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
凶狂战意冲霄,如同泼洒鲜艳的颜料染红天地。
面对神庙里面冲出来的基里艾洛德战士,战斗在最开始就进入了最狂烈的阶段。
没有什么试探,也没有一丝半点的谨慎。
因为就像林贞说的那样,她真的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有多强。
毕竟历经七种武器、红楼、七龙珠的试炼之后,她无时无刻不在深深的压制着自己。
压制着自己肉体深处,仿佛火山喷发。
不对,应该是宇宙开辟一般暴涨的力量,纯粹的肌肉力量。
咔嚓几声,林黛玉的身体又膨胀了几分。
不是那种充血膨胀的丑陋,而是一种更从容的舒展。
像是一把折叠了太久的刀,终于被人彻底抖开了。
整个人此时已经完全长到了十米上下。
虽然相对于几百米的基里艾洛德战士,就好像花生米对西瓜。
可是,嗤啦一声。
基里艾洛德战士的血肉四散,为此时混乱的大地又增添了几许养分。
“死,死,死。”
虽然早知道他们入侵的这个世界恐怖,面对什么情况都应该有个心理准备。
可基里艾洛德神在上,为什么一个小人,都让他这个足以开辟新神殿的开拓战士、神官如此的无力。
甚至对比起来是如此的孱弱,孱弱的像等待一头被宰杀的猪。
“你还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出来,别让我就这么杀了你。”
肌肉虬结如擎天之柱,筋络粗壮似山海苍龙。
林贞十米高的身躯透出一种近乎蛮荒的美感。
声音震荡开的时候,一呼一吸之际,就连虚空也隐隐不稳。
面对这样的强者,身受重伤,甚至身体已经残缺不少的基里艾洛德开拓战士。
心中愤恨不已,毕竟什么叫做还有什么能耐?
难道他拼尽全力的战斗,在这具小小的身躯面前,就只是一场笑话?
基里艾洛德开拓战士的残躯开始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愤怒的颤抖。
因此愤怒的火焰,前所未有的狂烈燃烧起来。
从里到外、从外到里、从大到小、从小到大点燃自身的一切。
他是宇宙战士,为了种族开辟前路,为了神播散荣光。
跟为了自己而战的战士,“吔,惊世无悔。”
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炸的四周天地冒起阵阵烟雾。
烟雾里面是被力量撕碎的一切,包括战士本身肉体和精神的全部。
然后,“你这不知所谓的东西在讲什么?”
像被金箍棒砸到了一样,战士成了一摊泥。
林贞脸上挂着极恶劣的笑容,慢慢道:
“别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来陪你的。”
毕竟扶桑这面值得一战的对手,实在是太多了,甚至哪怕是练手用的材料都足够。
“干大事啊干大事。”
杀人之后自然就是放火,气点燃了神殿,乃至于神殿所在的山头。
反正那座山上除了神殿和战士,只剩下各种诡异之物。
气,恍如闪电一般的气炸响一切,雷海漫卷十方上下。
不要说各种奇怪之物,就连一直以来仿佛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上,也从来不会改变的天地。
此刻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像是有恐怖的巨兽被惊醒了。
不,不是好像,而是真的有着巨兽。
“吟——昂——”
在地底,声音大的像是一整座大陆在呼吸。
呼吸之间,整片灰紫色的大地震了三震。
震得那些缩成团块的苔藓炸成细碎的粉末,像一场紫色的雪。
更震的天地冒出了一条缝,恐怖的热气从中冒出。
嗤嗤烫的空间都在融化,跟这股高温相比,旱魃温柔太多了。
以及皮肤,暗灰色。
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缓缓起伏,似沉寂的大海,只等石破天惊一般的爆发。
林贞低头看着那道裂缝,眼睛亮的跟放光的电灯泡一样。
毕竟她根本就没有打过瘾,可是
“扶桑果然处处是战。”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兴奋。
那兴奋从她十米高的身躯里透出来,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因此,拳头,爱笑的拳头落到了这恐怖之物前方。
没办法,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
毕竟这不知道是哪里的庞然大物,只不过是借助对土地。
或者说对星辰的感应,以及战斗之下又摇摇欲坠了几分的宇宙屏障。
让这个极速前进的庞然大物,得以在夹缝中短暂地探出一角。
而看着热血上头,想要实行这般水中捞月行径的林贞。
牛郎朝着红蜘蛛说了一句看好你主人以后,径直朝着扶桑内部冲去。
不是天上,不是地下,而是单纯的内部。
划定界限、内外之别是他们拿手的手段,只不过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撕裂一切边界,牛郎还是第一次干。
毕竟以前这么干,很容易被各方势力揍死。
但现在扶桑早乱了,而且还有人支持他这样做。
因此速度不断的加快又加快,身形在半空中拖出一道暗沉的光痕,像一把钝刀在布匹上划开一道口子。
红蜘蛛在他身后喊了一声什么,但声音直接被撕碎了,碎成一片模糊的杂音。
因为,林贞打捞的水中之月给出了反应。
咔嚓咔嚓,空间爆了,里面响彻林贞遇到对手的兴奋和红蜘蛛逃命的无奈。
毕竟水中之月爆了的同时,从天上到地下。
四面八方,一点都不逊色。
甚至还有若隐若现,远超基里艾洛德战士的气势和力量也朝着他们围绕过来。
这种时刻围过来,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好事,就像牛郎现在要去干的事一样。
只不过牛郎十分的有自知之明,所以。
“冲冲冲,大角牛给我冲。”
不要说不像牛了,哪怕是以速度著称的心猿意马,都不可能像他这么快冲。
因为随着速度的增长,他的身体开始慢慢朝外溢散。
不是血肉崩解,是一种比那更安静、更彻底的消散。
像是一滴墨落入水中,边缘开始模糊,轮廓开始融化,颜色开始变淡。
他的手指最先变得透明,然后是手掌,是小臂,是整条胳膊。
透明的边界在他身上蔓延得越来越快,快到像有人在他身上浇了一桶清水,把他整个人都冲淡了一层。
脸开始模糊,五官像是被水泡过的字迹,只剩下一个大概的形状。
也因此他现在轻的没边,快的没边。
啵的一下,更深入了一层。
接连啵了七八下之后,他整个人已经淡得像是一抹被水洗过太多次的墨痕,只剩下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在空气中浮动。
而且轮廓的边缘还在不断向外氤氲,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彻底吹散。
但他已经到达自己所能到达的极限了,他那个时代所有修行者追求的昊天元气之海。
深藏在里面中的里面,也是一切的基石。
换言之,把这改了一切都不得不变。
所以,“改易扶桑黄泉地,什么时候需要真的改变扶桑黄泉了。”
牛郎冷笑了一声,从自己的轮廓之中掏出了一卷图。
一卷设计图纸,房子的设计图纸,只不过这座房子的名字叫做幽都。
传说中的传说中,由大庭氏执掌,周山为门户的幽冥之地。
而且还是历经时间磨练,载起载浮不知道多少次的真正幽都。
不是后来那些仿造品,更不是那些借了名字就以为自己可以替代正主的赝品。
而是走到现在的原初之力,也是他在水泊里面挖出来的最大宝藏。
所以,“日吉良辰,天地开张。
动土兴工,百无禁忌。
开。”
牛郎按照以前造房子的规矩,大喊一声之后。
缓缓展开手中的图卷,而在昊天元气之海中展开这东西。
就是在给这些混沌无序的造化之力,提供秩序。
不是强加的秩序,是引导。
像一条河被两岸约束着流向大海,而不是被一道闸门拦在原地。
以及模板,创造的模板。
所以牛郎手中的图卷在昊天元气之海中每展开一寸,那些原本混沌无序的造化之力就开始沿着图上的线条流动,像是水找到了沟渠。
而图卷上的幽都投影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从半透明的轮廓逐渐变成一种近乎物质的阴影。
那些阴影沉入元气之海的最深处,沉到连造化之力都流不进去的缝隙里,在那些缝隙中扎根、生长、蔓延。
等到图卷完全展开的那一刻,整片元气之海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一瞬被打破了。
毕竟图卷上的线条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光,是一种很沉的光。
像是光本身也有了重量,压在每一根线条上,把那些线条压得更深、更清晰。
这些线条组成了一座城,一座还没有命名的原初之城。
牛郎看着这一幕,知道自己的活已经干完了。
剩下的,是幽都。
或者说,这座新城自己的事。
毕竟这玩意儿是活的,所以他把图卷收回轮廓之中,转身朝着来路迈出一步。
这一步跨出去的时候,他的身体重新变得凝实。
从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轮廓,重新变回那个穿着粗布衣的牛郎。
然后他就被人打了一招狠的,来得毫无征兆。
牛郎刚从那片混沌中抽身出来,脚还没踩实地面,一道裹着紫色火焰的拳风就擦着他的耳廓扫了过去。
拳风掠过的地方,空气被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像是一块烙铁在布匹上烫出的印子。
他侧身闪避,肩膀还是被擦了一下。
擦过的地方衣服烧穿了一个洞,洞下面的皮肤泛着一层暗红色的灼痕,灼痕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
他没去看那道灼痕,而是看向拳头来处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身形修长,披着一件深紫色的大氅,大氅边缘缀着细碎的银链,链子在风中碰出细密的轻响。
脸被兜帽遮了大半,只露出下巴和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介于讥诮和欣赏之间的弧度。
“你真是不知死活?”
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是在晒着太阳说话的味道。
牛郎没有回答。他还在评估这一拳的含金量,速度和力量都算上乘。
但更让他注意的是那道紫火里裹着的东西,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过的某种老物件。
以及,“不说话也行。”
男人把拳头收回去,抖了抖大氅上的灰,像是刚才那一拳不过是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
“反正我也不太想听你说话,毕竟你那张脸我已经看够了。”
牛郎皱了皱眉。
“看够了?”
“你不会真认不出我了吧。”
男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调笑,仿佛老朋友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般。
“要知道,我们曾经朝夕相伴,一同驱逐了寂寞。”
他说到寂寞的时候,声音里面的孤独仿佛凝成实质。
听到这话,牛郎十分淡定地说道:
“我早就知道自己这一次肯定会被人偷袭,也做好了准备。”
话音落地,他的准备也来了。
漩涡,完全变样了的漩涡。
身上的铠甲夸张至极,华丽至极,当然也艳俗至极。
金灿灿的,把整个身体完全覆盖。
从远处看过来,仿佛一尊金人。
更可怕的是,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不得不赞叹他的美丽、智慧、强大。
嗯,后面两个词可以忽略。
毕竟这家伙现在太美了,这还是他戴着一副面具的情况下。
不戴面具,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牛郎没有回头看到来的准备。
十分平静地说道:“你想死还是想活?”
“想死还是想活?”
男人把兜帽推下来,露出一张牛郎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面容。
而且他的手上正抛飞一样事物,或者说,一枚印章。
用最古老的道文铭刻出来的印章,“大庭氏之印。”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作用也没什么。
就是盖章,盖房子的章,凡是盖上了这枚印章就代表房子合格。
也代表盖房子的人,愿意承担房子质量出问题的一切责任。
虽然可能在现在很难见,但在过去的过去,这基本上是每一个传承了有巢之道的大庭氏之人都会制作的个人印记。
所以它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印章主人。
而看着那印章上的龙章凤篆,牛郎声音里面是止不住的火气道:
“喜鹊,你怎么会变成了男的?
而且你为什么会有汤的征伐之印?”
听到他的话,喜鹊哈哈唱道: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宅殷土芒芒,宅殷土芒芒。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