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渐歇。
青石浴池上方的白雾,慢慢散去。
宗介从已经变凉的池水中站起身。水珠滑落。
四名年轻的修女瘫软在池边。
她们的肌肤上泛着红晕,微微喘着气。累坏了。
宗介跨出浴池。
那个亚麻色头发的修女,名叫艾拉。
她不顾身体的酸软,从池子里爬出来,拿起一条浴巾,细致地替宗介擦干水分,为他穿上衣服。
她动作生涩,有些害羞,眼神中流露出期盼。其他三个女孩眼中,也满怀羞涩和期盼。
这四个女孩连二十岁都不到,正是最青涩鲜活的年纪。她们鼓起勇气献出了自己,自然很期待命运的改变。
宗介没有让她们失望。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递给艾拉。
哗啦啦。
钱币清脆的碰撞声,让四个修女呼吸停滞。
“这里是一百枚银币,你们分了吧。”
每人二十五枚银币。对于这些每个月只能领到几十个铜币补贴的新人修女来说,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
“多……多谢宗介大人!”
艾拉赤着身子,对着宗介深深地低下头。
另外三个女孩也赶紧爬出来,激动得眼眶通红,连连行礼。
“穿好衣服,把钱收起来。”
宗介看着她们。
“你们继续留在圣堂。不过,不用再去干那些粗活了。我会跟吉尔斯打招呼。”
几个女孩听到这话,心情更是激动。要知道,像她们这种新人修女,一般都是要干好几年粗活后,才有机会解脱的。
这下,不仅拿到了巨款,还不用干粗活了。
“谢谢您!大人!”
宗介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走出了这座隐秘的浴场。
……
第二天,清晨。
圣堂后院的公共洗衣房。
冷风顺着拱门灌进来,水槽里的水冰冷刺骨。
十几个穿着粗布长袍的老修女,正弯着腰,费力地搓洗着执事和圣骑士们的脏衣服。她们的双手被冻得通红,有些甚至生了冻疮。
管事的是一个叫格蕾塔的老修女。她在圣堂里干了四十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踏、踏、踏。
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艾拉和另外三个女孩,走进洗衣房。她们是来和格蕾塔告别的。
格蕾塔停下手里的棒槌。她那双刻薄的眼睛,盯着这四个年轻的女孩。
昨晚的事情,她听说了。
吉尔斯祭司确实派人来传过话,说这四个女孩以后不用干重活了。但格蕾塔心里,像扎了一根刺一样难受。
她在这个冰冷的水池边洗了四十年的衣服,凭什么这几个小丫头,张开腿躺一个下午,就能脱离这里?
看她们开心的神情,格蕾塔更加难受了。
那个宗介骑士再厉害,也还没正式当上主教。就算当上了主教,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每天经手那么多大事,怎么可能真的去在意几个玩过的底层修女?
大人物随口一句话,新鲜劲过了,谁还记得她们是谁?
女人的嫉妒心,是毫无逻辑可言的。格蕾塔并不在乎宗介有多可怕,她只知道,在这个洗衣房里,她是管事的。
“愣着干什么?”
格蕾塔冷着脸,将一大筐厚重冬被,踢到艾拉面前。
“水槽里的水已经打满了。今天上午,把这些冬被全部洗完。洗不完,谁也不准去吃午饭。”
艾拉愣住了。
“格蕾塔管事,吉尔斯祭司大人昨天已经下过命令。我们不需要再负责洗衣房的差事了……”她轻声说道。
“祭司大人的命令?”
格蕾塔尖酸地冷笑了一声,满是皱纹的脸微微扭曲。
“祭司大人只是说让你们少干点,没说让你们偷懒!只要你们还穿着这身修女服,就归我管!”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恶毒。
“别以为你们岔开腿,伺候了骑士老爷一回,就真把自己当成什么贵妇人了。像你们这种不知廉耻的烂货,那些大人物玩腻了,转头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真以为有了靠山?做梦!给我洗!”
周围的老修女们停下动作,眼神里透着幸灾乐祸的冷光。她们乐于看到这些年轻漂亮的女孩被重新踩进泥潭里。
艾拉身后的三个女孩脸色发白,有些畏缩。她们毕竟是新人,自从进来后一直被格蕾塔打压,骨子里的本能让她们想要屈服。一个女孩甚至弯下腰,准备去拿盆子。
但艾拉拉住了她。
艾拉的手在微微发抖。她也很怕。她怕格蕾塔说的是真的,怕宗介大人真的只是玩玩她们而已。
但她知道,如果今天不争取,她们以后也许就没有机会了。她们付出的初夜,不能就这样白白浪费。
艾拉咬着牙,抬起脚。
砰。
她一脚将那筐沉重的冬被踹翻在地。被子滚落到地上。
洗衣房里瞬间死寂。
“你这贱人!你敢反抗我?!”格蕾塔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里的洗衣棒槌就要打下来。
艾拉没有躲,她挺直了腰。
“我们是宗介大人的人。”
艾拉盯着格蕾塔,声音虽然颤抖,但没有退缩。
“如果你觉得宗介大人会忘了我们,你大可以动我们一下试试。看看吉尔斯祭司,会不会惩罚你!”
格蕾塔的动作停住。
她的脸色青白交替。嫉妒让她失去了理智,但她终究,不能无视对上位者的恐惧。她不敢砸下去。
“我们走。”
艾拉没有再看她。拉着另外三个女孩,走出了洗衣房。
离开后院,一直走到无人的长廊里。
艾拉才靠在石柱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她刚才太紧张了。
“艾拉……我们得罪了格蕾塔管事,如果宗介大人不管我们……我们以后在圣堂里怎么活啊?”一个女孩带着哭腔问道。
艾拉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扯着宗介的名头狐假虎威,终究是虚的。她们心底非常不安,因为宗介昨晚走的时候,除了留下一句话和银币,并没有给她们实质性的身份凭证。
“去找他。”
艾拉眼神坚定。
“我们去宗介大人的宅邸。当面问清楚。如果我们连为自己争取地位的勇气都没有,那我们才真的只配一辈子洗衣服。”
女孩们虽然害怕,但在艾拉的带领下,还是鼓起勇气,悄悄离开了圣堂。
……
宗介的宅邸。
二楼的书房里,宗介坐在书桌后。桌上堆着厚厚的羊皮卷宗。
这些是灰岩岭银矿下个月的洗钱路线图。每一份文件上涉及的资金,都是以千枚银币为单位计算的。
笃笃。
管家在门外轻轻敲门。
“大人。门外来了四个年轻的修女。说是……昨天服侍过您的。”
管家的声音很谨慎。
“她们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求见您。”
宗介的眉头皱了皱。
他昨天已经交代过吉尔斯,给她们安排不必再干粗活。这几个女孩大白天跑到他的宅邸来,显然是遇到了麻烦。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每天处理着数不清的大事。几个底层小修女的委屈,本不该占用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何其奢侈。
如果是其他领主,大概会直接让管家拿点钱把人打发走。贵族们玩女人,通常都是这么处理的。这是默认的潜规则。
但宗介不打算这么做。
他不是那种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性格。既然他上了她们,那么,她们就是自己的人。他的人,就绝不容许别人随意拿捏。
“让她们进来。”
宗介将那些文件推到一旁。
很快,门被推开。
艾拉带着三个女孩走进来。
一走进这间铺着昂贵地毯、宽敞威严的书房,看到坐在书桌后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四个女孩刚刚在路上积攒的勇气,立即消散了一大半。
她们局促地站在书桌前,双手绞着修女服的裙摆,头都不敢抬。
“出什么事了?”
宗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艾拉强忍着心头的畏惧,将早上在洗衣房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大人……格蕾塔管事一定要我们干活。我们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来找您。”
艾拉的声音越说越小。她害怕宗介会觉得她们是不识抬举的麻烦精。
宗介静静地听完。
感到无语。
他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竟然只是一个老修女因为嫉妒,而故意阳奉阴违、刁难新人的戏码。
女人的嫉妒心,真是不可理喻。一个老女人,居然为了发泄心里的不平衡,连他这个“未来主教”的面子都敢暗中违抗。
荒谬,且可笑。
宗介没有动怒。为了一个洗衣房的老修女动怒,太跌份了。
他看了看这四个忐忑不安的女孩。
她们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眼眶泛红。显然是一路提心吊胆地走过来的。
“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这种小事?”宗介语气平静地问。
艾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大人……打扰了您的正事。我们这就走……”
“站住。”
宗介开口叫住了她们。
他站起身,走到艾拉面前。
他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艾拉被迫直视着宗介的眼睛。
“遇到麻烦,知道来找我。这很好。”
宗介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一滴泪水。
“你们既然把身体给了我,就是我的人。没人能让我的女人,再去干粗活。”
四个女孩受宠若惊,不安和恐惧消失了。她们心里不由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归属感。
他没有嫌她们烦。他愿意在百忙之中,为她们做主。
“管家。”宗介松开手,喊了一声。
一直候在门外的管家推门进来。
“去一趟圣堂。找吉尔斯祭司。”
“告诉他。他手底下那个叫格蕾塔的管事,我不喜欢。剥夺她所有的职务。让她去干圣堂最底层的粗活。”
“另外,给这四个女孩,安排进唱诗班。不准给她们重活。”
“是,大人。我这就去办。”管家恭敬地记下,立刻转身出门。
四个女孩已经呆滞了。
唱诗班!那可是最优秀的修女们,才能进去的!通常像她们这种新人修女,根本没机会进入其中。
对于宗介来说,只是一句话。就决定了一个嚣张老修女悲惨的余生,也改变了她们的命运。
“现在,踏实了吗?”
“多谢大人!”
四个女孩喜极而泣。她们的付出的值得的!
咔哒。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大人!这个月账目理清啦。”
伴随着充满活力的声音,贝拉抱着一本账册走了进来。莉亚端着刚泡好的红茶和一小碟点心,跟在后面。
贝拉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细亚麻长裙,莉亚则是一身素雅的米色长裙。两人的长发用丝带挽着,脚上穿着精致的软底羊皮鞋。看起来既轻便,又透着一股娇润感。
一进门,两人看到书房里站着四个穿着修女服的女孩,愣了一下。
“正好。”
宗介指了指贝拉和莉亚,对艾拉她们说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贝拉和莉亚,她们是圣堂唱诗班的修女,平时在我这里兼职做账。”
“以后你们进了唱诗班,她们就是你们的前辈了。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问她们。”
艾拉四人连忙转过身,诚惶诚恐地对着贝拉和莉亚深深鞠了一躬。
“两位前辈好。”
在圣堂里,修女的等级十分森严。能进入唱诗班的,都是容貌、嗓音和资质最拔尖的修女,平时根本不用干粗活,地位比她们这些洗衣房的杂役修女高出太多了。
更何况,这两位前辈显然已经在宗介这里站稳了脚跟,身上那种从容和娇贵,是装不出来的。
贝拉放下账本,湛蓝的眼睛眨了眨。她目光在四个女孩身上转了一圈,似乎想起了什么。
“哎呀,我知道你们。”
贝拉笑嘻嘻地看着她们。
“我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就在圣堂听那些老修女酸溜溜地嚼舌根,说昨天有四个水灵灵的新人,被大人亲自在后院浴场‘洗礼’了……”
她眼波流转,意味深长地瞄了宗介一眼,又看回这四个女孩。
“原来就是你们呀。”
她本来就是个机灵胆大的性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艾拉等四人的脸颊,红到了脖子根,仿佛要滴出血来。她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将身体献给大人物,换取庇护,这种事做是一回事,被同僚前辈当面点破,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她们才刚刚经历初夜,羞耻心还在。
“我……我们……”艾拉低着头,绞着手指,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贝拉一点都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不光彩。能抱上宗介大人这种粗大腿,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她自来熟地走过去,拉住艾拉的手。
贝拉凑到艾拉的耳边,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刚好能让四个女孩都听见。
“能被大人看上,是你们运气好。不过,大人的体力可是很可怕的,你们四个昨天是不是累坏了?”
四个女孩面红耳赤,羞得想捂住耳朵,但又不敢在前辈面前失礼,只能尴尬地微微点头。
莉亚在旁边听得脸都红了,赶紧把茶盘放在桌上,轻轻扯了扯贝拉的衣角,示意她别说了。
但贝拉正说到兴头上,哪里肯停。
她像个传授秘籍的老兵,嘀嘀咕咕地跟她们咬耳朵。
“我跟你们说哦,大人平时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脾气很好。不过你们得懂点眼色。”
“大人看书思考的时候,绝对不要去吵他。还有,晚上服侍大人的时候,大人最喜欢……”
艾拉四人起初羞得不敢抬头,但听到这些关于宗介喜好和规矩的干货,她们立刻专注起来。
这可是关乎她们未来能不能继续受到宠爱的绝密情报!
四个女孩强忍着羞涩,竖起耳朵,听得极其认真。艾拉甚至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贝拉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仿佛在记诵什么重要的神圣经文。
宗介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他的听觉何等敏锐,那些毫无遮掩的闺房秘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虽然这确实能省去他调教新人的功夫,但当着他的面开这种讨论会,实在有些荒唐。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宗介一巴掌拍在贝拉挺翘的臀部上。
“哎哟!”
贝拉娇呼一声,捂着屁股,委屈巴巴地转过头。
“账本送来了就去干活。少在这里教坏新人。”宗介轻笑了一声,放下了茶杯。
贝拉吐了吐舌头,一点都不怕他。
“我这可是帮您省事呢,大人不识好人心。”
她转过头,对着艾拉她们眨了眨眼。
“以后在唱诗班有人欺负你们,就报我的名字。走啦走吧,我们别打扰大人工作了。”
艾拉四人心中的紧张烟消云散。
她们原本以为,宗介身边会是一个伴君如伴虎、需要处处小心谨慎的冰冷环境。却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对待身边的人竟然如此轻松随和。
“多谢大人,多谢两位前辈。”
四个女孩如释重负,再次行了一礼,跟着贝拉和莉亚退出了书房。
房门关上。
宗介摇了摇头,继续看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