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介取出魔法晶石,调动起精神力。
自然能量在骨肉间游走,下颌骨缓缓变宽,鼻梁骨节微突,两腮长出了粗硬的胡茬。
他重新变回了面容冷硬的瓦卢瓦侯爵。
莉莉安歪着头,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伪装魔法真厉害。”
“身体是真的,连斗气的气息都能模仿,难怪所有人被你糊弄得团团转。”
宗介在她旁边坐下。
“上次送去的那三万金币,到了么?”
“早到了。我们那位公爵大人,当场就把原本调往翡翠行省的两个骑士团给撤了。”
“公爵?”宗介有些意外。
“你们派出了一位公爵带队前来?”
莉莉安点点头:“当然,而且,还是黑暗帝国诸位公爵之中,最强大的那位!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帝都那边派来了第一骑士高文,却还是没法将我们打退?”
“你是说……那位公爵,能够与高文匹敌?我和高文交手过,他的战力可是远超普通公爵。”
莉莉安笑了笑:“单凭斗气,的确不是高文的对手。不过那位公爵大人,可是魔武双修,而且魔法造诣并不输给他的斗气。”
宗介暗自惊叹,没想到黑暗帝国最强的公爵这么猛。
莉莉安撑在桌沿上。
“不过宗介大人,铁冠、云杉行省那边,依我看顶多再撑两三个月,刚好能够撑过今年。”
“等那两边被完全攻下了,那位公爵大人还是会把眼睛转回翡翠行省。”
“到那时候,光靠金币可不能让他们满意。”
宗介点点头。
“所以,我打算给他们找点别的事做。”
“什么事?”
“抢劫。”
莉莉安愣了愣。
“抢劫?这算什么新鲜事,他们天天都在干。”
“这次不一样。我要他们来翡翠行省抢,抢教会的运输魔法晶石的车队。”
“抢教会?你不是天神教册封的摄政领主吗?你居然要引敌国的军队,来打劫自己地盘上的教会?”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宗介将自然能量失衡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
莉莉安却并不乐观:“宗介大人,你把那位公爵当成什么了?他可不傻。”
“大老远派精锐跑到翡翠行省来抢劫,后勤怎么办?沿途的哨卡怎么办?”
“这些麻烦,我来解决。”
宗介说道。
“你们的军队需要做一些伪装,一旦入境,我会让沿途的关卡全部放开,没人会盘查你们。”
“行军所需的粮食、马料、伤药,黑曜堡全包了。”
“我额外出三万金币,作为这次出兵的军费补贴。”
莉莉安咽了口唾沫。
这种条件,很难不心动。很少有领主,开出的军资能够奢华到这种地步。
“听起来很诱人。”
莉莉安承认了计划的可行性。
“那么,你的要求是什么?”
“所有的魔法晶石。所有抢下来的魔法晶石,都要交给我。”宗介说道。
“当然,我不会让他们空手回去。”
“截获的晶石,我按不低于黑市市价的价格买下。”
莉莉安歪了歪头,仿佛在确认没有听错。
“你认真的吗?”
“那可是全省矿脉掘出来的全部产出!”
“折算下来,至少是十万枚金币!”
“加上三万出兵费,就是十三万金币。”
“你哪来这么多黄金?就算你富有整个行省,一时之间也凑不齐这笔钱!”
宗介神色未变。
“钱的事情不用担心。”
“我既然敢做这件事,自然就拿得出十三万。”
“去告诉他们吧,莉莉安。”
“我相信他们会愿意的。”
“好。”莉莉安点了点头。
宗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仁隐隐还有些发胀。
“夜息剂不能再碰了。”宗介放下茶杯,“有没有别的温和药剂?”
“你可真是个急脾气。”
莉莉安歪着脑袋想了想。
“温和的药剂自然有,不过那些东西效力太浅,对你这种精神力强大的人来说,完全不够。”
“倒是还有个偏门,不知道算不算办法。”
宗介看她。
“别卖关子。”
莉莉安思索了一会,说道:
“我还在黑暗帝国受训的时候,见过一位魔神教的老主教。”
“他教过我们一种方法,不靠外药,也不靠苦坐冥想。”
“法子听着有点邪性,叫‘同频汲养’。”
宗介眼神微凝。
“说清楚。”
“精神力强大的人,若与心思纯净、全心全意依附于自己的人进行身心交融,便能无意识地借用对方的情绪波动,壮大自身精神力。”
莉莉安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说白了,就是找几个心里只有你的女人。”
“不需要她们懂魔法,也不需要她们有斗气。”
“越是心思干净的姑娘,散发出来的精神波动就越纯粹。”
“哪怕只是肢体安抚,也有微弱的效果,而若是到了男女欢好的身心交融,她们的情绪波动,就是精神力的顶级滋补。”
宗介听完,若有所思。
这套说法看似荒诞荒唐,细想之下却严密契合着阴遁的运行机理。
写轮眼的进化依托于极端的情感,阴遁力量的本质本就是精神与情绪的具象化产物。
极致的杀戮与不甘能化作暴烈的破坏力,那纯粹的爱意,自然也能转化为温和的力量。
以前他在忍界与香织、玖辛奈相处时,总能感到神清气爽,原以为只是肉体欢愉带来的放松,如今想来,在彼此的情感交融中,本就潜藏着阴遁力量互相汲养的可能。
“那老主教平日里养了多少修女?”宗介随口问了一句。
莉莉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整整两个小院,三十多个年轻姑娘,成天围着他端茶倒水。”
“后来他把主意打到几位伯爵、侯爵的妻子上,引发众怒,把他赶去偏远乡下了。”
她笑了笑。
“反正路子我告诉你了,灵不灵验看你自己的造化。”
“不过比起夜息剂这种毒药,跟漂亮姑娘睡睡觉总归死不了人。”
“我记下了。”
宗介站起身。
“尽快联系你那边的人,别误了抢截晶石的正事。”
“知道啦,大人,绝不误你的事。”
莉莉安摆了摆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宗介没再多言,拉开房门走出去。
走廊里的冷风吹来,打在脸上,激得他浑身发冷,脚步竟有些虚浮。
他揉了揉太阳穴,来到埃娃和诺拉的房间。
两姐妹正在修剪花枝。
看到宗介,停下了剪子。
诺拉打量着宗介的脸色。
宗介面孔苍白,透着一股倦态。
“表哥……你生病了吗?”
诺拉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抚摸宗介的脸颊。
埃娃也走过来,握住了宗介的手。
“脸色怎么这般难看?是不是外头风雪太大,被冻着了?”
两姐妹何曾见过他这般虚弱的模样。
“没事,只是刚才耗了些精神。”
他走到床边坐下。
埃娃连忙倒了杯温水,冲了蜂蜜递到他唇边。
“快喝两口暖暖身子。”
宗介喝尽了半杯甜水,嗓子里舒服了些。
诺拉脱了鞋子爬上床榻,两只小手搭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按起来。
“表哥,你头疼吗?”
“不疼。”
宗介闭上眼,靠在她怀里。
埃娃挨着他坐下,用温暖的手掌暖着他的手。
“表哥,你安心歇息吧。”埃娃轻声细语,“今晚我让女仆送晚餐来房间。”
“好。”
宗介靠在两个小姑娘之间,脑海的钝痛,竟奇迹般地渐渐松弛了下来。
莉莉安说的荒诞方法,倒真不是全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