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灰岩岭营地。气氛沉重。
出发时的五百人。现在,只剩两百多人活着回来。战损超过了一半。
对于一支新军来说,这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站在这里的这两百多人,他们都蜕变了。
他们杀过骑士了。从此他们再也无所畏惧。
宗介站在高台上。
“把钱抬上来。”他下令。
几名农奴抬着几口沉重的大木箱,走到高台下。箱盖掀开,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币。
“我说过。跟着我,只要服从命令。就能拥有你们做梦都不敢想的财富。”
宗介环视这群历经血战的士兵。
“阵亡的兄弟。每人家属一百银币抚恤。梵德,你亲自派人去送。如果发现谁敢克扣一个银币,你直接毙了他。”
宗介高声吩咐道,确保所有士兵都能听到。
“是!大人!”梵德大声回应。
“活下来的,每人,十枚银币。现在就发。”
火枪手们欢呼。
十枚银币!他们以前当农奴,干一辈子也攒不下两枚银币。现在,一场仗打下来,直接拿到了!
“受伤的,用最好的药治。伤好后,愿意留下的,薪水翻倍。”宗介趁热打铁。
“从明天起,火枪队扩编。留下来的人,就是新军的军官。我要你们去把怎么杀骑士的方法,教给新来的人。”
“是!大人!”
两百多人齐声吼道,感激涕零。这位伟大的领主,给予了他们最好的待遇,而且,让他们获得了新生。
收买完人心,宗介来到一间木屋。
那位被俘虏的法师正局促不安地坐在角落里。他立刻站了起来。
“大人。”
宗介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
“莱……莱特。大人。”
“很好,莱特。你懂高阶魔法吗?”
“回大人……我懂一些。”
“那么你会木系魔法吗?”
“不会大人。木系魔法很难掌握,而且应用效果一般。只有精神力极其强悍的法师,才去学习木系魔法。”莱特回答道。
这倒是在宗介的意料之中。即便是在忍界,木遁的威力也不在于木遁本身,而在使用者的查克拉。看来在艾瑟尔世界,这个规律同样适用。
“那么,你会土系和水系魔法吗?”
“我专精火系魔法……水系和土系,我只懂一些中阶魔法的理论。”
“够了。”
宗介看着他。
“把你见过的,关于水系和土系魔法的咒语、符文,全部写下来。”
宗介要开始重构木遁了。
这才是他来这个世界的终极目的。只要木遁重构完成,他就能随时启动世界树计划。
“是,大人。”
莱特拿起鹅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
与此同时。银脊城。
伯爵城堡的大厅内,气氛死寂。
瓦尔迪斯伯爵坐在领主宝座上。他抓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面前,跪着几名骑士。
“两百名重甲骑士……三千精锐……”
伯爵的声音冷硬。
“就这么败了?而且,是被一群拿着铁管子的农奴打败了?”
跪着的骑士长,脸色惨白。
“伯爵大人……那是真的。那些铁管子能喷出火焰。我们的铠甲在它们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三位法师大人,也被那个叫宗介的骑士杀了。他……他居然是魔武双修,一个人就挡下了三位正式法师联手合发的高阶魔法。”
“废物!一群废物!”
伯爵怒吼着。
他不在乎宗介会魔法。宗介再强大,终究是一个人,力量有限。但对于那些农奴……他眼底透着一抹恐惧。
农奴,能杀骑士。这句话,比魔法都要可怕。
贵族靠什么生存和繁荣?压榨农奴!压榨农奴靠什么?武力!
现在,农奴们拥有了能够杀死骑士的力量,还会愿意被压榨吗?贵族,还能存在吗?
这动摇了整个贵族统治的根基。如果让这种武器流传开来……
“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这件事传出去!传令下去,谁敢议论前线的事情,割了舌头!”
他颓然地坐回宝座上。
他不敢再派兵去灰岩镇了。他手里的精锐已经折损了不少。如果再打,他就没有足够的忠心手下来维持自己的统治了。
“必须把这件事,报告给大圣堂。”
伯爵咬着牙。
“宗介……不仅包庇异端,还制造了亵渎神明的武器。他必须死。”
这口锅,他必须甩给教会去抗。光凭他自己,想要处理如此棘手的麻烦,万万做不到。
……
深夜。黑石城,宗介的卧室。
宗介躺在沙发上,双眼微闭,呼吸绵长。
这些天打仗,他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完美仙人体虽然让他的肉体不知疲倦,但精神是会累的。
尤其是,他一个人身处在遥远的陌生星球,举目无亲。一种深深的寂寥感,从心里涌上来。
贝拉和莉亚并肩跪坐在地毯上。两人双手交握于胸前,微闭着双眼。
空灵的歌声,在房间内轻柔地回荡。纯粹而优美,带着一点点鼻腔的共鸣,像是春日里拂过柳枝的微风。
宗介放空了大脑。
恍惚间。
他的鼻端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忍界,高屋庄园后院里,香织晾晒在阳光下的被子的味道。是厨房里,熬得浓郁的红豆汤的甜香。
算算日子,小新现在应该会抓人的手指了吧。香织抱着他坐在长廊下看落叶的时候,会不会也在看着天空,想念着自己。
想到这里,宗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这样想着,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看不见的声波频率上。在他的脑海深处,精神力自动跟随着这股奇特的旋律,进行着微小的共振。
这些时日来,他每晚都在做这件事。一遍遍拆解、模拟、重构。然而,从来没有这么顺遂过。
他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查克拉的本质,是身体能量与精神能量的融合。
自从宗介融合了多重绝顶血脉,成就了完美仙人体后。他的肉体能够自主吸收自然能量,身体能量早已生生不息,近乎无穷。
但短板,一直都在精神力,也就是精神能量。
无论肉体多么强悍,只要连续进行高强度的战斗,或者推演复杂的封印术,大脑依然会感到疲惫。精神能量的恢复速度,远远跟不上他肉体挥霍的速度。
尤其是在这个世界,法师们释放魔法,纯粹依靠精神力去引动庞大的自然能量。这不仅对精神力强度的要求极高,消耗更是恐怖。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随着宗介脑海中的精神频率,与歌声的波段达成完美重合。
嗡——
他的大脑皮层微微一震。那感觉,就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连通了地下水脉。
头脑中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消耗的精神力,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在脑海中充盈、再生。
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冥想。
只要他维持着这个特定的精神波段,他的大脑就像是一台永动机,源源不断地产生着精神能量。
身体能量无穷。精神能量无穷。两者结合。
宗介睁开了眼睛。
此时此刻。他的查克拉,终于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无限。
更重要的是,拥有了无限的精神力支撑。在这个世界,只要他掌握了魔法的频率,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敞开去释放那些需要海量精神力才能支撑的高阶魔法。
宗介的眼底透着纯粹的愉悦。那是彻底补齐了最后一块短板、掌控了自身绝对力量的满足感。
歌声停了。
贝拉睁开眼睛。她端起果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她转过头,刚好捕捉到宗介嘴角的笑意。
贝拉愣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光着脚丫,轻手轻脚地爬到宗介的沙发旁。
她不懂魔法,也不懂那些深奥的力量规则。但女人的直觉很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现在心情极好。
“大人。”
贝拉把下巴搁在宗介的膝盖上,仰起头,湛蓝的眼睛亮晶晶的。
“您似乎心情很好。”
宗介低下头,看着她。
“嗯。”
“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贝拉好奇地问,随即又摇了摇头,“算了,那些大生意我也听不懂。”
她站起身,坐到宗介的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不过,看到大人您这么高兴。我也觉得好开心呀。”
她的笑容很明媚,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莉亚在一旁看着,也跟着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只要宗介高兴,她们的生活就能永远安稳下去。
宗介看着贝拉干净的笑脸,心中感到了久违的宁静。也许他并非孤身一人。
他摸了摸她的头。
……
第二天。清晨。
黑石城西郊,灰岩岭营地。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风刮在脸上透着凉意。
营地后方,有一排长条形木棚。这里是火枪队的伤兵营。
上次在落日丘伏击伯爵的骑士团,火枪队回来的两百多人中,有一百多人负伤。
木棚里,满是煮沸的草药味。
宗介推开门走进去。
老兵梵德和里奥跟在他身后。
士兵们躺在木板床上。有的被弩箭贯穿了大腿,有的被骑士的重剑擦伤了胸口。这种程度的伤,普通人只能靠硬扛。扛不过去就是死。
看到宗介走进来。
躺在门口的一个年轻士兵,他的左臂缠着渗血的麻布,脸色苍白。看到宗介,想要爬起来行礼。
“别动。”
宗介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木棚。一百多个伤员。伤势轻重不一。
如果是在以前,宗介虽然可以用掌仙术给他们治疗,但要一次性治愈一百多个人,即便是他的查克拉量,也会不可避免地消耗精神能量,不利于自身的状态。
但现在,不需要有顾虑了。
宗介将右手探入口袋,握住了天然魔法晶石。
意念微动,他将精神力调整到了从那位大主教那里复刻来的高阶魔法——“大十字治愈”的频率。
嗡。晶石发出轻微的颤鸣。
宗介张开左手,掌心向上。
庞大无匹的精神力,引导着空气中的自然能量,转化为近似阳遁查克拉的能量。
“散。”
一团耀眼的绿色光芒,从宗介的掌心爆发出来。
这光芒透着极其浓烈的生机。它迅速膨胀、雾化。化作一场细密的绿色光雨,洋洋洒洒地笼罩了整个伤兵营。
木棚里的空气,变得十分温润。
那个左臂受伤的年轻士兵,呆呆地看着落在自己手臂上的绿色光点。光点穿透了麻布。
他感觉到一阵奇痒从伤口处传来。他忍不住拆开绷带。只见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两侧的粉红色肉芽正在蠕动、生长、交织。
不到十秒钟,一道暗红色的血痂脱落。露出了完好无损的新生肌肤。
不仅是他,所有的伤兵都在经历着同样的奇迹。
被弩箭贯穿的腿部,肌肉重新愈合。断裂的肋骨在体内咔咔作响,自动校正接驳。甚至那些因为失血过多而濒临昏迷的人,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绿色光雨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宗介站在原地,维持着庞大范围的高阶治愈输出。
以往,这种施法会让他感到头脑发胀。但此刻他的脑海中,那股可以迅速恢复精神力的波段同时运转。他的精神力飞速恢复,毫无负担。
光雨消散。
所有的伤兵,都摸着已经痊愈的伤口,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做梦。
他们原以为,自己受了重伤,就算不被感染发热带走,也只能是个残废。
但现在,他们全都好了。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健康!
所有人,无不神情激动。这种神迹般的群体治愈魔法意味着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这不仅代表着恐怖的精神力。更代表着,只要他们跟着这个男人,在战场上,就等于拥有了第二条命!
这能让任何一支军队,悍不畏死地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