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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
林立阳愣了一下。
难道那艘船是村里的？
“什么船？”
林立阳想先了解清楚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玉霞看了林立阳一眼后，马上低头去泡茶。
她不擅长说谎，怕被别人看出来。
她知道，林立阳不说反问，必然有他的理由。
“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说啊！”村长很是生气地朝眼前的中年夫妇吼了一声。
“噢噢噢……”
中年男人两步走到林立阳面前，脸上尴尬又带着歉意：“阿阳，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听说你抓了很多黄花鱼，他们想弄清楚你是去哪里抓的，又不好意思来问你，就自己开船偷偷去跟着你……”
中年女人哭丧着说道：“他们都是好孩子啊，他们也是想要给家里赚点钱。”
这话林立阳听着很不舒服：“想要给家里赚钱就能偷偷摸摸去跟别人的船吗？”
中年女人顿时哑口无言。
“你赶紧闭嘴吧！”中年男人将中年女人往旁边拉了一下，然后向林立阳认错：“阿阳，你说的对，不能这么做！唉，其实他们一开始问我这事的时候，我还臭骂了他们一顿，可没想到他们还是偷偷开船去跟你了……这两混蛋，回来我踏马打断他们的腿！”
“阿阳，你帮忙再好好想想，他们开的是我的船，那艘船我是要留给我小儿子的，我得找回来。”老狗走上前。
林立阳正纳闷老狗为什么会过来，明明他们的关系不怎么样，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你昨晚没出海啊？”
“我出海了，他们开走的是我两年前换的船，那一艘船我舍不得卖，打算修好了，以后留给我小儿子。”老狗眉头紧锁。
“我草，他们还偷船啊！”林立阳很震惊。
真是两个小畜牲啊！
已经泡好茶的陈玉霞也大开眼界搬地抬起头。
那对中年夫妇脸上更无光了。
中年妇女十分不要脸地赶紧摆手：“不是不是，他们不是偷，他们和阿发……”她看了一眼老狗：“就是老狗的大儿子玩挺好的，以前阿发就经常带他们去船上玩，船肯定是他们跟阿发借的……”
“放你妈的屁！阿发从头到尾就没借过，这事我已经问过阿发了，阿发不会骗我！船就是你们家偷的！”老狗很愤怒。
中年妇女被吼的有些心虚。
“你踏马赶紧闭嘴吧！”
中年男人也是咬牙切齿地瞪了自己的女人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他再看向老狗：“不管是不是偷，肯定是我儿子的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人和船，你也说了，你的船上面磁罗经是坏的，我那两个儿子海上的经验又不多，要是他们在海上迷了路，那就麻烦了啊……”
这一刻的他，和过去对老狗阴阳怪气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阿阳，你再帮忙想想……对了对了，你的家人不是跟你一起出海吗？还有你的发小，你能不能去问问他们，你要是没印象，他们或许会有印象。”
想到这一点的中年男人激动起来。
村长也再次开口了：“阿阳，人命关天，要不我跟你一起回你老家去问问他们。”
“等一下，你们这么一说，我记起来了，好像是有那一艘船一直跟在我们身后。”林立阳一副突然间想起来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跟了你多久？后来呢？后来他们去哪里了？”中年男人着急地问道。
中年妇女也焦急地上前一步，仿佛距离林立阳更近一点就能更快知道她儿子的下落。
“应该是跟了我挺久的……我爸当时提到过，我以为是同路线的渔船，就没太在意，要不是你们刚刚说要问我家人，我昨天累了一整天，一时间还真没想起来！”
“后来呢？后来呢？”中年男人再一次问道。
“后来啊……”林立阳再一次很努力地想了想：“应该是在一座岛附近，我就没看到他们了，我当时还跟我家人朋友说，船看着有些陌生，可能不是咱们村的。”
“那座岛在哪里，你还记得吗？”中年男人紧张又无比期待，声音和身体都在颤抖。
“那座岛挺大的，我记得。”
“太好了，太好了！”中年男人十分激动，“阿阳，你能不能带我们去那附近找找啊？”
林立阳对中年夫妇一家人没有半点好感，心底里不怎么想帮。
但那是两条人命，直接不管他们的死活，这样的惩罚未免太过严重了。
而且，前阵子村子里阿秀刚在海上出意外，要是再死两个人，这对村长的影响也会不小。
更不用说还有老狗的那条船了。
但要是一点不惩罚，又太便宜他们了。
凭什么他们儿子犯的错，得大家去买单。
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子不教，父之过”。
“可以是可以，但我和我朋友好不容易找的黄花鱼鱼群，你的儿子偷偷跟我们，想占我们的便宜，现在他们出事了，要我们帮忙去找，这事以后要是传出去了，怕是大家都会觉得我和我朋友好欺负。”
林立阳顿了一下，看向村长和老狗：“你们说对吧？”
村长点了点头：“是这么一回事。”
“肯定的。”老狗也点了点头，同时瞥了中年夫妇一眼。
“我知道我知道，这事换成谁，心里面肯定都会不痛快，但现在找人救人最重要，你说是不是啊，村长？”中年男人看向村长。
村长很气恼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要不是涉及到两条人命，就这种人家，他也是一点不像搭理。
中年男人再看向林立阳：“等把他们找回来，我让他们给你认错，给你赔礼，行吗？”
“认错赔礼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林立阳反问。
妈的，还想不出钱，没这种好事！
“呃……对，对对对！”中年男人尴尬地不断点头。
“我直接说吧，要我们帮忙，可以，但费用得先付了。就按我和我发小过去一周出海赚到的钱，咱们取个平均值作为包船钱，再算上柴油费，只要你们交到我手上，我马上去叫上我发小，帮你们去找。”
“那得多少钱啊？”中年妇女问道。
“过去我们抓了一千斤的黄花鱼，按照阿源那里的收购价，是一千六百块，其他的鱼获比较一般，打个对折，算八百块吧，这样就是两千四百块，过去一周我们出了五天的海，平均下来，一天赚了四百八十块，一艘船就是二百四十块，今天出海来回的柴油我也不多要，一艘船按二十块算，这么算下来，一艘船就是二百六十块。”
林立阳刚算完，中年妇女急眼了：“一艘船二百六十块，两艘船就是五百二十块，你这是在抢钱啊……”
“闭嘴！”中年男人急了，再次狠狠将中年妇女往旁边拽开。
“我闭什么嘴啊！他这就是趁机要抢咱们家的钱啊！”中年妇女哭了，很大声地哭着。
“哭哭哭，你哭的再大声一点，你哭的全村都知道了最好！”中年男人大骂，“现在知道心疼钱了，平时怎么不多管着你儿子点。”
“就不是你儿子了？你平时管了吗？就知道喝酒打牌。”
“赶紧都住嘴吧，还觉得不够丢脸啊！”村长压着怒火，吼了一声。
中年夫妇这才安静下来。
“阿阳他也没有要你们多一份钱，他真想多要，就不会是算过去一周平均赚到的。”村长皱着眉头，“你们赶紧想清楚了，想要找人，就掏钱。”
“掏掏掏，这钱我们掏，我们掏。”中年男人不断点头，他去拉了一下中年妇女：“走走走，回去拿钱。”
中年妇女还有些不愿意。
“走啊！这要是找救援队，还要花更多，而且还不知道去哪里搜救，昨晚那么大的风浪，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得赶紧去找他们呐！”中年男人将中年女人往外面拉了出去。
等他们离开后，林立阳看向村长：“还有其他船会跟我们一起出去找吗？”
村长微微摇头：“他们一家在村子里的名声不怎么样，不好说。”
“两艘船搜救，不会那么快，最好再多安排两三艘，一会儿他们过来，你再问问他们，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再出一部分钱。名声不好，就只能是用钱来解决了。我先去老家把我发小叫来。”
“嗯。”村长点了点头，感激地看向林立阳：“这次多谢你了！要是别人，说不定都不会答应。”
“两条人命，又不是犯大错，不至于见死不救。”林立阳笑了笑。
“阿阳，那要是刚刚他们不答应付钱，你还会救吗？”老狗挺好奇的。
“那我不会过去，但是昨晚我们和他们见面的最后位置，我会告诉你们。”林立阳说道。
老狗点了点头，他喜欢林立阳的这个处理方式。
林立阳推着二八大杠出门。
陈玉霞跟了出去。
“我去一下就回来。”
“嗯，昨晚下了那么久的雨，路肯定不好走，你小心点。”
“好。”
林立阳一路往老家赶回去。
到了家里，肥仔还在家里睡大觉，她的老婆阿艳一大早在院子里忙着，洗着菜，正准备做早饭。
她看到林立阳，赶紧起身，笑着打招呼：“今天这么早回来啊！”
“肥仔还在睡吗？”
“是啊，昨天那么晚回来，我就没吵他，让他继续睡着，怎么了，有事啊？”
“对，赚钱的好事。你去把他叫起来，让他吃个饭等我，我去找下阿武和大炮。”
“好。”
林立阳骑车离开。
林父和林金河，他就不打算通知他们了，让他们好好在家里休息，出海找人，他们几个年轻人就够了。
没多久，他带着阿武和大炮回到了肥仔家。
肥仔正在吃饭，捧着一个大搪瓷盆。
他看到林立阳他们过来，赶紧说道：“等我一下……”
他是真的喜欢吃，最后几口全部吃干净，随后，一抹嘴，推着放在一旁的自行车就要出门。
“你等等。”
阿艳提着篮子追上去，将篮子挂到车把上，再拿出手帕，给他把嘴角的饭菜擦干净。
“哎呦……啧啧啧”
林立阳他们三个人在院子外面一顿起哄。
“好了好了。”
肥仔还不好意思了，赶紧推着自行车离开。
林立阳笑了笑，上一世可看不到这一幕呀。
真是便宜肥仔了，娶了这么一个好老婆。
……
赶回到汀洋村的路上，林立阳把情况跟他们说了。
“妈的，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家啊！”
“老狗真是惨啊，摊上这样的邻居，昨晚风浪那么大，这要是万一船被被风浪打坏了，撞在哪里了，他不得气个半死！”
“阿阳，我感觉你钱要少了，你就应该跟他要一千。”
“不是我不多要，我多要也得有个多要的理由，要不然传出去，别人就不会觉得我要钱要对了，只会觉得咱们是趁机敲诈。咱们没必要把自己的名声给搞臭了。”
说话间，回到了汀洋村。
中年夫妇已经过来了，钱也都准备好了。
林立阳收了钱，一部分给了阿武他们三人，另一部分递给陈玉霞。
“现在就走吧？”中年男人着急道。
“买完柴油就走。”林立阳看向村长，“其他船怎么样，安排了吗？”
“刚刚跟他们商量过了，他们愿意再出雇船费和柴油费，我又找到了两艘。”
“四艘船，也差不多够了，行，走吧。”
林立阳刚要离开，陈玉霞上前叫住他：“你早上起来都还没吃东西呢，吃点再走。”
“昨晚吃了点心，还不饿……”
“阿阳，吃一点吧，我们先去买柴油。”村长也拦了一下。
刚刚林立阳离开后，陈玉霞在灶房里忙碌的身影，他都看在眼里。
“行，那我吃点，一会儿过去。”
林立阳留了下来。
陈玉霞做的早餐很简单，捞的线面，煎蛋和炒菜，已经不烫了，吃着刚刚好。
林立阳吃的很快，陈玉霞知道他赶时间去救人，也没拦着，只是去收拾其他东西，同时将两个水煮蛋和红薯一起放进去。
林立阳吃过后，挑着东西，赶去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