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一片狼藉。
尤里乌斯大主教离开了,他要连夜准备,明天一早奔赴灰岩镇,去向巴隆求证真相。
维克多男爵和吉尔斯祭司还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
“男爵大人,吉尔斯祭司。今晚的麻烦算是应付过去了。我先走一步。”
宗介整理了一下烧焦的风衣下摆。
“您慢走……宗介阁下。”维克多男爵的称呼都不自觉地带上了敬语。
吉尔斯更是连连鞠躬,头都不敢抬。
他们刚才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说以前,他们对宗介是畏惧其恐怖的武力和雄厚的财力。那么现在,这种畏惧,已经转变成了一种仰望。
被一位魔导师级别的大主教赞誉为天才法师,甚至许诺了主教的席位。
主教啊……社会地位不在伯爵之下!
宗介不再多言,走出圣堂。连宅邸都没回,直接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既然要封口,就不能拖。”
宗介在心里盘算得清楚。
尤里乌斯大主教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明天一早车队就会出发。如果让大主教先到了灰岩镇,用“真实之眼”一测,巴隆男爵脑子里的实话就会原原本本地吐出来。
到时候,“拿着铁管子的黑衣农奴”就会彻底坐实。
城墙角落的阴影里。宗介双腿微屈。
砰。
他像一只夜枭,轻巧地跃上十几米高的城墙,避开两名巡逻卫兵,翻身落入城外的荒野。
没有骑马,马的速度太慢了。
宗介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动能。每一次蹬踏地面,都在荒野上留下一个浅坑。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笔直的残影,在星环冷冽的光芒下,撕裂了夜风。
短短两个多小时。
灰岩镇高耸的白色花岗岩城墙,就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猎鹰堡。灯火通明。
宗介轻车熟路地攀上城墙。这些巡逻的卫兵,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主堡,三楼书房。
巴隆子爵坐在书桌前,桌子上堆着厚厚的地契和税收账本。最近税收不错,他心情大好。
呼——
外面突然灌进一阵冷风。桌上的烛火剧烈地摇晃了几下。
巴隆抬起头。
刚才空无一人的客座沙发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男人。深灰色的风衣,左眼的眼罩。
“宗介骑士?!”
巴隆猛地站起身,右手摸向一旁的重剑。
他浑身的肌肉绷紧。这个男人的恐怖,他比谁都清楚。大半夜的无声无息潜入他的书房,绝对不是来喝酒的。
“放轻松。我不是来杀你的。”
宗介语气平淡。
“宗介骑士。这种拜访方式,可不怎么礼貌。”
巴隆最终没有拔剑,因为他知道拔剑也没用。他稳住心神,坐回椅子上。
“你大半夜跑来,有何贵干?”
“来给你提个醒。”
宗介看着他。
“明天中午,省城的大主教尤里乌斯,会来找你。因为落日丘一战的事情。”
“大主教?!教会怎么会插手这种事?!”
贵族内斗,教会向来是作壁上观的。怎么会突然大动干戈?
“因为瓦尔迪斯伯爵打了败仗,觉得面子挂不住。所以他给大圣堂写了封密信。”宗介说道。
“他在信里举报你,说你勾结异端,用邪恶的恶魔武器屠杀了他的骑士团。”
“放他娘的狗屁!”
巴隆气得破口大骂。
“我哪来的恶魔武器!在落日丘,明明是你……”
巴隆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他瞬间想明白了关节。
教会是冲着宗介的军队来的!而宗介连夜跑来,是为了灭口!
“你想让我顶罪?”
巴隆握紧了剑柄,身上泛起一层白色斗气。
“宗介骑士。也许我打不过你,但如果你想威胁我给你顶罪,咱们还是动手吧!”
巴隆是个狠角色,他不打算束手就擒。和宗介战斗大不了一死,但要是背上异端的罪名,他的家人都会受到波及!
“你觉得,你有这个机会吗?”
宗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他站起身。
“看着我。”
巴隆本能地抬起头,对上了宗介的视线。
宗介左眼的眼罩已经拉下。猩红的眼眶中,三片黑色的风车图案缓缓旋转。
万花筒写轮眼。
巴隆的眼神瞬间陷入呆滞,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庞大的阴遁查克拉切入巴隆的精神世界。宗介不需要和他讲道理。讲道理太费时间。
“听着。”
宗介的声音在巴隆的脑海深处回荡,不可抗拒。
“落日丘战役前,你没有见过我,也没有请我帮忙出战。”
宗介开始强行篡改他的记忆。
“在落日丘,是你花重金,通过地下黑市雇佣了二十名流浪法师。你提前在坡顶布置了大型的火系魔法陷阱。”
“是法师的魔法阵,配合你手下的精锐士兵,打退了伯爵的骑士团。”
“你对大主教的调查无所畏惧。因为你认为,贵族之间的私战雇佣流浪法师是正常的战术,与异端毫无关系。”
一段逻辑自洽、毫无破绽的虚假记忆,被宗介刻进了巴隆的脑子里。
在法师的常识里,二十个法师提前布置的大型阵法,摧毁两百名骑士的冲锋,是极其合理的事情。比什么农奴拿铁管子喷火,要合理一万倍。
确认记忆植入稳固后,宗介收回了瞳力。重新拉上眼罩。
巴隆的身体微微晃了晃。他眨了眨眼,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对面的宗介,表情变得有些感激。
“宗介骑士,多谢你连夜跑来,提醒我大主教要来的消息。”
“不用客气。那些流浪法师的钱,花得值吗?”宗介随口试探了一句。
“值!太值了!”
巴隆大笑起来,毫不犹豫地回答。
“虽然花了我大半个金库的积蓄,但这二十个流浪法师在落日丘放的那把火,直接把伯爵的骑士团烧得找不着北。哈哈哈!我现在已经是子爵,这点钱算什么!”
完美。连巴隆自己都深信不疑,这段记忆已经成了他潜意识里的事实。
宗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窗台。
“既然子爵大人早有准备,那我就先回黑石城了。祝你好运。”
“慢走。等大主教查明我没有勾结异端,只是雇佣了几个法师,他也无话可说。贵族内战,教会向来不管。”
巴隆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冷风吹过,窗帘飘起。宗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清晨。黑石城。
宗介赶在天大亮之前,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套干净的亚麻便服。他走到一楼餐厅,拉开椅子坐下。
玛莎端着牛奶和煎蛋走了过来。
“大人。您起得真早。”
玛莎把餐盘放在他面前。
“昨晚您一直待在房间里冥想,我没敢让人去打扰您。”
“嗯。没什么事不要让人进我房间。”宗介喝了一口牛奶,神色如常。
吃完早餐,宗介来到书房,研究木系魔法。
笃笃。敲门声。
“大人,吉尔斯祭司来了。就在大厅等候。”管家的声音。
“让他上来。”
很快,吉尔斯推开书房的门,走进来。
他穿着华丽的祭司长袍,但态度却像个卑微的老仆。
“宗介大人。”
吉尔斯深深地鞠了一躬。
“有事?”宗介靠在椅背上。
“大人。明天是圣堂每年一次的‘修女洗礼会’。”
吉尔斯语气讨好。
“这场仪式,是用来赐福那些新加入圣堂的年轻修女,通常由祭司或执事主持。”
“但我深知,您是真正受天神眷顾的伟大存在。所以,我想请您,亲自前往圣堂,主持这场洗礼。”
这在教会的教规里,是极其严重的僭越。
洗礼,只能由神职人员主持。让一个没有神职在身的骑士来主持,简直是渎神。虽说宗介是被大主教钦定的未来主教,但到底还没任职。
但吉尔斯不在乎。只要能讨好宗介,教规算个屁。
宗介并没有拒绝。
在担任主教之前,多接触一下教会的事务,也不错。
了解新的事物,他一向很看重。
“可以。我明天会去。”
……
次日下午,圣堂。
主祈祷厅内,庄严肃穆。
阳光洒在光洁的石板上。
大厅中央的红毯上,数十名修女站列着。她们都穿着洁白的修女服,双手交握在胸前。
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吉尔斯祭司,并没有站在主神台上。而是恭敬地站在台阶的侧下方。
大门推开,宗介缓步走入祈祷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修女们偷偷抬起眼眸,看着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她们虽然都是新加入教会不久,但早就听说了宗介的名字,知道他是圣堂最大的金主,也知道他被大主教亲自赞誉,并许下主教的职位。
吉尔斯祭司高声开口。
“天神的荣光,降临于黑石城。”
“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教会最忠诚、最睿智的朋友,宗介阁下,来为各位降下赐福。”
大厅里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人敢提出异议。
宗介站在神台中央。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纯银水盆。里面装满了清澈的泉水。
按照常规的洗礼。主持者需要冗长地念诵半个小时的精灵语经文,然后用树枝沾着水,洒在修女们的头上。
宗介没有念经。他不喜欢那些虚伪的过场。浪费时间。
他右手握住天然魔法晶石,悬停在银盆的上方。精神力调整频率,与水属性自然能量达成共振。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精神力,调整到治愈魔法的频率。
嗡。
银盆里的泉水,突然无风自动。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一盆清澈的泉水,竟然违背了重力,缓缓从盆中升起!
水流在半空中盘旋,化作了一条晶莹剔透的水环。
“天神啊……”
几名修女忍不住捂住了嘴。
她们身为教会的成员,当然看过执事们施展魔法。但这,已经超出了她们对魔法的认知。这简直就是神迹!
宗介意念微动。
悬浮在半空中的水环,突然崩解。化作了一场极其细密、散发着淡淡绿色光晕的光雨。
光雨洋洋洒洒,均匀地落在每一位修女的身上。
水滴接触到皮肤,没有湿冷感,反而极其温暖,一股庞大的生机,涌入她们的体内。
因为常年跪地祈祷而留下的关节酸痛,还有劳作而疲惫的肌肉。在这股生机的冲刷下,瞬间痊愈!甚至,连她们的肌肤,都变得更加白皙通透。
修女们难以抑制地低声惊呼。
“好温暖……”
“我的旧伤……不疼了……”
扑通。
一名修女双膝跪地,双手交叉在胸前,对着神台上的宗介,深深地低下了头。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
哗啦啦。
数十名修女,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吉尔斯祭司咽了一口唾沫。
他原本只是想让宗介走个过场,露个脸。但他没想到,宗介竟然能施展出极其罕见的治愈魔法!
而且,是不经过吟唱咒语的瞬发!
他更加坚定了讨好宗介的决心。
吉尔斯走上前,凑近了宗介:“大人,还有几位最虔诚的修女,在后院里,等着您洗礼。”
“哦?那带路吧。”
他们来到后院一个房间前。吉尔斯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再上前。
宗介推开门,水汽扑来。
这里,居然是一个室内浴场。
浓郁的玫瑰精油和草药的香气弥漫整个浴场。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青石浴池,水汽蒸腾。
浴池里,站着四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修女。
她们穿着白色纱衣,被水浸透后几近透明,青涩的曲线在水中绽放。
她们战战兢兢地看着走进来的宗介,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神中,既有对这种违背教规之事的惶恐,也有对上位者权力的狂热渴望。
只要能讨好这位未来的主教,她们就能摆脱底层修女那枯燥、贫寒的宿命。
宗介并不避讳,坦然欣赏着她们美妙的身体。
一个亚麻色长发的修女鼓起勇气,拿起浴池旁边的红酒,倒了一杯,来到宗介身边,递到他嘴边。
“大、大人……请、请用。”
宗介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红酒。
这个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的女孩,从她身上传来处子的淡淡幽香。
“不用那么紧张。”
宗介抬起手,捏住她沾满水珠的下巴。
“我又不会吃人。”
修女被他碰了一下,身体一颤,腿都软了。
“你们也过来吧。”宗介看向另外三个修女。
“是,大人。”
三个女孩也纷纷凑上来。
水声潺潺。
这场荒唐的洗礼,在水汽氤氲中持续了整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