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把公爵当成什么了?”
宗介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那是腓特烈,翡翠行省唯一的公爵。你觉得一个能把斗气练到这种地步的人,会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我知道他强。”
玛格丽特笑笑。
“但这片土地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活着。他年纪大了,再强也熬不过岁月。”
“熬不过岁月?”
宗介笑了笑。
“哪怕再过三十年,他随手一剑,依然能把我劈成两半。”
“更何况,就算黑曜堡发了疯,陪着你去谋划那个位置,又能得到什么?公爵清算的时候,倒霉的只有我们。”
这个女人自视甚高,却根本认不清绝对武力带来的鸿沟。
如果是寻常小领主,玩弄阴谋、下毒暗杀或许能夺权。
可面对行省公爵这种级别的怪物,没有顶尖武力做后盾的谋划,不过是送死的笑话。
他前阵子为了解决拉文克,都要牺牲自己的寿命,还搭上了黑石城的一切。现在让他为了一个女人的野心去招惹腓特烈?绝无可能。
玛格丽特没有生气。
“你以为我是个只会做白日梦的蠢妇吗,瓦卢瓦?”
“我选定的人,是腓特烈的亲侄子,雷莫斯。”
“雷莫斯身上流着和腓特烈一样强大的血脉。”
“他今年二十四岁,在边境带兵三年,斗气已经快要摸到侯爵的门槛了。”
“只要再给他五年,或者十年,他就能稳稳站在侯爵的位置上,甚至有望冲击公爵的境界。”
宗介有些吃惊。
这女人倒也没蠢到无可救药。她至少找了个有潜力的武力支柱。
不过,那又如何?
“十年太长了,夫人。”
宗介神色冷淡。
“十年里能发生的事情太多。雷莫斯可能会死在荒原上,公爵也可能会活得比雷莫斯更久。”
“把身家性命压在一个年轻人的潜力上,这笔买卖太赔本了。”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胸前的宝石微微晃动。
“既然你觉得雷莫斯不够稳妥,那我给你另一个筹码。”
她站起身,走到宗介身旁坐下。
“我要你让我怀孕。”
这大胆露骨的话,让宗介无言以对。
“只要我怀上了身孕,腓特烈那个老家伙就不会把我送去修道院。”
玛格丽特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有些发热。
“他生不出孩子,对外却死要面子。只要我怀孕了,为了公爵府的名声,他必须承认这个孩子。”
“到时候,你的血脉,会成为公爵府名正言顺的少主人。”
“你可以在暗中掌控公爵府的一切,而我,继续当我的公爵夫人。”
不得不说,这算盘打得很好。
既能保住她自己的地位和富贵,又能给宗介画一张巨大的大饼。
可惜,宗介仍然不为所动。
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孔,他的目光毫无波动。
“夫人,你的故事讲得很动听。”
“但为了一个公爵府少主名头,去和腓特烈公爵这种强者为敌,我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宗介转身向门口走去。
“谈话到此为止,夫人。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听见。”
玛格丽特看着宗介毫不留恋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挫败与焦躁。
以往瓦卢瓦侯爵,哪怕表面端着架子,私下里见到她也总是忍不住偷看几眼。
今天,他竟然冷硬得像块石头。
“站住!”
玛格丽特追了上来,在门前拦住了宗介的去路。她压住门锁,背靠着门。
“瓦卢瓦,既然这样,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承诺,也不要你帮我对付腓特烈。”
玛格丽特咬了咬牙。
“你什么风险都不用担,我只要你在这里,给我一个孩子。”
“如果事后败露了,所有罪责我一个人扛,即便查到是你干的,反正你没有造反,腓特烈不会因此与一位侯爵开战。”
宗介微微皱眉。
“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吗?我拒绝。”
玛格丽特笑了笑。
她解开了领口的两枚珍珠纽扣,翠绿色的长裙微微滑落,露出白皙细腻的胸口。
“瓦卢瓦,你以前在宴会上,可不止一次盯着我的领口看。”
玛格丽特凑近了他,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
“难道你就不想尝尝,高高在上的公爵夫人,到底是什么味道?”
“把公爵的女人按在身下,让她任你玩弄……这种事情,对你这样的男人来说,难道没有吸引力吗?”
宗介垂下眼,打量着她。
这个女人,为了留住权力简直不择手段,但不得不说,她无论是皮肤的保养还是身段的维持,都远非寻常贵妇可比。
那一截锁骨线条极其精致,泛着淡淡的象牙光泽。
“夫人,用身体来当筹码,这可不新鲜。”
玛格丽特的手轻轻搭在宗介的皮带扣上。
“新鲜不新鲜不重要,管用就行。”
玛格丽特低语。
“腓特烈已经盯上你们了。成立联防军只是第一步,他早晚会想办法削掉你们手里的军队。”
“有我在公爵府里帮你周旋,对你没坏处。”
“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宗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
“既然如此,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但我不会对你有任何承诺。即便你怀孕,我也不会因此帮你对付公爵。”
玛格丽特的嘴角浮起一抹弧度。
“成交。”
她抬起双手,环住了宗介的脖子。
长裙滑落在地毯上。
外面的乐曲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戏台上的吟唱声正好到了高潮部分。
……
半小时后。
宗介站在穿衣镜前,整理好衣物。
玛格丽特坐在沙发上,正低头扣着长裙的珍珠扣。
她的脸色潮红,发丝有些散乱,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公爵夫人的端庄与冷清。
“你真粗暴,瓦卢瓦。”
玛格丽特扶了扶耳垂上的红宝石耳坠,随口说道。
“时间紧迫。”
宗介拿过一条毛巾擦了擦手。
“在偏厅待太久,外面的人该起疑了。”
玛格丽特将裙摆理顺,走到小水盆旁洗了洗手。
“你先出去吧。我从后廊绕回女眷的大厅。”
宗介点点头,走了出去。
他穿过花廊,回到了后花园的宴会区。
乐师们刚刚换了一首曲子,节奏变得舒缓悠扬。
贵族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饮酒交谈。
菲利普侯爵正端着酒,大声跟身边的几个伯爵讲着从前狩猎的壮举。
艾莲娜夫人正和几位贵妇人有说有笑。
看到宗介走过来,她向那几位贵妇微微欠身,随后端着酒杯迎了上来。
“亲爱的,怎么去了这么久?”
艾莲娜挽住了宗介的手臂。
宗介接过她手里的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公爵夫人有些琐事,随便聊了几句。”
艾莲娜闻到了宗介身上的馥郁香气,心里明镜一般,却只是轻轻笑了笑。
这时,菲利普侯爵哈哈大笑,来到宗介身边。
“瓦卢瓦,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
“今晚你小子说得真痛快!走,我们去喝几杯!”
宗介笑着拒绝了:“改日吧,菲利普。艾莲娜坐了几天马车,身子乏得很,我得陪她回去歇息了。”
艾莲娜挽住宗介的胳膊,露出一抹得体而柔弱的微笑。
菲利普看了看美艳动人的艾莲娜,撇了撇嘴。
“娘们儿就是麻烦。行吧,下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