方的骑士团溃败而陷入混乱。他们只感觉一阵狂风粗暴地切过。
沿途的十几名士兵被强大的气流掀翻在地。等他们爬起来时,那道黑影已经越过了他们,直逼后方的马车。
“他过来了!拦住他!”
最前方那位法师强自镇定。
马车周围,还有十几名负责保护法师的近卫骑士。
他们拔出长剑,硬着头皮迎了上去。他们听过宗介的战力,但此时此刻,容不得退缩。白色的斗气在他们身上亮起。
宗介的右手,高频震动的查克拉手术刀,在手掌上凝聚而成。
唰!
第一个冲上来的骑士,被切成了两段。铠甲在查克拉手术刀面前,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
宗介的身形在骑士之间穿插,杀戮效率极高。
切喉,断颈,刺穿心脏。
不到十秒钟。十几名近卫骑士全部倒在血泊中。
宗介踩着一具尸体的肩膀,高高跃起,冲向第一辆马车。
此时,那三名法师已经再次准备好魔法了!而且,是威力不弱的魔法!
“风刃绞杀!”
“冰锥突刺!”
风刃和冰锥呼啸着砸向宗介。
宗介不打算硬接,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偏让,避过了所有攻击。不过这样一来,他没能再靠近马车。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涌上来,保护法师们。他们虽然没有斗气,但被安排在靠近法师的位置,自然也有可怕之处。
只见他们每个人,都从背后取下一把重弩!上弦!瞄准!
一旦被集火,这些重弩的威力,不比魔法弱!
宗介当机立断。
天然魔法晶石握在掌心,精神力的频率瞬间调整到特定的频率。
嗡。
晶石内部爆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周围的水汽被疯狂抽离,在宗介的指尖上方极速汇聚、压缩。
一团深蓝色的重水,在半秒内成型。
宗介眼神冷漠,锁定了马车顶上的那三名法师。屈指一弹。
这团被极度压缩的重水,拉出一条笔直的蓝线。速度快得超过了声音的传播。
三名法师看到宗介发动攻击,立即举起法杖构建防御护盾。
但他们刚刚发动了攻击魔法,来不及吟唱了。显然,他们并未掌握防御魔法的瞬发。
噗嗤。
蓝线如同利刃,贯穿了最前面那名法师的胸膛。重水穿透了他的身体,恐怖的内部压力骤然释放。
砰!
那名法师的身体炸成了一团血雾。
蓝线余势不减,撞在了后方的第二辆马车上。坚固的马车被撕碎,连同上面的法师一起被碾成了碎末。
只剩下一名法师。
他呆住了,法杖从手中滑落。
“怪物……”
瞬发如此强大的魔法,这岂不是意味着,对方的精神力,超越了普通的高位法师?
魔导师?!就算不是,应该也不远了。
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
士兵们终于瞄准完毕,重弩齐射!
宗介的身影消失不见。
“救我!”只听最后一名法师凄厉地大喊。
宗介已经站在了他的车顶上。
士兵们齐齐调整重弩的方向,对准宗介,却不敢发射。也许会误伤法师。
法师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别……别杀我!我投降!我是伯爵大人的私法师,留着我,我对您有价值!”
宗介思考了一会。
他确实需要活的法师来了解更多魔法知识,尤其是高阶魔法。而这几位法师,区区三人居然联手施展出了刚才那种大规模的高阶火系魔法,确实不弱。
“把法杖捡起来。”宗介说道。
那名法师愣了一下,赶紧将法杖捡起,双手捧着,递给宗介。
宗介接过法杖。
“跟我走。如果你敢耍花样,下场和他们一样。”
“是!是!我绝对听话!”法师拼命地点头。
刷。宗介拎着他,两人消失在马车上。
此时。
前方的战场上,战况激烈。
在梵德的指挥下,五百名火枪手疯狂射击,连续不断。枪管发烫,浓烟滚滚!
“第一排,开火!”
砰砰砰!又是一轮齐射。
然而局势并没有一边倒。
伯爵的军队,毕竟是这片土地上最精锐的正规军。经历了最初散弹炮和排枪的打击,前排骑士死伤了四五十人,冲锋的势头被遏制。但后方那三千名步兵,并没有崩溃。
“稳住阵型!盾牌手上前!”
一名步兵统领,在阵列中大声咆哮。
他们没有法师的支援了。但他们还有人数的优势。
“重弩营!结阵!抛射压制!”
踏、踏、踏。
数百名重弩手,从步兵方阵的后方涌上前。他们将沉重的机械重弩架在塔盾上,双脚踩着脚踏,用力拉开弓弦。
常年训练的森严纪律,让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
“放!”统领怒吼。
嘣嘣嘣嘣——
几百根冷硬的精钢弩箭,向着火枪队倾泻而下。
梵德脸色骤变。
“低头!隐蔽!”
黑色的钢铁暴雨砸落。
噗嗤!噗嗤!
火枪队,也配备了盾牌,也训练过盾阵。可为了高机动性,他们配备的盾牌,并非铁盾,而是木盾!
而如此密集的,由重弩射出的箭,即便结成盾阵,木盾也是无法完全阻挡的。木屑横飞。
“啊啊啊!”
弩箭贯穿了木盾。
鲜血,染红了战壕。
只是一轮齐射,五百人的火枪队,直接倒下了几十人。
同伴的惨死,令火枪队士气大减。
“我不想死!救命!”
两名士兵哭喊着爬出战壕,向后方逃跑。
砰!砰!
两声枪响。两个逃兵,后背爆出血花,一头栽倒。
梵德面无表情地放下枪口冒烟的火枪。他身后的督战老兵们,眼神冷酷地端着枪,对准了自己人。
“退后者,死!”
梵德的独眼里满是凶光。
“装弹!还击!你们这群软蛋,想活命就给老子开火!”
里奥的左臂被弩箭擦去了一块肉,鲜血直流。他咬着牙,用脚踩着一具尸体借力,拉开枪栓。
“第一排,开火!”里奥大吼。
被督战队威慑的士兵们,颤抖着手,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敌方骑士和士兵们倒下。
“冲上去!宰了他们!”
那些幸存下来的高阶骑士们,再也无法容忍这样被动挨打。他们放弃了战马。
六七十名浑身燃烧着白色斗气的骑士,顶着塔盾,混在步兵冲锋的阵型中,朝着坡顶徒步狂奔。
五十米。三十米。
火枪的弹丸打在他们厚重的板甲和斗气上,大部分被弹开,只有少数击中薄弱处能造成轻伤。
“散弹炮!开火!”梵德嘶吼。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散弹炮喷出火光。
又是十几个骑士倒下。
但剩下的骑士,已经借着这个间隙,打碎了拒马,冲进了战壕!
“死!”
一名骑士怒吼着,双手挥舞十字大剑。斗气在剑刃上吞吐。
一剑横扫。
咔。几名火枪手被斩中。
“嗨!要死的是你!”
一名火枪手,腿被斩掉了一条。他知道要死了,反而不再畏惧,极其野蛮地向前一扑。
他将火枪的枪管,顺着骑士铠甲腋下的缝隙捅进去!
零距离。
砰!枪口在铠甲内部炸响。
那名骑士的胸腔被轰碎。他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倒在泥水里。
相似的一幕,在混乱的战壕中不断上演。
人在被逼到绝境时,求生的本能会激发出极致的潜能。火枪手们无师自通。
他们不再采用三段击战术,也来不及拉开距离。他们将火枪,变成了高效的近战兵器。
往往在几个同伴付出生命的代价后,一个火枪手得以抓住机会,在极近的距离,将枪口直接抵在敌人的胸腹、咽喉、头盔的观察缝隙上,扣动扳机。
这是,枪斗术!
砰!
一名火枪手将枪管塞进一名骑士的面罩缝隙。一枪爆头。但下一秒,他就被另一名骑士从背后劈成两半。
杀疯了。
火枪手们成片倒下,残肢断臂在血色泥泞中翻滚。五百人的队伍,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伤过半。
可是,骑士们也倒下了。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高不可攀的、穿着华丽板甲的贵族躯体,和廉价的农奴尸体混杂在一起。
鲜血的颜色是一样的。死亡面前,阶级平等。
终于,剩下的七八十名骑士,胆寒了。
疯了。这群平民都疯了!
“撤!”
骑士长大喊,声音有些恐慌。
“退出战壕!撤退!”
他们是高贵的骑士!他们拥有肥沃的采邑,拥有成群的农奴,喝着最醇厚的葡萄酒。他们的命无比金贵!
怎么能在这条肮脏的泥沟里,跟一群命如草芥的泥腿子换命?!
这笔买卖太亏了!亏到了姥姥家!
只要这个算盘在脑子里一打,骑士们的战意瞬间崩溃。
斗气不再用于进攻,而是全部集中在后背和腿部。残存的几十名骑士,疯狂地跃出战壕,朝着后方的步兵方阵逃去。
“他们跑了!开火!打他们的后背!”
里奥捂着流血的左臂,大吼。
砰砰砰砰!
战壕里,幸存的火枪手们哆嗦着手,继续装填,朝着那些逃跑的背影射击。
又有几名骑士在逃跑途中背部中弹,倒在荒野上。
“前排举盾!重弩掩护!交替后撤!”
后方步兵统领看到骑士大人们逃走,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下令撤退。
连骑士都不敢打了,靠他们这些普通士兵上前,也只能是送死。他可不傻。
伯爵的军队,丧失了战意。
他们是高贵的军队,不愿意轻易送死。
三千名步兵保持着紧密的盾阵,缓缓撤去。
宗介提着那名俘虏法师的衣领,轻飘飘地落在阵地后方。
“大人!他们撤了!我们赢了!”
梵德的眼里满是狂热。
“要不要追上去?他们士气已经崩了!”
“不用了。”
宗介摇摇头。
“对方人数太多了,我们的损伤已经很大。整理战场,救治伤员。”
对面还有上百名骑士,两千多名正规军。逼急了,他们会拼命。如果硬吃下他们。剩下的两百多火枪手,今天会死得一个都不剩。
“可是……”梵德有些迟疑。
“如果放他们走。我们的火枪,一定会传到伯爵大人,甚至教会的高层耳朵里。”
这才是最致命的。平民掌握了这种力量,教会绝不会坐视不理。
“传出去就传出去吧。”
宗介毫不在意。
“这种东西,迟早是瞒不住的。”
这场战争的威慑力,会传遍各地。短时间内,没有任何一个领主,敢再对灰岩镇和黑石城轻举妄动。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宗介都爆兵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