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的清晨。
重岩城东门外传来隆隆声。
守在城头的火枪手吹响了示警的铜哨。
赛拉斯刚吃完早餐,正好到城门巡视。
城外,一条车队缓缓驶来。
大型牛车,整整上百辆,上面堆满麻袋和箱子!由两百多头健壮的牛拖拽着。
前头领路的,正是被放回去的那三个骑士长。
他们换了一身普通的布衫,没敢披甲,老老实实牵着马走在车队侧面。
“头儿,车队到了!”一个小队长喊道。
赛拉斯笑了。
“开门,放他们进来。”
早已修补好的城门缓缓拉开。
车队陆续驶入城内。
为首的骑士长单膝跪在赛拉斯脚下,双手奉上一卷清单。
“大人!巴斯伯爵的城堡里的所有物资全运来了!”
“麦子六千袋,干熏肉两百箱,精铁锭两万磅,都在车上!”
“另外……另外还有巴斯伯爵私库里的八千枚金币。”
赛拉斯接过清单扫了两眼。
“很好!从今天起,你们三个归进老子的卫队。”
“以后打下别的地方,有你们一份。”
骑士长连连磕头。
“谢大人!属下誓死效忠!”
他们很清楚,旧领主死了,如果带着物资逃跑,迟早会被别的领主吞并,他们未必能再获得以往尊贵的地位。
跟着这个凶人,反而是一条活路,对方手下,似乎很缺拥有斗气的骑士,尤其是他们这些高阶骑士!
清点物资耗了整整一个上午。
所有东西被搬进了巨岩堡的大仓。
重岩城的家底一下子厚实了起来,不比原先黑暗帝国入侵时候差多少了。
午后,赛拉斯坐在巨岩堡的大厅里,阅读维罗妮卡刚刚整理好的账目。
这些账目,看得他头晕脑胀。要不是必须对自己手里的一切了如指掌,他真想将这些见鬼的数字丢到一旁。
维罗妮卡看出了他的烦躁,给他按了按太阳穴。
她算账的时候,也耗费了不少脑力。
那可是巴斯家族积攒了多年的底子,如今全成了这个泥腿子的战利品。
“大人,城外来了个骑快马的信使。”
一个小队长快步走入大厅禀报。
“说是从‘枫丹领’来的,求见重岩城的新主人。”
“枫丹领?那是谁的地盘?”
维罗妮卡柔声开口:“大人,枫丹领是卢西恩伯爵的封地,他和我丈夫格拉森伯爵生前交情很深。”
“带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穿墨绿长袍的中年文官被带进大厅。
文官看到大厅周围端着火枪的亲卫,脸色发白。
他不敢托大,走到台阶下躬身行礼。
“见过这位……阁下。”
文官斟酌着用词,没敢叫领主,也没敢叫强盗。
“卢西恩伯爵大人派我来送信。”
文官取出一封羊皮信,双手呈上。信封上盖着火漆。
维罗妮卡接过来,撕开火漆,念给赛拉斯听。
信里的措辞很客气。
卢西恩伯爵听闻格拉森伯爵不幸身亡,对重岩城的变故深表遗憾。
信中提出,两家领地向来有商道往来,卢西恩愿意承认赛拉斯对重岩城的实际控制权。
但作为交换,重岩城必须将南边的两处铜矿开采权让渡给枫丹领,并且每月进贡五百袋精粮。
念完信,大厅里一片安静。
赛拉斯抓了抓头皮。
“这是把老子当成肥羊了?”
文官咽了口唾沫,解释道:“阁下,卢西恩大人是整个行省最强的伯爵,他的麾下有一千五百名骑士,还有三千重甲步兵,五位高位法师为首的法师团……”
“承认您的地位,对您来说是最好的保护。”
赛拉斯起身走下台阶。
他走到文官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文官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赛拉斯拔出腰间的短火枪,用冰冷的枪管拍了拍文官的面颊。
“回去告诉卢西恩。”
“想要粮食和铜矿,自己带兵过来拿。”
“他要是敢派兵跨过边界一步,巴斯伯爵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文官一句话不敢多说,狼狈地离开了大厅。
维罗妮卡有些担忧。
“大人,卢西恩伯爵在行省里名头很响,号称第一伯爵。”
“不论是他个人武力还是军队都远超巴斯伯爵,要是真打过来……”
赛拉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第一伯爵又怎么样?如果他真想开战,早就和巴斯伯爵一样打过来了,还会给我们反应时间?”
“这些贵族老爷都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嘴上说得漂亮,骨子里全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维罗妮卡极有眼色地不再多劝,上前替他倒酒。
赛拉斯接过来一饮而尽,拽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自己膝头坐下。
“维罗妮卡,格拉森死前,底下管着多少个子爵和男爵?”
维罗妮卡温顺地贴着赛拉斯的胸膛,身体娇柔温热。
“回大人,重岩城辖下有六个子爵领,三十六个男爵领,零散的骑士采邑加起来有八百多处。”
赛拉斯点了点头。
“我入主这么久,还没见到一个领主前来拜见,看来他们并不承认我的统治啊……”
“头儿!”
这时,强尼拿着一叠纸册跑进来。
赛拉斯拍了拍维罗妮卡的臀部。
“你先去忙吧。”
“是,大人。”
维罗妮卡顺从地点头,离开大厅。
强尼跑到赛拉斯面前,将纸册递过来。
“头儿,您之前说的婚礼名册全统计出来了。”
强尼说道。
“圣堂里挑出来的修女有五百个,城堡里的女仆也是五百来个。这些天在城里放话分地,外头有两三百个寡妇和穷人家的姑娘,主动跑来找我们,愿意跟着弟兄们过日子。”
“凑在一块儿,总共是一千三百二十多个姑娘。”
赛拉斯拿过粗略扫了一眼统计,扔回桌上。
“有一千三百多个就先办一千三百多个。”
“剩下的人告诉他们,等征服附近的子爵领和男爵领,真正掌控整个伯爵领,老子给他们一人一个婆娘。”
强尼嘿嘿直笑:“那帮兔崽子听了非得开心死!”
赛拉斯又吩咐:“三天后,就在城堡前的大广场上,把这一千三百多对全叫过来,办一场大婚礼。”
“准备隆重一点,老子也要参加。”
强尼愣了一下。
“头儿……您要办婚礼?跟谁办?”
“废话,除了维罗妮卡还能有谁?”
强尼有些急了,低声劝道:“头儿,这……这不大合适吧?”
“维罗妮卡夫人以前可是格拉森伯爵的女人,都生过两个娃了……”
“您现在是重岩城的主人,要娶也该娶两个小姐——安吉拉和艾米丽小姐啊!那两位可都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您亲自验过,娶她们才配得上您的威严啊!”
赛拉斯扯了扯嘴角,轻轻拍了拍强尼的头。
“威严是靠女人那层膜给的?老子的威严是靠打出来的!”
“安吉拉和艾米丽确实年轻细嫩,摸着是舒服。可她们懂个屁的管账?她们知道怎么管理领地?知道怎么指使底下的人?”
“老子没读过几天书,这样一个大的领地,叫我自己怎么管理?”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只有维罗妮卡清楚。那些税收账目、商业往来、还有官僚地头蛇的人情往来,她全都懂,不比两个丫头有用一万倍?”
“更何况……比起生涩的小丫头,老子就喜欢这种懂伺候人的熟透货色。”
强尼被说得哑口无言,连连佩服。
“还是头儿你看得透彻,是我目光短浅了!”
赛拉斯挥了挥手。
“去准备吧。”
“是,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