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圣堂。
赛拉斯睁开了眼。
两个姑娘蜷缩在被里,战战兢兢地看着他,眼眶泛青,显然是一夜没敢深睡。
“叫什么名字?”赛拉斯坐在床沿,一边穿上衣服一边问。
金发姑娘声音细弱:“回大人……我叫安妮,她是蕾娜。”
“安妮,蕾娜。”
赛拉斯套上靴子。
“去外头打盆热水来。”
两个姑娘赶忙点头,手忙脚乱地套上白袍下床。
她们不敢看赛拉斯的眼睛,低着头快步拉开门出去。
门外走廊里站着四个守卫,手里横着火枪,身上散发着汗臭味。
见她们出来,守卫们咽了口唾沫,但谁也没敢伸手去摸,只能贪婪地看着她们靓丽的背影。
不多时,新晋的“正式祭司”多米尼克捧着一本厚重的羊皮书走来,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赛拉斯站在窗边眺望远方。
多米尼克连忙上前行礼。
“大人!您昨晚感应得如何?”
赛拉斯掏出那枚黑色晶石。
晶石内部,灰白星屑在缓慢旋转,摄人心魄。
“有点门道。”
赛拉斯坐下。
“昨晚老子试了很多次,只要脑子里的念头够专注,这石头就能共鸣。但次数一多,脑袋就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多米尼克连忙解释。
“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征兆,大人!您从未受过系统的冥想训练,频繁去催动原初晶石,精神力自然会吃不消。”
多米尼克将羊皮卷翻开,递到赛拉斯面前。
“这是历代主教留下的冥想图,上面的神圣祈祷词都是废话,但调理气息、温养脑海的呼吸法门却是真的。”
“只要每天按照这上面的路子冥想,您的头痛就能大大缓解。”
赛拉斯扫了一眼那些曲折的线条,他不认得字,但图画上的呼吸路线却一目了然。
他拍了拍多米尼克的肩膀。
“办得不错。今天开始,这个圣堂归你管,另外,我听说法师们离不开精神药剂,给我送一些来。”
“是!属下明白!”多米尼克恭敬应道。
多米尼克退下后,很快便又捧着三支水晶瓶折返。
瓶子封着蜡,里头是深蓝色的液体。
“大人,这是质量最好的精神药剂。以往只有主教大人有资格使用。”
多米尼克把药瓶搁在桌上。
“高位法师在连续施法后,都用这东西恢复精神力,一瓶在黑市上能换三十枚金币,还能轻微提高精神力。”
赛拉斯拿起一瓶,指甲挑开封蜡,拔出塞子仰头灌进嘴里。
药水极苦,很呛,像是薄荷与烈酒混在一起。
液体入腹,化作一股冷流,直冲大脑。
脑子像被冰水浇过一样,昨晚的胀痛酸麻立即消散了大半。
“好东西。”
赛拉斯把空瓶子扔在桌上。
他按照羊皮纸上的呼吸图示,缓慢地深呼吸。
吸气长,呼气短。
每次换气,原初晶石便在他掌心微弱地明灭一次。
体内的意念渐渐凝聚成一股细线,不再像昨夜那样四处乱窜。
赛拉斯睁开眼,心念微动。
原初晶石掠过一抹灰白光亮。
嗤!
一道指头粗的黑色光线从晶石迸射而出,快如电闪。
面前的桌案被切开一条豁口,桌角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毯上。
多米尼克满脸骇然。
收放自如。
仅仅只是一天,这个泥腿子竟然已经能把自然能量压缩到了这种精细的地步。许多苦修了十年的正式法师都未必能有这般掌控力。
门被推开。
金发修女安妮端着一盆热水,跟在后面的蕾娜端着早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们看到了地上的断桌角,吓得小腿发软。
赛拉斯收起原初晶石,来到铜盆前用热水洗脸。
安妮赶紧上前,颤抖着递上干毛巾。
赛拉斯接过布擦了擦水渍,顺手在安妮白嫩的下巴上捏了一把。
“不用害怕,只要你们听话,在我这里,没人敢动你们一根指头。”
安妮咬着下唇,低头小声应道:“谢……谢大人。”
赛拉斯没再理会两个女眷,转头看向多米尼克。
“走,带我去城里四处看看。”
两人走出大圣堂。
街道上,到处都能看到背着火枪的巡逻队。
平民们经过一天的观察,见这些泥腿子兵没有沿街杀人放火,胆子大的商户已经悄悄打开了半扇铺板。
穿过两条主街,前方传来叮叮当当密集的打铁声。
这里是原伯爵府管辖的大型军械铸造所。
烟囱往外喷吐着滚滚黑烟,几十座炉膛烧得通红。
三十多个真理会的学者正拿着图纸和卡尺,指挥着上百名精壮铁匠开工。
“赛拉斯队长!”
领头的学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迎了上来。
“城里搜出来的铁全拉过来了,原料很充足。”
学者又指着堆在墙角的一排排黑铁管。
“我们改进了钻孔,每天能钻出五十根合格的枪管。”
赛拉斯走过去,捞起一根刚冷却下来的铁管。
枪管沉甸甸的,内壁粗糙,但管壁很厚,比从前在荒野上敲出来的那些破烂货结实得多。
“硫磺和硝石呢?”赛拉斯问。
学者压低了声音:“城里总共翻出了两千磅硫磺,但硝石不够多,目前配出来的火药只够打五万发子弹。”
五万发。
听起来不少,但分到三千个火枪手手里,一场恶仗下来就得见底。
“城里的老马厩、猪圈和茅坑多得是,带人去把这些地方的土铲回来。”
赛拉斯说道。
“再用粮食作为酬劳,发动平民把草木灰和老土混在一起,浇上尿水浸透,过滤出来的水架大锅熬。这样一来,几天内就能弄出大批土硝应急。”
学者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这是个好法子!”
离开铸造所,前方的大广场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几十个火枪手围成一圈,骂骂咧咧。
赛拉斯皱起眉头,大步走了过去。
“吵什么?!”
人群裂开一条道。
两个火枪手正被按在泥水里,边上站着一个鼻青脸肿的老裁缝,旁边还缩着一个吓哭了的年轻姑娘。
一个小队长见到赛拉斯,连忙上前行礼。
“头儿!这两个混账东西刚才摸进成衣铺,抢了老裁缝的布匹,还想把人家闺女拖进巷子里!”
趴在地上的汉子满脸泥水,抬头大声叫冤:“头儿!咱们拼死拼活打下城池,玩个娘们儿怎么了?以前那些骑士老爷也是这么干的!”
砰!砰!
两声枪响。
赛拉斯从腰间抽出短枪,看都没看,直接打爆了两个汉子的脑袋。
火枪手们噤若寒蝉。
“老子进城的时候说过,不准抢平民,不准乱玩女人。”
赛拉斯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手下。
“以前骑士怎么干,我不管。但现在这城,我说了算。”
赛拉斯走到吓傻了的老裁缝面前,摸出两枚银币,扔进老头怀里。
“拿去修铺子。”
老裁缝拉着女儿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周围围观的平民们,议论纷纷。
这个满脸刀疤的凶人虽然狠辣,但讲规矩。对底层人来说,一个讲规矩的暴徒,比那些随心所欲的贵族领主要强得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名负责在城外放哨的骑兵狂奔而至,在赛拉斯面前翻身下马。
“头儿!东边邻近的巴斯伯爵,纠集了八百名骑士和两千私兵,正向重岩城开过来!说是要为死去的伯爵报仇!”
周围的火枪手们神色一变,骚动起来。
他们拿下这座城,多亏黑暗帝国与贵族厮杀,让他们得以捡漏。现在,如果是正面和一位伯爵亲自率领的大军作战……
赛拉斯冷笑了一声。
“把城里的三千弟兄全召集。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硬,还是老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