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脊山脉的西侧,原是一片绵延不绝的原始雨林。
但几天前,大魔导师赛德里克降下的“白炽净火”,将这片广袤的法外之地烧成了白地。
参天的古树化为黑炭。盘踞的异兽灰飞烟灭。
原本的雨林、峡谷和泥沼,变成了一片硬邦邦的琉璃状焦土。
这本是净化异端的伟大神迹。但高高在上的枢机大主教忽略了一件事。
这片危机四伏的荒野,千百年来,不仅是异兽和流民的乐园。它同样是横亘在光明帝国与黑暗帝国之间,最天然的战略屏障。
现在,屏障没了。两大帝国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碍。道路变得平坦、宽阔,一马平川。
大地在震颤,沉闷的马蹄声响起。
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全速推进。
队伍最前方的领袖们,披着暗红色的残破披风。他们身上的重甲呈现出一种粗糙、狰狞的暗黑色,甲片边缘甚至带着锋利的倒刺。
黑暗帝国的骑士。
在队伍的最前方,一匹体型庞大的变异战马打着响鼻。马背上,坐着一个女人。
瓦莱丽亚。
她脸上那紫红色的魔血鳞片,泛着妖异的光泽。
她手里,拿着一把长管火枪。这把火枪比宗介工坊里造出的还要粗大。
“前面就是灰岩镇了。”
一名体型如熊般的黑暗领主策马靠上前来。他是一个伯爵,浑身散发着狂暴的血腥味。
他眼神狂热。
“瓦莱丽亚,你带回来的这东西,简直是魔神的恩赐。”
“工匠们把火药的配方改了。加入了火山灰和赤火砂。威力比你画的图纸上还要大。”
瓦莱丽亚看着前方。
“那是当然。光明帝国的人太娇贵,居然把这么好用的武器列为违禁品。”
她在宗介身边潜伏了很久。
她很容易就弄清楚了火枪是怎么成型的,是怎么击穿骑士板甲的。
她知道这种武器的潜力。所以,她找准机会,偷走了全套的图纸和火药配方,逃回了黑暗帝国。
在黑暗帝国,没有天神教那种迂腐的教规。
魔神教的法师们本身就是提着大剑砍人的疯子。领主们更是实在,只要能变强,哪怕是吃屎他们都干。
火枪的技术一送回去,立刻引起了高层的震动。
黑暗帝国的工匠们日夜开工。他们虽然没有精细的流水线,但靠着海量的奴隶和矿产,粗暴地砸出了数以万计的火枪。
“全军列阵。”
那位体型如熊般的伯爵拔出重剑,向前一挥。
“今天,我们要去光明帝国那些软蛋的城里,喝最好的酒!”
数万名士兵,分成了十队,每队大约三千人,前去围攻不同城市。
前方几里外。灰岩镇。
自从子爵巴隆接手这里后,他花大价钱加固了城墙。
但此刻,城墙上的守军们大惊失色。
“敌袭!黑暗帝国的蛮子打过来了!”
警钟被敲响。
巴隆子爵胡乱套上板甲,提着战斧冲上城头。他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军队,头皮发麻。
“该死!怎么一点预警都没有?边境的骑士采邑都是死人吗?”巴隆怒吼。
“大人!外面的村庄和哨塔……前几天全被神罚火焰烧没了啊!”副将叫屈。
巴隆这才反应过来。那场禁咒,把他麾下的许多骑士也给清除了。
城墙下,黑色潮水停止了。
三千名黑暗帝国的步兵排成了三道笔直的横队。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举枪!”瓦莱丽亚的声音穿透了战场。
三千根黑沉沉的枪管斜指苍穹,像是一片钢铁长成的森林。
“竖盾!法师,防御结界!”巴隆嘶吼着。
城墙上的五百名城卫军战战兢兢地举起了厚重的包铁木盾。
两名圣堂的祭司满头大汗,法杖顶端的晶石疯狂闪烁。借用法师塔的力量,对他们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
匆忙之间,两道半透明光罩在城头上撑开。
砰——
第一轮齐射。
那足以撕裂耳膜的轰鸣,三千发铅弹撞击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颤抖,仅支撑了一秒便轰然破碎。
铅弹去势不减,撞入盾牌阵。
咔嚓!
巴隆眼睁睁看着一名老部下连人带盾被击中,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铅弹在人体内翻滚、撕裂。鲜血像廉价的红酒,泼洒在灰色的城砖上。
“补位!”巴隆大喊。
没有回应。
一名圣堂的祭司被流弹击中了眉心。
他的头颅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无头的尸体还握着法杖。
在这种密集的物理覆盖面前,需要时间引导的高雅魔法,显得如此笨拙。
“大人……守不住啊。”一名断了腿的骑士爬到巴隆脚下。
“这是恶魔的力量……斗气挡不住这种东西。”
巴隆咬着牙,抓起脚边的巨斧。
他曾是这片领地最强的骑士,坚信一个人的武勇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向。
可现在,他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无力感。
“下马,步行冲锋。”瓦莱丽亚冷冷地下令。
一千名黑暗骑士舍弃了战马,他们手持重剑和圆盾,紧跟在火枪手身后。
轰!轰!
黑暗帝国的重型滑膛炮响了。
那只是粗暴的铁铸炮管,里面塞满了过量的黑火药。
灰岩镇的大门在两发实心弹的轰击下,门后的千斤顶一起化作了碎片。
“跟我冲!”巴隆跳下城墙。
他体内的白色斗气燃烧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
他劈开了迎面飞来的两颗子弹,战斧挥动,将三名刚冲进城门的黑暗士兵腰斩。
但他身后,越来越多的圣堂护卫在后退。
他们被那种未知的瞬间夺命的雷鸣吓破了胆。
“巴隆,你老了。”
瓦莱丽亚不知何时出现在城门阴影处。
她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紫红色的魔血斗气像蛇一样缠绕在剑身。
“这个时代的舞台,已经没有骑士的位置了。”
“去你妈的时代!”巴隆怒吼。
战斧与锯齿剑撞击,气浪掀翻了周围的尸体。
巴隆感到双臂发麻,瓦莱丽亚体内的力量强得像一头异兽。
更让他绝望的是,十几根火枪正从侧翼瞄准他。
砰!
一颗铅弹打穿了巴隆的左肩。
巴隆身体一歪。
紧接着,又是三声响。
他的大腿、腹部、小腿相继爆出血花。
高阶骑士的斗气在近距离的火药爆发面前,如同被针扎过的气球。
铅弹搅碎了肌肉。
巴特子爵,单膝重重地砸在泥泞里。
他的巨斧支撑着身体,斗气在剧痛中涣散,化作一缕缕白色的烟雾。
瓦莱丽亚走到他面前。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领主。
“你们这么大动静,伯爵很快会召集军队前来,难道你们不在乎吗?”
巴隆喘着粗气,口中涌出粘稠的血块。
“不在乎。来多少死多少,灰岩镇是我们的了。”
瓦莱丽亚举起手中的长枪,抵住了巴隆的额头。
“时代变了,子爵大人。”
灰岩镇被攻破了。
镇内,黑暗帝国的士兵们推着沉重的木板车,在大街小巷中推进。
一旦看到有窗户探出头,或者有骑士持剑冲出,回应他们的便是整齐的火光。
一名年轻的圣堂护卫躲在喷泉雕像后,他抓着手里的长戟,穿着粗气。似乎在做很大心理活动。
他曾发誓要守卫天神的领地,但当他看到那些枪管同时瞄准他时,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祈祷。
雕像碎裂,护卫的身体被铅弹的动能掀飞。
那尊象征“慈悲”的女神石像,在火炮的余波中轰然倒塌。
灰岩镇圣堂。
伊莲娜和吉娜躲进神像旁的地窖入口处。
她们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很陌生。
圣堂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几名黑暗士兵拎着枪走进大厅,贪婪地看向神台上的银制器皿。
“这就是光明帝国的圣堂?”
一名士兵嗤笑一声,用枪托砸碎了神坛前的烛台。
他们开始搜刮每一个角落。
黑暗帝国远不如光明帝国繁华。金币和物资比教义更有吸引力。
吉娜躲在神像后面,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出。
几名士兵,正用粗大的麻绳套住神像的脖颈。
“用力!这破石头里一定藏了金子!”一名满脸刀疤的伍长叫嚣着。
他们脚下,精美的彩绘地砖被凌乱践踏。那些由修女们每日擦拭、光洁如镜的地面,落满了泥脚印。
轰隆一声。
沉重的神像在拉扯下轰然倒塌,砸碎了下方的祭坛。
“在这里!这儿躲着三个!”
一名士兵发现了神像后的暗门。
几名士兵围了上来。
吉娜紧紧抱着伊莲娜的女儿,小女孩被捂住了嘴,眼里满是惊恐的泪水。
伊莲娜挡在前面。她握着一柄裁纸刀,手臂在剧烈打颤。
“别过来……”
士兵们笑了起来,满脸戏谑。
“有两只漂亮的母羊,还有一只小羊。”
就在这时,寒光闪过。
一声锐利的轻响。
士兵们的头颅齐齐落下,鲜血喷溅。其余几名士兵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喉咙处便绽放出了细密的红线。
一个身影站在暗门前。
他穿着那身深红色的主教法袍,领口处插着一朵石竹花。
他的眼神毫无波澜,仿佛刚才杀掉的只是几只苍蝇。
“冕……冕下?”
吉娜呆呆地看着他。她原本以为自己三人要遭受厄运了。
“走。”
宗介没有废话。他一把抱起小女孩,另一只手拽住了吉娜的手腕。
伊莲娜紧紧跟着。
他们穿过圣堂的侧门。外面的街道已经是人间炼狱。
到处是火光。
宗介凭借对自然能量的感知,带着三人在诸多士兵中穿梭。他避开了所有敌人,精准地切入每一处视觉死角。
路过一个巷口。
一队黑暗士兵正在搜刮平民的财物。宗介右手挥动,几枚碎石呼啸而出。
砰!砰!砰!
士兵的眉心齐刷刷出现血洞,栽倒在地。
他们继续前行,距离北侧的小型城门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
“我就知道,果然是你的气息。”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前方的屋顶上传来。
宗介停住了脚步。
瓦莱丽亚蹲在房檐上。她俯视着宗介,嘴角挂着一抹复杂的笑意。
“看到你穿这身红袍子,我真的……很想把它撕烂。”
宗介停下脚步。
“瓦莱丽亚。我救过你的命。”
“所以我也为您杀过子爵。”瓦莱丽亚举起长枪,瞄准宗介的眉心。
“但在黑暗帝国,天神教的主教必须死。这是是我的晋升阶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感受宗介身上散发出的雄性气息。
“说实话,我依然着迷于你的魅力。但比起和你上床,我觉得,把你干掉会更有感觉。”
砰!
瓦莱丽亚开枪了。
她没有蠢到靠火枪来对付宗介,这么做只是为了通知同伴们的到来。
“围住这里!那是天神教的主教!”
瓦莱丽亚声音传遍了周遭。
片刻之间,沉重的甲胄碰撞声从四面八方逼近。
二十名身穿全套暗黑板甲的精锐出现了。
他们握着双手阔剑,每个人身上都流转着暗红色的魔血斗气。
这是黑暗帝国的领主们,不是普通的骑士,每一个人,都至少是一位男爵。
宗介松开了吉娜的手,将小女孩放在地上。
“退后。”
他拉下了左眼的眼罩。
他体内的查克拉和自然能量开始共振。
“瓦莱丽亚,你对我的了解,还太浅了。”
他动了。
他的身形消失了。不是速度太快,而是自然能量的共鸣让他的身躯融入了光影。
一名领主感觉到侧颈一凉。
宗介出现在他身后,右手并指如刀,轻柔地刺入了板甲颈部的缝隙。
噗嗤。
指尖吞吐出查克拉手术刀,切断了颈椎。
宗介借力一转,身体像陀螺般在钢铁洪流中旋舞。
他避开了三柄阔剑的合击,左手向后一按,拍在了一名男爵的面甲上。
“柔拳·乱身冲。”
那名男爵的斗气瞬间紊乱,身体诡异地向左侧扭曲,竟然一剑刺穿了同伴的咽喉。
宗介穿行在二十名强者之间,每一次指尖的轻点、手掌的拂过,都带走一个生命。
瓦莱丽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浑身颤抖起来。很难说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或者兼而有之。
“宗介!!!”
她发出一声嘶吼,化作一道紫黑色的电光。那是燃烧生命力的魔血禁术。
她出现在宗介面前,利爪抵住了他的胸口。
宗介没有躲。
瓦莱丽亚的利爪居然没有前进。
她全身溢出的暗红色斗气在剧烈波动,像是她此刻不稳定的心跳。
瓦莱丽亚盯着宗介猩红的左眼,喃喃自语。
“好迷人的眼睛……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瓦莱丽亚收回了爪子。她在剧烈颤抖,浑身颤抖。
“我改主意了。我可以放你走。”
她的呼吸变得灼热且沉重。融合了异兽血的她,在面对绝强的雄性时,会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求偶本能。
“但我想要一个东西。”
“我想要,拥有一个属于你的孩子。”
“把你的种子给我,宗介。我想看看,像你这样强大的血脉,能在我的身体里孕育出什么样的怪物。”
她浑身颤栗,兴奋地几乎晕倒过去。
宗介平静地看着她。
街道另一头,更多的脚步声在逼近。
“现在,不合时宜。”宗介淡淡地开口。
“那就约个时间。”瓦莱丽亚说道,“半个月后,我会去找你。如果你特意躲着我。我会把你的那些女人们全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