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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请留在车内！”
骑士长策马护在车厢一侧。
宗介推开了车门。
他以瓦尔瓦侯爵的姿态，傲然站立在马车踏板上。
砰！
一颗铅弹打在马车的门框上，木屑飞溅，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坑。
艾莲娜夫人在车厢内发出惊呼。
宗介冷哼一声。
他立即改变了能量的流动频率，将灵动多变的查克拉压缩成充满爆发力、略显狂暴的斗气属性！
爆发出一股狂暴、厚重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横扫而出。那是一股白色的斗气光芒，极其耀眼，将马车方圆五米的流矢、子弹全部震飞。
宗介没有动手。艾莲娜唯独不熟悉瓦卢瓦侯爵的战斗方式，他在这方面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只能粗略地模仿侯爵的斗气强度，但如果在这些近卫骑士面前动手，恐怕会露馅。
“加尔，快点把他们清理干净。”
“遵命！侯爵大人！”
加尔骑士长见大人大发神威，心中底气大增。
“全体！冲锋！”
五十名重骑兵齐声咆哮，不再保留。白色的斗气在山谷间连成了一片，战马铁蹄践踏着碎石，如同推土机般向山坡发起仰攻。
砰！砰！砰！
火枪声连绵不绝。
但在这些高阶骑士面前，火枪也没能建功。骑士们缩在厚重的圆盾后，将斗气集中在盾牌表面。
铅弹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却无法击穿那一层层被压缩的能量场。
冲锋！
骑兵撞入流民的阵型。收割，开始了！
重剑挥动，鲜血喷洒……
“饶命……大人饶命……”
一名流民扔下武器，下跪求饶，却被疾驰而过的战马踩碎了胸腔。
不接受投降！
宗介神情凝重地看着这一切。
他原寄希望于，火枪能够对抗骑士——事实上的确可以，但现在看来，对于高阶骑士，一旦对方有所防备，效果不会太好。
不过，宗介没有灰心。骑士可是经过严格训练，耗费漫长时间和精力才能培养出来的，而火枪，可以量产！这就是他的优势，而且，还有比火枪更强的东西呢……
战斗在三分钟内结束了。
三百多名流民，除了十几个逃走的，全变成了尸体。
加尔骑士长策马而回，他的甲胄上沾了不少血迹。
“大人，清理干净了。缴获了六十多支火枪，要带走吗？”
宗介眼中闪过一抹傲慢——这是瓦卢瓦该有的眼神。
“烧了。这种玩具，不配出现在侯爵的车队里。”
“是。”
骑士们生起一堆火，将那些火枪统统投了进去。
车队重新启程。
马车内，艾莲娜夫人看着坐回对面的宗介，神色复杂。
“刚才……谢谢你。”
“我是你丈夫，保护你，不是应该的吗？”
宗介笑着说道。
“倒是你，亲爱的。等到了圣格罗城，如果你还是这副见外的样子，会被人看出破绽的。”
艾莲娜夫人深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我会做的比以前更好。”
她凑到宗介身旁，依偎在他身上。仿佛自己真的是他的妻子。
……
三天后。
圣格罗城的白色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即便整个铁冠行省经历了禁咒的洗礼，这座作为省城依然繁华得近乎梦幻。
城墙外围的焦土已经被平民劳工清理干净，看起来洁净无比。
车队抵达了南大门。
“翡翠行省，瓦卢瓦侯爵驾临！”
加尔骑士长高举纹章，声音在城门洞里回荡。
守护城门的狮心卫队将领看到纹章，眉头挑了挑，虽然是隔壁行省的侯爵，但侯爵就是侯爵，绝不能怠慢。
“开门！恭迎侯爵大人！”
马车缓缓入城。
圣格罗城的街道比银脊城宽阔一倍有余。两旁的商铺已经恢复了营业，虽然周围乡野被烧光，物资匮乏，但城里的体面依然维持着。
马车穿过闹市，朝着内城中央的黎明大圣堂驶去。
马车在大圣堂广场停下。
尤里乌斯大主教收到消息，已经带着几名祭司等在了石阶上。
车门打开。
宗介率先走下，他扶住艾莲娜夫人的手腕，动作亲昵而自然。
“瓦卢瓦，好久不见？”
尤里乌斯走下台阶，脸上挂着笑容。他们两个是老相识了。
宗介冷笑一声，那是属于瓦卢瓦的狂妄。
“尤里乌斯，我的领地出了点小问题，所以我过来散散心。”
他直视着尤里乌斯的眼睛，语气霸道。
“顺便问问你。铁冠行省什么时候开始，靠抢夺邻省的农奴来维持繁荣了？”
尤里乌斯哈哈大笑，上来给了宗介一个极其用力的拥抱。
“亲爱的老友，领地政务上的事情，你得找公爵大人谈。里面来，赛德里克冕下也正想见见你。”
宗介感觉到尤里乌斯在拥抱时，一股细微的精神波动在自己身上扫过。
那是探查。这老狐狸，真够谨慎的。
然而，宗介的转化出的斗气本就十分强悍，虽然肯定比不上瓦卢瓦侯爵，但也差不太远。
尤里乌斯没能试探出什么。
“请。”
众人步入大圣堂，向着那座最高的法师塔走去。
大圣堂内庭的每一块石砖都仿佛蕴含着某种频率。走在其中，常人会感到一种没来由的卑微感。那是法师塔散发出的精神暗示。
宗介走在尤里乌斯身侧，步履沉稳。艾莲娜夫人跟在斜后方，表现得像是一个最传统的、依附于丈夫威权的贵妇。
“瓦卢瓦，这次翡翠行省的人口流失，的确是个意外。”
尤里乌斯低声解释着，两人毕竟是老相识，他不希望一位侯爵对他产生误会。
“赛德里克冕下的禁咒虽然净化了土地，但也带走了太多的劳动力。那些施粥点，是公爵大人的意思，为了尽快恢复圣格罗城的生产力，他确实用了一些不那么……体面的手段。”
宗介冷哼一声，神情倨傲。
“利奥波德那个贪婪的狮子。他想恢复生产力，就来挖我的墙脚？尤里乌斯，这种事情你觉得我们翡翠行省会接受吗？”
他的声音很大，显得极其无礼。
尤里乌斯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他并不生气，瓦卢瓦这种脾气他清楚，如果不骂人，那反而奇怪。
“冕下在塔顶等着。你应该明白，在大魔导师面前，这种牢骚最好适可而止。”
三人顺着旋梯盘旋向上。
塔尖机密室。大门向两侧滑开。
室内的空气极其干燥，透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枢机大主教赛德里克坐在窗边，阳光穿透花窗，落在他那身略显陈旧的麻布袍子上。他握着一个精巧的银剪，正在修剪盆栽。
“瓦卢瓦侯爵，欢迎来到圣格罗城。”
赛德里克声音温和，如同邻家老翁。
但在宗介的感知中，这个老人周围的自然能量，像是一群受训极好的士兵。它们安静地伫立在那里，只要老人一个念头，就能瞬间化作毁灭性的洪流。
宗介心中一凛，这就是大魔导师。一个念头就能干掉他。通过卡西乌斯的那道分身，他的感触还没有这么深，现在亲身感受，只觉得赛德里克仿佛一个不见底的深渊。
不愧是发动了禁咒，几乎抹去了一个行省的强者。
“见过赛德里克冕下。”
宗介微微欠身，行了一个领主礼。艾莲娜夫人也深深地弯下腰行礼。
“坐吧。”
赛德里克放下了银剪。他转过头，那双没有瞳孔、仿佛装满了星云的眼睛，落在了宗介身上。
对视的一瞬间！宗介感觉到，一股极其浩瀚的精神力，如同无孔不入的水流，渗透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这仿佛是，灵魂的审视！
【止水共振】，极速运转！
宗介将精神力锁在大脑深处，仅在表层模拟出瓦卢瓦那股暴躁、自负的波动。
一秒钟，像是一年那么长。
“呵呵。瓦卢瓦，你的斗气又精进了不少，看来翡翠行省确实很养人。”
赛德里克收回了目光，微笑着点了点头。
宗介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顺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抛了抛。
“冕下说笑了。领地里的农奴都快跑光了，我这个侯爵每天都睡不安稳，哪来的什么精进。”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气。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既然冕下已经发动了神罚，那想来对铁冠行省后续的劳动力恢复，肯定有了周详的计划？那么，为什么我的农奴全跑到了你们这里？”
面对这毫无城府的质问，赛德里克并未动怒。
他早就有所耳闻，瓦卢瓦就是一个典型的强大武夫，虽然拥有强悍的斗气，但脑子里装的全是地盘和人口。
“瓦卢瓦侯爵，我只是负责神罚，并没有什么周详的计划。”
赛德里克语气淡然。
“至于人口的问题……那不是教会的事情。你应该问问拉文克侯爵。”
宗介转过头。
拉文克侯爵，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阴影里。
他一身深紫色的贴身猎装，腰间系着宽大的犀牛皮带。那柄被宗介掰断后重新锻造的名剑，挂在他的腰间。
虽然在名义上两人都是侯爵，但拉文克看向宗介的眼神，更像是一个成年的雄狮在俯视一头还没长齐鬃毛的后辈。
他是铁冠行省的二把手，是利奥波德公爵最锋利的剑。而瓦卢瓦在翡翠行省，甚至连前三都排不进去。
“瓦卢瓦，收起你那毫无意义的愤怒。”
拉文克的声音比宗介更霸道。
“那些农奴之所以流向铁冠行省，是因为这里的土地现在有免费的食物。公爵大人需要人手去重新开垦荒原，如果你们翡翠行省觉得这冒犯了你们的利益，你们可以试着去把那些逃跑的农奴抓回去。”
“当然，前提是，你们能够用更好的待遇打动他们。”
宗介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苹果捏得粉碎，果汁顺着指缝流下。
“拉文克，你这是在挑衅我吗？为了十万个农奴，你们想引发两个行省之间的战争？”
艾莲娜夫人在一旁屏住了呼吸，她紧紧抓着手包。她早就听说拉文克侯爵的强大与霸道，她真担心……这个最强侯爵只要一挥手，就能拆穿这一切。
拉文克侯爵没有理会宗介的叫嚣。他的目光在宗介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同为侯爵，他从前也是见过瓦卢瓦侯爵的。他感觉到，今天的瓦卢瓦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虽然依旧狂妄，但身上隐约透着一股让他感到莫名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
“我们没兴趣和你们开战，不过要论武力，铁冠行省远在翡翠行省之上，这一点，想必你很清楚。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没必要动不动就拿开战来说事……”
拉文克看向窗外。
“你们不就是想要赔偿么，不用玩这些虚伪的套路……我可没闲工夫陪你讨价还价，我现在的精力，都放在黑暗帝国上。”
“说到黑暗帝国，听说你曾经要杀他们一位伯爵，却被救走了？”宗介笑道。他深知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那不符合瓦卢瓦侯爵的人设。
提到这件事，拉文克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酷。
宗介心中一跳，但脸上依然维持着瓦卢瓦那种粗豪、没耐心的表情。
“什么最强侯爵……拉文克，你竟然让一个伯爵，在你手上逃走了？”
宗介嘲讽道。
“我听说了，你的佩剑都被人掰断了。看来铁冠行省的武力，也并没有你吹嘘的那么强大。”
尤里乌斯大主教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瓦卢瓦这家伙，真是在找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果然，拉文克侯爵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瓦卢瓦，你是想试试我的新剑快不快吗？”
室内的温度骤降。
“好了。”
赛德里克大魔导师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却瞬间冲散了拉文克散发出的杀意。
“这里是大圣堂，不是决斗场。”
赛德里克看向宗介。
“瓦卢瓦侯爵，关于人口流失的问题，铁冠行省会给予翡翠行省适当的经济补偿。两个行省都是帝国的一部分，不要分这么清。难道翡翠行省将来遇到难题，铁冠这边不会伸出援手吗？”
难说。宗介在心里吐槽。不过，反正他也只是演戏，现在既然大魔导师发话，他正好顺坡下驴。
赛德里克盯着宗介。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彻底根除火枪。瓦卢瓦，翡翠行省那边，有没有出现火枪？”
宗介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
“有。”
宗介早就从艾莲娜夫人那里得到了情报。
“我的领地里，最近也出现了一些拿着火枪的暴徒。我杀了几批，但这种东西扩散得太快了。”
“所以我建议，不仅要清理铁冠行省。翡翠行省，甚至整个南方，都应该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普查。”
“不仅是农奴。包括商会，甚至……”
宗介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尤里乌斯和拉文克身上扫过。
“甚至，各地的圣堂。”
尤里乌斯的脸色变了变。
赛德里克大魔导师却露出了赞赏的神情。
“瓦卢瓦，你虽然粗鲁，但看问题倒还算通透。没错，有些虫子，确实躲在树干里。”
“拉文克，帮瓦卢瓦侯爵安排一下住处。他在省城待着的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拉文克侯爵点点头，虽然厌恶瓦卢瓦，但大魔导师发话了，他不能拒绝。
“跟我来吧，瓦卢瓦。”
拉文克转身向门口走去。
宗介站起身，搂住艾莲娜夫人的腰，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
走下法师塔的旋梯。
加尔骑士长带着五十名近卫正等候在塔楼外。看到宗介出来，整齐划一地行礼。
“大人！”
拉文克侯爵扫视了一眼瓦卢瓦的亲卫队，嘴角露出一抹轻蔑。
“你的士兵，训练得倒还算规整。但比起我的‘荆棘铁骑’，还差得远了。”
宗介冷哼一声。
“拉文克，这里是圣格罗城。如果我有机会带上我的万人大军，我会让你知道厉害。”
两人一路上针锋相对，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艾莲娜夫人全程低着头。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祈祷宗介不要露出破绽。她甚至不敢去直视拉文克侯爵。这个男人的目光太犀利，她担心被看出问题。
马车队再次启动。
拉文克侯爵骑着高大的黑马，亲自在前方带路。
目标——贵族宾馆。
这是专门为远来的顶级权贵准备的居所。毕竟同为领主，谁也不放心住在别人的城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