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风雪停歇,天空呈现出一种洗尽铅华后的冷蓝色。
白茫茫的雪原反射着刺眼的晨光。
队伍已经整装完毕,踏上旅程。
行了两个小时,前方突兀地断裂开来。
一道深不见底的地缝横亘在两座雪峰之间,宛如大地被一柄刀生生劈开。
地缝宽达百丈,深不见底,狂风从深渊底部喷涌,仿佛巨兽喘息。
风息大裂缝。
“大人,快看!”
摩洛斯指着裂缝深处的一处崖壁。
“那里的风暴减弱了!”
正如石板记载的那样,随着太阳升至正空,地缝中狂风渐渐平息,崖壁上,露出了些许人工雕琢的痕迹。
那是一排排白玉立柱,历经岁月的风蚀,依然散发着古老温润的光泽。
立柱背后,隐约能看到一座深嵌在山体内部的巨大神殿入口。
“这就是精灵遗迹……”
加尔看着那宛如神迹般的建筑,倒吸了一口凉气。
“加尔,带二十名骑士和所有扈从在上面扎营,拉好绳索,警戒四周。”
宗介翻身下马,将外罩的风衣解下扔在马鞍上。
“摩洛斯,还有剩下的十个骑士,跟我下去。”
“遵命!”
十根粗壮的铁索被钉入冻土。
宗介身先士卒,单手抓着铁索,贴着陡峭的岩壁飞速滑落。
不过片刻功夫,众人便落在了神殿前方。
脚下的石板由整块白玉铺就,上面雕刻着早已失传的古精灵藤蔓花纹。
周围自然能量浓郁纯净,吸入一口,便让人浑身毛孔舒张。
神殿正门高逾数十米,两扇大门紧闭着。
大门中央,嵌着一个圆形的凹槽,周围环绕着十二个暗淡的星象符文。
“大人,这是‘星象锁’。”
摩洛斯上前抚摸着那些符文。
“需要用特殊的魔法频率依次激活这十二个符文,稍有差错,就会引爆大门上的自毁法阵。”
老法师开始调整频率。
他引导着微弱的自然能量,在大门表面连点十二下。
嗡!
沉寂了多年的古老符文依次亮起璀璨的青芒。
大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黑黢黢的通道。
一股暖风带着泥土清香与古老草木的气息,迎面扑来。
“跟紧我,别乱碰里面的东西。”
宗介迈入了幽深的古殿中。
行了大约两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恢弘壮丽的大殿。
穹顶上垂落着细密的青色发光苔藓,将大殿照得通透。
前方,生长着一棵高达百米的巨型古树。古树的枝干早已晶体化,呈现出半透明的碧绿色泽。
古树的根部,有一汪清泉。
泉水是翠绿色,浓稠如浆,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生命之泉……”
摩洛斯呼吸急促,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传说中能洗涤肉体、延寿数百年的精灵圣水……”
水面泛着温润的青芒。那浓郁的生命力,几乎凝结成了肉眼可见的薄雾。
宗介走上前去。
他的细胞感受到这股气息,发出强烈的渴望信号。
神树因子,对这高浓度的生机有着天生的渴望。
“大人,不可贸然触碰。”
摩洛斯连忙出声提醒。
“古籍记载,上古精灵的圣泉蕴含着狂暴的自然意志,凡人肉身若是承受不住,顷刻间便会化作树木。”
宗介没有停步。
他弯下腰,伸手探入泉池中。
泉水冰凉刺骨,但一接触到他的皮肤,便化作滚烫的热流,涌入体内。
宗介额头的菱形印记亮起一抹幽光。
庞大的泉水生机被贪婪地吞噬。
整池泉水像活物一样翻滚。
“痛快。”
宗介长笑一声。
他直接跳入泉水中,咕咚咕咚咽下。
这可比什么治愈药剂强出百倍。
有了这池生命之泉,他的仙人体,将得到质的跃迁,或许,能跨越六道级!
摩洛斯和十名骑士站在池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到,宗介的体表泛起了一层青玉色的光泽。
半个小时过去。
泉水的水位下降了一大半,剩下的水质变淡,成了透明的浅绿。
池中,宗介睁开双眼。
他黑色的右眼,变成了淡青色的竖瞳。
他从池中站起。
湿透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滑落。
他的骨骼坚实得不可思议,连骨髓都透着沉重的质感。
神树因子与生命之泉完美相融,肉体的生机已经到了生生不息的地步。
现在的他,哪怕不依靠治愈魔法,断肢也能在呼吸间重新生长出来。
这绝对是,达到了六道级别的肉体强度!
这趟风息谷,来得值了。
“大人……您感觉如何?”摩洛斯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在他的精神感知里,面前的男人,气息深邃得像是一片原始森林,周围游离的自然能量居然在主动围绕着他微微转动。
“前所未有的好。”
宗介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跨出石池。
他仿佛有所感应,看向那棵巨大的晶体化古树。
古树的树冠突然开始收缩。
浓郁的翠绿光晕向树干正中心汇聚,粗壮的树身迅速缩减。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百米巨树化作了一根两米长的青玉长弓,悬浮在半空之中。
弓臂生着古老细密的木质纹理,两端盘曲着若隐若现的嫩绿枝芽。
没有弓弦。
宗介伸手握住弓身。
空气骤然收紧。
崩!
一道自然能量凝聚成淡青色的光弦,在弓臂两端凭空弹开,发出裂帛般的脆响。
宗介握着弓身,只觉得这件古物仿佛本就是他骨肉的一部分。
刚刚完成蜕变的身体,与这柄木弓完美共鸣。
轰隆隆——
整座大殿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不好!大人!”
摩洛斯脸色骤变。
“时限要到了!大裂缝外围的结界正在重新合拢,再不走,我们会被困在这!”
“走!”
宗介长弓负背,抓住摩洛斯的衣领,脚下一踏,飞身而出。
十名精锐骑士紧随其后,发足狂奔。
一行人冲出大殿,身后的巨门轰然合拢,严丝合缝,化作了坚硬的山壁。
宗介脚尖在陡峭的岩壁上连续借力,几个起落便冲上了裂缝顶端。
十名骑士拽住悬空的铁索,爬了上来。
然而,刚踏上来,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留守的骑士和扈从们,倒下了大半。
加尔骑士长浑身是血,大口喘粗气。
在他四周,散落着十几具手下的尸体。
周围,黑压压地围了几百名骑士和他们的扈从,甲胄上雕刻着暴风纹章。
在后方,立着一杆大旗。
旗帜下,是一个面容冷厉的中年贵族。
布雷登侯爵。
云杉行省仅次于飞鹰公爵的强权领主。
宗介一行人在双枭关打碎城门、羞辱了查尔斯男爵,这无异于抽了这位侯爵的耳光。
“瓦卢瓦。”
布雷登侯爵坐在战马背上。
“你胆子真大,带了几十骑,就敢在云杉行省的地界砸关卡,还狂妄地留下一块破金砖羞辱云杉的贵族?”
宗介没有理会布雷登的叫嚣。
他走到加尔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渡过去一缕的阳遁生机,稳住了加尔伤势。
“大人……属下没用,没守住营地。”加尔低着头,声音干涩。
“你做得很好。”
宗介站直了身子。
他握着碧绿色的神弓,走到了阵前。
“布雷登,你竟敢杀我这么多人。”宗介冷冷地开口。
布雷登侯爵眼眸一沉,长剑向前一指。
“看来你没有搞清楚状况啊!给我碾碎他们!”
全军出击,所有骑兵发动冲锋。一道钢铁洪流向着宗介压了过来。
宗介不退反进。
宗介反手取下青玉古弓,左手持弓,右手搭在了光弦之上。
嗡——
方圆数里之内的自然能量,像海啸般向着古弓疯狂汇聚。
宗介的双臂肌肉隆起,将这张神物拉成了满月!
弓弦之上,凝聚出一支青色的璀璨光箭。
这光箭大的夸张,威压惊人得霸道。
崩!
一声弦鸣。
巨箭离弦,骤然爆裂,化作了成千上万道细密耀眼的青色光雨!
每一道光雨,都是由极度压缩的自然能量凝成。
光雨撕裂了空气,倾泻向冲锋的骑兵阵型!
噗噗噗噗噗!
护体斗气被穿透。
矮人锻造的精钢重甲被射成筛子。
前排的一百名重装铁骑,在光雨中被绞成漫天血雾!
“这……这是什么魔法?!”
布雷登侯爵瞳孔猛缩。
就算是高位法师团联合施展的禁咒,也绝不可能在瞬间打出这等规模的毁灭打击!
宗介心中同样泛起了惊涛。
刚才这一击,他甚至没有耗费自己体内的多少查克拉。
神弓在拉满的瞬间,直接引动了周围所有的自然能量!
他只是肉体变强了,查克拉的积累还没来得及成长到六道强者的庞大程度,但这一张弓,抹平了他与侯爵之间的破坏力鸿沟!
“好弓。”
宗介赞叹了一声。
他再次右手扣弦,缓缓拉开,锁定了布雷登侯爵。
这一次,青色的能量不再分散,所有的自然能量源源不断地向着箭尾处压缩、再压缩。
弓弦上,凝聚出了一支泛着白炽光芒的光矢。
箭尖处的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沉重的毁灭气息。
布雷登侯爵身上的汗毛全部倒竖起来。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的头顶。
“斗气屏障!绝对防御!!”
布雷登侯爵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的斗气狂暴涌出,在身前交织成了一面白色护盾。
同时,他疯狂催动战马,向后方逃窜。
宗介松手。
咻!
一道黑白交织的细线划破了虚空。
快到了极致。
骑兵们甚至没反应过来,箭矢便擦着他们的头盔掠过,掀起的风压直接将数十人掀飞出去。
黑白光线命中了布雷登侯爵身前的斗气护盾。
咔嚓!
护盾如薄冰般崩碎。
轰!!
重箭穿透了布雷登的铠甲,从他的右胸贯穿而过!
残余的骑士们惊恐大喊,将重伤垂死的布雷登拖上另一匹战马,头也不回地向着狂奔逃命。
宗介握着神弓,缓缓垂下了手臂。
加尔和摩洛斯咽了咽口水。
一人,两箭。
全歼一百铁骑,重创一名老牌侯爵。
宗介将神弓负在身后,走向自己的黑马。
“加尔,收拢战马和还能用的重甲。”
宗介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回翡翠行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