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银脊城,日落庄园。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奥莉薇娅正坐在长廊下,低头处理着各地的物资报表。
二楼的起居室内,宗介靠在沙发上。
他闭着眼,呼吸深长。
他在同步。
他正在接收远在圣格罗城分身传回来的感官信号。
分身已经彻底融入了卡西乌斯的身份。
在骨牢中,凭借着骨喰,宗介击败了卡西乌斯,并通过万花筒写轮眼读取了那个老头的全部记忆。
他利用影分身加变身术,变化成卡西乌斯。而真正的卡西乌斯,早已被骨喰吞噬殆尽。
这么做唯一的问题是,他的大脑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负荷。两股完全不同的视觉、听觉、甚至触觉信号,在同一个大脑里交织,每一秒钟,都要消耗巨量的精神能量。
好在宗介的精神力几乎是源源不断的。
他在脑海中,一直模拟着那段从唱诗班赞美诗中提取出的、经过无数次优化后的波段。
他将这种精神恢复术命名为——【止水共振】。
正如其名,无论外界有何种干扰,无论消耗多大,只要维持这段特定的频率,他的精神海便如止水般平静,消耗的能量会在波纹回荡间迅速再生。
这种随时随地补充“蓝条”的能力,才是他敢于用分身变化卡西乌斯大主教的底气。
“呼——”
宗介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而深邃。
“尤菲那个女人,果然敏锐。”他自言自语道。
刚才在办公室里的对视,他感觉到了那个女人眼底的一丝怀疑。
不过,他并不在意。怀疑归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尤菲绝不敢去举报一个大主教。
更何况,那个女人本身就是一个潜伏在大圣堂里的异端。
“大人,这是黑石城刚送来的物资清单。”
就在这时,贝拉轻快地跑进房间。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现在宗介把最重要的这部分资料交给了她负责。
她今天穿了那件淡粉色的软缎裙子,像是一朵娇艳的花儿。
“念。”宗介将纷乱的同步感官暂时切断,注意力回到了本体身上。
“生铁三吨,优质硫磺四百磅,硝石一千二百磅……”
贝拉在他身旁坐下,声音悦耳。
“玛莎夫人说,这批货挂的是男爵府的名号,两天后进城。”
宗介满意地勾起嘴角。玛莎将黑石城管得滴水不漏,他省了不少麻烦。
“还有,大人。”
贝拉凑到宗介耳边,小声说道:“整个灰岩镇,各个村子,已经有最少数千个年轻人学会怎么用火枪了。”
宗介摸了摸贝拉的耳垂,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告诉里奥,让火枪队不要急着集合,让他们继续在乡下待着。”
贝拉痒得缩了缩脖子,笑嘻嘻地应下。
她看到桌上的放着一个眼镜,有着紫色的镜片。
那是洛克菲会长赠送的炼金产物——“真理之眼”眼镜。
“大人,这是什么东西?”
宗介简单描述一下。
“好神奇……这东西真的能看到魔法吗?”
贝拉好奇地摆弄着镜架。她对魔法有着一种本能的敬畏与好奇。
“戴上试试不就知道了。”宗介拿过眼镜,轻轻扣在她的小脸上。
镜架对她来说有些宽大。贝拉不得不伸手扶住,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她看向窗外。
“哇!”
贝拉发出一声惊呼。
在她的视野里,交织着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线条。那些线条从城市中央的法师塔散发出来,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整座银脊城。
“那是什么?亮亮的,像是一条流动的河。”
“那是自然能量的脉络。”
宗介解释道。
“法师塔在梳理这些能量。普通人看不见,但这眼镜能捕捉到它们的频率。”
贝拉新奇地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看向宗介。她再次发出一声低呼。
“怎么了?”
“大人……您……”
贝拉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戴上这个看您,您就像是一个正在发光的大火炉。太烫眼了。””
“而且……您的左眼,里面有个红色的旋涡,一直在转,看得我头晕。”
宗介心中微动。这“真理之眼”果然名不虚传,连他体内的查克拉波动和写轮眼的瞳力都能捕捉到。
看来这种炼金产物,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越了普通的侦察魔法。
“那是我的力量。”宗介笑道。
贝拉摘下“真理之眼”,揉了揉有鼻梁。刚才她看到的景象实在是太过震撼。
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自然能量,原来像色彩斑斓的绸缎一样,密密麻麻地编织在空气里。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在那副眼镜的注视下,根本不是什么血肉之躯。他更像是一座被生生压缩进人类皮囊里的活火山,深不可测,透着让人战栗的温度。尤其是,那只左眼……
“大人,那眼睛……转得我心慌。”
她虽然不懂瞳术,但那种被吞噬感却是实打实的。
“那就不要多看。”
宗介将眼镜放回漆黑的木盒。
“去把今天的账目收个尾。”
“又要干活啊……”
贝拉吐了吐舌头,乖乖退出了房间。
宗介坐在沙发上,开始推演更高阶的魔法。他从卡西乌斯的记忆里,获得了比高阶魔法更强大的魔法。
当然,魔法的威力并不能决定一切。只要有合适的时机,有时杀死敌人,只需要很小的力量。
一阵轻微的叩门声响起。
“进来。”
管家推门入内。
“大人,石桥领的塞斯男爵在大厅等候,他说有些私事,希望能耽误您一点时间。”管家躬身说道。
宗介想起那个在舞会上对他极其恭顺的胖男爵。这是一个很识时务的小领主,手里握着两座铜矿,对圣堂的圣税一向交得最痛快。
“带他去会客室,我待会就下去。”
宗介起身,穿上了法袍。
……
会客室里,塞斯男爵站在壁画前踱步,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看到宗介走进来,塞斯连忙上前,深深地弯下腰。
“宗介冕下,有事打扰,实在是万分抱歉。”
“请坐吧,塞斯男爵。”
宗介坐到主位上,侍女送上热茶。
塞斯男爵有些局促地开口:
“冕下,我知道您教务繁忙,本不该拿这种小事来烦扰您。”
“但我那小儿子海德,下周三就要满十六岁了。按帝国的规矩,那天是他的成人礼。”
塞斯眼神里透着一抹老父亲的焦虑。
“海德那孩子,资质平平,苦练了几年斗气,到现在也才勉强提炼出那么一丁点,连个正式的骑士都算不上。”
“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撑几年,若是我发生了什么意外,他这副样子,恐怕守不住石桥领的家业。”
宗介端起茶杯,静静地听着。
塞斯男爵见宗介没反对,胆子大了一些,语气也更加卑微:
“我想恳请冕下,能在下周三亲临石桥领,为海德主持成人礼的洗礼。”
“哪怕只是随手洒一点圣水,说一句祝福的话。只要有您在场,任何人,就都不敢对他动歪脑筋。”
宗介听懂了塞斯的意思。
只要宗介出现在洗礼仪式上,整个伯爵领的人都会知道,塞斯家族是挂在宗介主教名下的。一旦塞斯出了意外,海德的继承权将受到圣堂的保护。
这种政治背书,对于宗介来说,随手就能办到。而且,塞斯家族的铜矿,也是他未来大规模制造弹壳所必需的资源。
“海德是个听话的孩子吗?”宗介随口问了一句。
塞斯男爵疯狂地点头。
“听话!绝对听话!那孩子性格虽然木讷了点,但对教会,对您,那是绝对的虔诚!”
“他常说,您是银脊城最伟大的神之代行者。”
宗介笑了笑。
“下周三,我会准时到场。”
塞斯男爵激动得站了起来,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多谢冕下!多谢您的仁慈!塞斯家族将永远铭记这份恩情!”
他掏出一个沉甸甸的丝绒袋子,放在了桌上。
“这是石桥领今年额外捐献给大圣堂的诚心礼,希望能为您的圣税成绩尽一份力。”
宗介没有去看那个袋子,他知道里面一定是成色最好的金币。
“回去准备吧,我希望看到一场体面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