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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复活赛

作者:综武不做人了字数:4.4千字更新时间:2026-09-07 14:41:38
第280章复活赛

听到这个问题,广成子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太难,而是因为这个问题太怪。

毕竟他活了那么久,见过问长生、问大道、问天地至理的,也见过问前程、问姻缘、问柴米油盐的。

但从来没有人问过怎么把你们这帮老东西都拉出来干活。

这话说得太不像话了,不像话到让人没法生气,甚至还有点想笑。

但广成子没有笑,因为他看到方圆眼睛里面认真的光芒。

不由自主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

是那种你遇到一个疯子,而且发现这个疯子比你还清醒,于是你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的那种动。

“你说你们这帮老东西。”

广成子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道:“除了我,还有谁?”

方圆认真地说道:“你还记得的那些人。

包括不限于你的同伴、敌人,甚至除了你们以外跟你同一时期,以及在你之前的人。”

他说完了,抬头看着广成子,笑了笑道:

“毕竟人多力量大,所以越多人越好。”

广成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天穹上那扇窗透下来的星光又移了一寸,久到九泉改道后的水声从远处传来又传远了。

久到两个人站着的这片空旷里,连风都懒得吹了。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散的吗?”

广成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像是在问方圆,又像是在问自己。

“知道。”

方圆说道:“该走的走,该散的散。

方向不同,道路不同,还有以前有的人赢了,有的人输了。

然后时代的碾压下,这么一套流程反复重来。”

广成子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知道?”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惊讶。

是那种你藏了一辈子的秘密被人翻出来,你想否认但发现对方说的全对,于是你只能叹一口气的那种东西。

“知道。”

方圆说道:“但知道没用。

毕竟知道怎么吃饭和真的吃到饭,是两回事。”

顿了顿,他继续道:“大明有个人在搞知行合一,所以就像他说的一样。

知而不行,只是未知。”

方圆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还是那种跟老朋友唠嗑的调子,但广成子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不是我知道你在说什么的分量,是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的分量。这两者之间差着一整条银河。

广成子沉默了片刻。

“王阳明。”

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这个人他听说过,不是因为刻意去打听。

是因为到了他这个层次,天地之间多了一个知行合一的念头。

就像湖面上多了一道涟漪,你看不看它,它都在那里。

“对,王阳明。”

方圆点头道:“他说知而不行只是未知,而你们知道的可太多了。”

说到这里,他举了个例子道:“前置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听到他的这个例子,广成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道:

“你以为我们以前没有行动?”

上下打量了一眼现在的广成子,方圆嗤笑道:

“你落得现在的样子,不就是因为以前的行动吗?”

顿了顿,他开口道:“不然你怎么会是广成子,更是所谓的金仙之首。

而不是天地之一炁,大道之显化。”

最后五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广成子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碎了,是裂了。

像一块冰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表面看不出什么,但里面裂了一道缝。

那道缝会慢慢扩散,扩散到某一天整块冰都会裂开,但此刻只有弹它的那个人知道那道缝的存在。

天地之一炁、大道之显化不是虚指,而是实指。

那是广成子成名之前的东西,是他还没成为广成子时候的状态。

没有名字,没有称号。

没有十二金仙之首的排位,没有轩辕黄帝曾问道的传说。

就是天地之间一股气。

炁,无形无相,不生不灭。

那个时候他不叫广成子,因为他连名字都不需要。

毕竟那时他是天地的一部分,像风,像云,像山川河流里流转的那股看不见的力量。

然后他成了广成子。

有了名字,就有了形状。

有了形状,就有了边界。

有了边界,就有了缺漏。

他从天地之一炁,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人能做成很多事,传道、授业、封神、定数。

但一个人也会做错很多事儿,以及散。

而天地之一炁不会散,广成子会。

“你让我回去?”

所以广成子的声音很轻,但轻里面有一种东西。

像是你问一个人愿不愿意回到娘胎里重新活一次,他知道那不可能。

但他还是想问,因为那个念头在他心里藏了太久太久了。

毕竟人生无悔这四个字,向来都只是安慰话。

所以,“不是回去。”

方圆开口道:“且不说回去的路早就断了,甚至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过去等着,以至于被堵塞的如同粪坑一样。

而且就算是要回去,现在也是往前走,走成一个圆又重新开始。”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不大,但画得很圆。

圆到像是用最标准的尺子量过的,圆到让广成子想起了一些很老很老的东西。

天道是圆的,因果是圆的,时间也是圆的。

你往前走到尽头,发现尽头就是起点。

你往起点退,发现起点已经变成了尽头。

“往前走,走成一个圆,重新开始。”

广成子把方圆的话在嘴里嚼了一遍,品出了里面那个他没说出来的意思。

不是让你回到过去,是让你往前走,走到一个能跟过去接上的地方。

像一个圆,你从起点出发,走完一圈,回到起点的时候,那个起点已经不是原来的起点了,它变成了一个新的点。

你还是你,但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

“你说的这个圆。”

广成子的声音很慢,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了答案的问题。

“起点在哪儿?”

方圆没有回答,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里什么也没有,没有纹路,没有光。

但广成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看见的不是空手,而是一个世界。

“起点在哪,得问你们自己。”

方圆看着广成子,那双普普通通的眼睛里。

第一次有了一种不属于朴素的东西,不是光,不是影,是重量。

是那种一个人把一辈子想不明白的事都想了一遍,发现想不明白也没关系,重要的是往前走的那种重量。

广成子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不是那种你被人戳了痛处只好用笑来掩饰的笑,而是真的笑。

像一个人走了一辈子的夜路,忽然看见前面有一盏灯。

灯不大,光不亮,但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光。

于是人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很真。

“你这个人。”

广成子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感慨,不是释然。

是那种你活了这么久,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

忽然发现还有一种人你没见过,于是你觉得这个世界还没那么无聊的东西。

“很有意思。”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道是:“是因为新的时代吗?”

方圆坦然接受道:“也许吧。”

对于这个答案,广成子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不用想办法把他们拉出来,等到该出来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出来。”

广成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像一扇门关上了。

不是那种讨论结束的关,是那种答案就在这里,你接不接得住是你的事的关。

像山门在弟子面前缓缓合拢,不是不让你进。

是让你自己想清楚,你凭什么进。

方圆没有立刻接话,他还在看自己的手掌。

“该出来的时候,”

方圆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

“这个该,谁说了算?”

“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

广成子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但平淡里面有一种东西。

是那种你在一本书里读到了一句话,当时没在意,过了很多年忽然想起来,发现那句话说的就是你这一辈子的东西。

“该不该,是他们在那个位置、那个时间、那个状态里,自己决定的。

你觉得他们是被困住了,被时代碾碎了。

被火云洞藏起来了,被过去的自己拖住了。

都不是,他们是自己在等,等一个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什么的东西。”

方圆抬起头,看着广成子。

“等什么?”

“等到有人能把我们散落的碎片拼起来的时候。”

方圆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疑惑,是那种你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但那个答案本身又引出了更多问题的皱。

“碎片散在哪儿?”

“散在我们去过的地方,散在我们做过的事里。

散在我们杀过的人、救过的人、爱过的人、恨过的人心里。”

广成子的声音很平,平到没有一丝波澜。

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一颗一颗地投进方圆的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以为我们散了就是没了?

不是。我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我们变成了别人记忆里的一个名字,变成了史书上的一段话,变成了传说里的一道光。

我们散在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散在了每一个听过我们故事的人的念头上。

你去找,找到了,拼起来,我们就回来了。”

方圆把广成子的话在嘴里嚼了一遍又一遍,嚼到那些字都碎了。

碎成连字都不是的东西,然后他咽下去了。

“所以你刚才说不用拉。”

方圆的声音透着一股疑惑道:“是因为拉没用,得找。

找到了,自己就回来了。”

广成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看着方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你刚才说新的时代。”

广成子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轻,很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觉得,这个新时代,需要我们这帮老东西吗?”

停了一下,他继续问道:“而且以前我们就矛盾重重。”

这是他们怎么打成现在死的死、残的残的重要原因。

“那你觉得把他们都拉出来以后,是会按你的心意干活。”

广成子十分认真地问道:“还是按照他们的心意,继续自己干自己的事儿。

甚至把这个新的时代,也变成他们打架的战场?

那至于让如今的时代退步到过往的混乱?”

把这个问题抛出来的时候,广成子语气还是那种平淡到几乎没有起伏的调子。

“我不知道。”

方圆说,四个字,不多不少。

这四个字不是谦虚,不是推诿,是真的不知道。

毕竟他知道的东西很多,但不知道的东西更多。

尤其是到了如今,他那走歪到天视地听的观气法门,早就已经超出了异术的范畴。

所知所感,根本就不需要他主动感知。

而是整片天地无时无刻不在朝着他进行灌输,甚至宇宙也是如此。

这片信息洪流庞大到无以复加,能够让他轻易都知道广成子他们的过往。

也让他完全无法从中找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不是找不到,是太多了。

多到像站在大雨里,每一滴雨都是一个答案。

你伸出手接住一滴,还有千万滴砸在你头上、肩上、脸上。

你不知道该接哪一滴,因为每一滴都像是真的,每一滴又都不够真。

雨太大了,大到你看不见天,看不见地,看不见自己。

你站在雨里,你以为自己在淋雨,其实你就是雨的一部分。

甚至你也是答案的一部分,没错,早在很久之前方圆就已经是一部分的答案。

而这件事要不是因为被小马拖入了圣战,他还没发现有人在他身上玩时空成环那一套。

“你不知道,就敢来拉我们?”

广成子的声音里没有责备,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是好奇。

像一个老棋手看见一个年轻人坐在棋盘对面,落子落得乱七八糟,但每一颗子都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知道才来拉你们,那是算计。”

方圆说,声音还是那种跟老朋友唠嗑的调子。

但调子底下有一种东西,是坦然。

“而算计。”

说到这个,他目光古怪的盯着广成子道:“到如今,有几个是算计成功的?”

顿了顿,他手指着一个方向,太一神殿的方向。

“就连太一生水,也被你们给玩儿的如今要打复活赛。”

轰隆一声巨响,天也晃、地也摇,仿佛世界要破灭了一般。

世间万物的气更是前所未有的暴躁,两道金光亦是射冲斗府。

甚至射的越远,两道金光越发明亮。

让原本在宇宙中最近就频频朝外发射信号的世界,一下子成了一个大型信号塔。

太一神庭之内,岑碧青崩溃的看着王道林和狄云。

“你们两个王八蛋带着圣灵石胎,还特么的是圣灵石胎的灵到太一的神殿?”

“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被眼前惊天变故,或者说,狄云生孩子的一幕震撼的王道林喃喃自语。

“艹尼玛的,第一个圣灵石胎。”

岑碧青听到王道林的话,破口大骂道:“叫特么的元始,杀了他的人就是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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