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散去。
公爵府外,火把的光亮连成一条长线。
仆人们忙着替各自的主人牵引马车。
宗介带着艾莲娜登上马车。
艾莲娜靠在他身上。
她扯了扯宗介的衣领,鼻尖凑过去嗅了嗅,嘴角挂着笑。
“玛格丽特夫人用的香水,是帝都送来的‘夜玫瑰’。这香味很持久,沾在衣服上,三天都洗不掉。”
宗介握住她的手。
“她想让我给她留个孩子,借此保住公爵夫人的位子。”
艾莲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你给了吗?”
“给了。”
“想不到堂堂公爵夫人,平时看上去那么端庄,居然也有这种要求。”
“你平时不也很端庄吗?”
艾莲娜赞同地点了点头:“你不喜欢吗?”
她一脸正经地问道。
宗介伸手捏住她的脸颊,指尖用了点力道。
“装得正经,脱了衣服又缠得要命,你说我喜不喜欢?”
艾莲娜吃痛地吸了口气,倒在他怀里。她摸着宗介那结实的肌肉,眼眸里全是笑意。
“既然喜欢,等回到家,我多让你折腾两回就是了。”
宗介搂住她的腰。
“难得来了苍翠城,不用急着赶路回去,多留两天。”
“那明天陪我去逛逛?这段时间的政务看得我头疼。”
“明天上午先去一趟大圣堂,做个样子给教会看。下午随你挑地方。”
艾莲娜在他下巴上轻咬了一口。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你得听我的。”
半小时后,马车停在城南的一座独栋别院门前。
这是瓦卢瓦家族在省城的私产,平日里有十几个仆人打理。
加尔骑士长带人封锁了院门。
进了卧室,艾莲娜便换了件轻薄的丝绸睡袍。
两人在床榻上折腾到了后半夜,才相拥着睡去。
……
次日清晨。
阳光照在床头。
艾莲娜伺候宗介换上了一套蓝色的贵族礼服,领口系着银丝带,看起来矜贵又体面。
加尔骑士长备好了马车。
马车穿过繁华的内城干道,停在常青大圣堂前。
这座圣堂依山而建,由翠绿色的巨石垒成,比玛瑙城的索多大圣堂还要宏伟几分。
宗介挽着艾莲娜走上石阶。
负责接待的,是圣堂的主教罗素。
罗素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掌管着大圣堂的接待与祈祷,身材微胖,手上戴着两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
“瓦卢瓦大人,艾莲娜夫人,欢迎二位大驾光临。”
罗素笑眯眯地把两人迎进内厅,态度热络得像个商铺掌柜。
“罗素主教,好久不见。”
宗介摸出两张五百金币的票据,推了过去。
“给圣堂添点经费。”
罗素两眼放光,动作麻利地将票据收进袖口。
“侯爵大人真是慷慨,天神必定庇佑瓦卢瓦家族世代昌盛。”
拿了好处,罗素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主动领着两人参观圣堂后院。
这里与普通信徒见到的肃穆不同,后院极尽奢华。
温室花房里种满了从南方运来的奇珍异草,几个年轻貌美的女教士穿着白裙,正在给金丝雀喂食谷物。
“大主教大人平日里潜修辛苦,这花房专门用来静心。”
罗素笑呵呵地解释。
宗介扫了一眼那些女教士腰肢上的曲线,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神权走到顶点,享受起来比领主还要荒唐。
在圣堂坐了半个时辰,客套话讲完,宗介便带着艾莲娜告辞离开。
出了圣堂,马车沿着内城的河道前行。
“去哪?”宗介看着身旁的艾莲娜。
艾莲娜挽住他的胳膊,指了指车窗外热闹的河岸。
“去‘万玉街’。那边有省城最好的香料铺和衣坊,还有各种稀罕的玩意儿。”
马车在河岸边停下。
万玉街临河而建,风景优美。
两旁的铺面装潢考究,琳琅满目。街上走的大多是衣着华丽的贵族男女,身边跟着捧着包裹的仆从。
艾莲娜拉着宗介进了一家名叫“天鹅绒之羽”的衣坊。
铺子极大,上下三层,挂满了从各地运来的名贵料子。
女掌柜眼尖,一眼认出艾莲娜佩戴的翡翠首饰价值连城,立刻迎了上来。
“夫人快请进,店里刚到了两匹极北雪狐皮和帝都送来的丝绸。”
艾莲娜挑了一件酒红色的收腰长裙在身前比了比。
“好看吗?”她回头看宗介。
宗介坐在一旁,端着掌柜送来的冰镇甜茶。
“领口太高了。”
艾莲娜白了他一眼,却还是笑着把裙子递给掌柜。
“这件包起来,再拿两套贴身的丝绸衬裙。”
她直接掏出一把金币放在柜台上。
从衣坊出来,两人沿着河道漫步。
“大人,瞧一瞧新到的暖心海螺吧!”
路边一个摊主揭开水箱的厚布。
水箱里泡着十几只巴掌大的粉色海螺。
“这螺只要晒够太阳,通体就会散发温热,还能发出像海浪一样的声音,平时可以放在枕边,助眠最灵验了。”
艾莲娜凑过去摸了摸,螺壳确实暖烘烘的,十分光滑。
宗介随手买了两个,塞进她的手包里。
走到街道中段,前方传来一阵诱人的烤肉香气。
临河的露天酒肆里,几个厨子正架着铁炉,翻烤着一种肥嫩的河鸭。
鸭皮被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走,去尝尝那个。”
宗介拉着艾莲娜找了张桌子坐下。
切好的烤鸭端了上来,配着一碟酸甜的梅子酱和两杯冰镇的浆果酿。
鸭皮入口酥脆,肉质嫩滑,裹着酱汁咽下去,香气顺着喉咙蔓延。
艾莲娜用银叉喂了宗介一块,自己也吃得眉眼弯弯。
“味道比城堡里大厨做出来的要鲜。”
微风拂过河面,吹动了两人的衣角。
远离了领地政务,在这繁华的省城街头吃着街边吃食,倒自有一番惬意的烟火气。
艾莲娜不小心沾了一滴红亮黏稠的梅子酱在嘴角。
宗介轻轻抚过她的唇角,将那抹酱汁抹了下来。
她调皮地偏过头,将宗介的拇指含入口中,舌尖卷走拇指上的酱汁,还轻轻吮了一下。
她注视着宗介,眼神无辜,一脸清纯。
宗介轻轻摸了摸她的舌头,她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大拇指吐出来,冲他眨了眨眼。
两人装作无事发生,慢悠悠地吃完了整盘烤鸭,把壶里的浆果酿也喝了个干净。
结了账,宗介搂着艾莲娜步出酒肆。
河边的风渐渐带上了黄昏的凉意。
河中一排排画舫上的纱灯相继被点亮,淡黄的光晕倒映在河面上,随波晃动。
“要坐船吗?”宗介问道。
“坐。”
艾莲娜提着裙摆,踩上木跳板。
宗介先一步下船,揽住她的腰,将她抱进船舱。
这小船布置得相当雅致,铺着厚实干净的羊毛垫,矮几上还摆着一小炉炭火与香茶。
船夫是个沉默的老头,撑着竹篙轻轻一点,木船晃晃悠悠地驶离了岸边。
艾莲娜脱掉了鞋袜,将双腿蜷在羊毛毯上,靠在宗介的怀里。
“好久没有这么安安静静地待过了。”艾莲娜闭着眼,轻声感叹。
宗介从她的手包里拿出刚买的那两个粉色暖心海螺。
海螺吸足了白天的日头,握在掌心温热如玉,贴在耳边还能听到细微的潮涌声。
宗介将一只海螺贴在艾莲娜的侧脸旁。
“暖和吗?”
艾莲娜脸颊贴着温热光滑的螺壳,发出舒服的叹息。
“暖烘烘的,晚上睡觉搁在被窝里肯定舒服。”
她拉过宗介的手臂环住自己,在轻晃的船身中渐渐有了困意。
小船顺着河道慢悠悠地穿过三座石拱桥,绕了大半个内城。
直到星环在夜空中彻底亮起,两岸的灯火渐稀,小船才缓缓靠回了码头。
宗介将艾莲娜抱下船,登上马车回到别院。
艾莲娜在怀里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把脸往他怀里缩得更深了些。
进了卧室,宗介把她放在床榻上,扯过被子盖好。
艾莲娜半睁着朦胧的睡眼,借着星光看着他,声音沙哑带着软意。
“抱着我……”
宗介解开外衣躺了上去。
艾莲娜立刻像只温顺的猫儿一样钻进他怀里,双腿缠上来,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