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脊城,北城门外三公里,一顶宽大的暗红色营帐内。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汗水味。
厚重的兽皮毯子上,瓦莱丽亚蜷缩在宗介怀里,她那修长的大腿上,紫红色的鳞片在余韵中微微开合。
宗介正准备起身。
“唔……”
瓦莱丽亚突然发出一声低吟,她的身体蜷缩起来,双手捂住腹部。
宗介眉头微皱,拉下眼罩,写轮眼开启。
他看到瓦莱丽亚的小腹处,一股庞大的生命能量正在以不合常理的速度汇聚。那里是……子宫的位置!
一种熟悉的感应,撞击在宗介的心头。
“这是什么?”
瓦莱丽亚缓缓坐起身,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这是……我们的孩子。”
宗介呆住了。
“你……怀孕了?”宗介不可置信。“怎么会这么快?”
“这就是魔血的力量。”
瓦莱丽亚轻抚着肚子,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我们这一类人,融合了异兽的基因。生殖,不再是概率,而是一种精准的选择。”
“只要遇到足够强大的血脉,我的身体就会自动捕获。只要一次,我就能怀上你的孩子。”
宗介沉默了许久。这种强悍生育能力,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种特质……应该有代价吧?”
“代价就是,这一生,我只能生这一个。”瓦莱丽亚笑了笑。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保持处子之身的原因?”
“没错。”
瓦莱丽亚凑近宗介的耳畔。
“那些平庸的领主,不配在我的身体里留下痕迹。我要给我的子嗣,这世上最强的父系血脉。”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的买卖,正式生效。从此,你是这孩子的父亲,也是我的盟友。”
宗介仍处在震撼之中。在这个异世界,他居然留下了一段血脉。
宗介伸手贴在她的腹部。那里的温度高得惊人。
“这种生长速度……太快了。”
“幼体在最初的三天会吸收母体的能量。”
瓦莱丽亚笑了笑。
“只要再过两个月,它就能成型。它会拥有我们的力量。”
她凑近了宗介,脸颊贴在他的脸上。
“宗介,你是我的男人。”
“在我们黑暗帝国,血脉的延续比教义更神圣。既然我怀了你的孩子,我的一切,就都是你的。”
宗介沉默了一会儿。没想到靠这种方式获得了她的效忠。不过想想也是,血缘带来的绑定,确实比任何关系都要来得牢靠。
“我带来的这五千人,不会再踏入银脊城一步。”
瓦莱丽亚说道。
“你想让他们去打哪里?告诉我。哪怕是去攻打省城的法师塔,我也为你办到。”
宗介脑海中飞速勾勒着局势。
“赛德里克还在省城,他的力量不是你们能抗衡的。现在去攻打那里是自寻死路。”
“你去攻打其他伯爵领吧。”
“好主意。”
瓦莱丽亚笑了起来,嘴角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
“那你呢?你会帮我吗?还是说,等我的肚子大起来,你就把我忘了?”
宗介握住她的下巴。
“我是你的男人,也是这孩子的父亲,当然会帮你。我会派人定期给你们送补给。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强者,用传讯晶石找我。”
瓦莱丽亚满足地笑了。
宗介站起身,穿好衣服。
“我得回城了。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你们撤军的消息。”
“如您所愿,我的冕下。”
瓦莱丽亚赤着脚站在地毯上,微微屈膝。
宗介走出营帐。他骑上马,返回银脊城。
银脊城,内城。
深夜的日落庄园,灯火通明。
奥莉薇娅坐在客厅里,有些焦虑地看着大门。
这时,大门推开。
宗介步入大厅。
奥莉薇娅快步迎上来。
“冕下,您总算回来了。”
她接过宗介脱下的外套,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女性香气。
“谈得怎么样?黑暗帝国……愿意撤兵吗?”
“他们明天一早就会走。”
宗介走到沙发旁坐下。
“明天开始,准备大规模的粮食调拨。”
他吩咐奥莉薇娅。
“每个月要给瓦莱丽亚的部队提供定额的粮食。名义上……就说是公爵府为了安抚边境流民,进行的布施。”
奥莉薇娅愣了一下。
“布施给黑暗帝国的军队?”
她悚然一惊。
“冕下,这要是被教会和帝国高层知道……”
为敌国的军队提供粮食。这胆大包天操作,也只有宗介敢做了。
“所以,账目要做得漂亮点。”宗介叮嘱道,“把这些粮食摊派在各种损耗里。奥莉薇娅,我相信你的能力。”
奥莉薇娅压下心中的骇然,郑重点头:“我明白了,冕下。我会亲自处理这笔账,保证没有任何人能查出端倪。”
宗介点点头。她做事,省了他不少心。
…………
次日清晨。
银脊城北城门的守卫发出了惊呼。
“撤了!他们撤了!”
城外三公里的暗红色营帐,在晨曦中如潮水般退去。
黑压压的军队向着东方移动。那里是通往其他领地的方向。
消息传回圣堂。
枢密室内。
巴特主教激动得打碎了手里昂贵的瓷杯。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
巴特主教满脸通红。
“宗介主教一个人,居然真的劝退了几千名黑暗帝国士兵!天神在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洛伦佐主教坐在一旁,眼神深邃。他虽然也感到震惊,但更多的是敬畏。
他知道宗介很强,但他没想到,宗介在处理外交和武力对峙时,手腕竟然如此强硬且有效。
“他说他施展了一次高阶精神魔法,震慑住了对方的领主。”
洛伦佐看着桌上的汇报公函,声音低沉。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银脊城保住了。而且,那些蛮子似乎去祸害邻近的领地了。”
巴特主教呵呵大笑。
“只要不祸害我们,管他们去打谁呢!”
他现在对宗介是彻底服气了。一个能收齐圣税、能催生粮食、还能单枪匹马退敌的主教,简直是圣堂的摇钱树和守护神。
这时,宗介推门而入。
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法袍,神情依旧冷峻。
“两位冕下,早安。”
“宗介冕下!你可算来了!”
巴特主教亲自站起身,拉过一张椅子。
“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我会亲自给圣格罗城写信,为你请功。”
“功劳不重要,巴特冕下。”
宗介坐下,语气淡然。
“粮食的收割要加快进度。流民的数量不在少数,我们的仓库得装满,心里才踏实。”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巴特连连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石桥岭的铜矿不能就这么废了。”宗介看向两位主教,“那是制作精良铠甲和武器的重要材料。整个行省很快就会因为战争而产生巨大的缺口,这时候如果我们能把产量恢复,利润会是平时的三倍,我们能收到巨额的圣税。”
巴特主教的眼睛亮了。
“可是……石桥岭外围全被烧成白地了,那里的劳工恐怕也……”巴特迟疑道。
“所以,我们需要招募大量的人手。”宗介声音平稳,“城里现在塞满了平民,给他们一口饭吃,带他们去石桥岭采矿。至于安全问题,我会带着我的卫队亲自镇守在那边。”
洛伦佐主教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激赏:“这种时候,主动去边境产区主持大局,宗介主教,你的胆识确实让人佩服。”
这次黑暗帝国不知道拍了多少军队入侵行省,这种时刻,离开法师塔的笼罩范围,是很凶险的。
只不过,巴特主教现在对宗介的任何建议都无条件支持。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我负责统筹平民,你负责带人过去复产。”
……
当天下午,银脊城南门。
一支长长的车队缓缓驶出城门。数百辆装满工具、粗粮和帐篷的牛车在前方开道。
牛车后方,是几千名面容枯槁的平民。
他们攥着圣堂分发的硬面包。对这些人来说,去石桥岭当苦力固然危险且劳累,但那是他们不被饿死的唯一希望。
宗介坐在宽大的马车里。
索菲亚夫人和克莉丝并排坐在他对面。母女俩早就无家可归,除了紧紧跟随他,再无退路。
“冕下,过了前面那座山口,就是石桥岭了。”
索菲亚夫人推开半扇窗。
宗介睁开眼,目光扫过窗外。
地面呈现出深灰色,那是泥土被高温烧结后的质感。所有的树木都只剩下了漆黑的树干,像是地狱里伸出的鬼手。
没有声音。这片采矿区,安静得让人发慌。
“城堡还在。”宗介淡淡地开口。
远远望去,矗立在山脊上的灰色古堡,在昏暗的天色下依然挺拔。
禁咒的火焰虽然恐怖,但对于这种纯粹用花岗岩垒砌、厚达数米的城墙来说,更多的只是在外墙留下了一层漆黑的烟熏痕迹。
马车转过山角,进入了通往矿区的峡谷。
“吁——!”
前方的加拉哈德队长突然勒住马缰。
圣骑士们纷纷握紧了重剑的柄。
“冕下,前方有情况。”加拉哈德策马来到车窗旁汇报。
宗介推开车门走下马车。索菲亚和克莉丝也有些紧张地跟了下来。
只见石桥岭的矿区入口处,竟然被人用粗壮的铁木和石块构筑了一道临时路障。
哨塔上,不再是塞斯家族的士兵,而是穿着紫色半身甲、手持重弩的士兵。
“站住!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士兵大声喝令,弩箭直指宗介一行人:“这里是罗兰伯爵领地的产业!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罗兰伯爵。
那是银脊城东边,另一个极其强势的伯爵。
宗介眯起眼。居然有人胆敢趁着禁咒洗地的混乱,公然跨过领地,抢占了这座铜矿。
“冕下,是罗兰伯爵的人。”
加拉哈德队长按住剑柄,眼神冷得可怕。
“他们这是在公然挑衅大圣堂。”
宗介面无表情地向前迈了一步。
索菲亚夫人紧张地抓住克莉丝的手,母女俩靠在马车边。
“我是光辉大圣堂主教,宗介。”
宗介的声音在山谷里嗡嗡作响。
“给你们十秒钟,打开路障,滚出来。”
路障后,一名身穿华丽皮甲的统领走上前来。他显然认识宗介,但眼神里没有敬畏,反而充满了有恃无恐的戏谑。
“噢,原来是尊贵的宗介冕下。失敬,失敬。”统领假惺惺地行了个礼。
“罗兰伯爵大人说了,既然石桥岭的领主在天灾中逃难了,为了防止矿产流失,伯爵大人愿意代为管理。”
“如果您是来收税的,请回银脊城等伯爵大人的公函。如果您是来串门的……抱歉,这里现在不太方便。”
统领挥了挥手,路障后方,几名身披灰袍的私法师举起了法杖,显然是在警告宗介,别仗着魔法能力就想胡作非为。
在他们眼里,主教虽然地位尊贵,但也不过是个玩弄教义的神棍。有罗兰伯爵撑腰,在这荒郊野外,没人会跟一个空有名头的年轻人客气。
“一。”
宗介开口了,他根本没有听对方废话的打算。
“二。”
统领的脸色沉了下来。
“宗介主教,请自重!罗兰伯爵领有三千名铁骑,就在十里外的……”
“十。”
宗介数到了十。他直接跳过了中间的所有数字。
他抬起右手,轻轻虚握。
“水系高阶·碎龙卷!”
轰——
山谷的水汽被抽离,在路障的上方凝聚。一道深蓝色的水龙卷,凭空炸裂。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水流,而是被宗介恐怖的精神力极度压缩、密度沉重如水银的高压重水!
喀啦啦——
路障的铁木结构在重水的绞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啊!!!”
重弩手惨叫,从哨塔坠落,还没落地,就被水龙卷的巨大撕扯力绞成碎片。
碎木与血肉齐飞。
“反击!快反击!”
路障后的统领吓得亡魂皆冒。
几名私法师催动法杖,精神力释放,准备发动魔法。
然而。
嗡——
宗介的左眼,一抹红光闪过。
精神冲击!
“噗嗤!”
四名私法师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双眼翻白,软倒在泥地上。
这是精神力的碾压。
“加拉哈德。”
宗介放下右手,语气平淡。
“清理干净,我不想要活口。”
“遵命,冕下!”
加拉哈德队长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他拔出巨剑,圣光斗气轰然爆发。
“为了圣堂的威严!杀绝他们!!”
数十名圣骑士如狼似虎地越过残破的路障,对着罗兰私军,展开了单方面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