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娃到这里,哈是莫讲了吧,免得黑到他。”
老乡有些犹豫的推辞道,但看得出来,他其实很想说。
没办法,农村的生活本就枯燥无味,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嚼舌根’的机会,相信没有哪个老乡能挡得住这种一吐为快的诱惑。
罗一精准的猜中了老乡的心思,于是立刻开口讲:“大伯,放心,我从小黑到大,胆子大得很。”
“你个小屁娃,毛都没长齐,哪来滴胆子?”
老乡笑着打趣了一声,然后看向彭先生,见他点头后,老乡立刻打开了话匣子,生怕自己开口慢了,罗一会反口。
“这件事,讲起来也怪不得别个,是那几个小娃,过月半(中元节)那天,比么子不好,非要比哪个窝(屙)尿窝得多,然后他们几个就对到路边一堆哈没烧完滴纸钱窝尿。
结果第二天,喊比赛滴那个小娃就发了高烧,然后就么子话都不讲,只一直喊饿。他爹娘给他弄了饭菜,他吃一口就吐了,讲这都是泥巴,吃不得。
然后自己跑到灶房烧火煮饭,结果饭哈没煮熟,他就拿起饭瓢舀到吃,也不怕巴(烫),一口接一口,一大锅夹生饭,就那样硬生生被他吃完了!
他爹妈没见过世面,但也晓得人吃饭鬼吃泥,不人不鬼夹生米,所以当时就黑哭了,然后就找了村里滴道场先生。
道场先生来了之后,只看了一眼,就晓得这是鬼上身了,然后就抄家伙做了一场法事。讲来也怪,当天晚上那娃儿就退烧了,大家都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都夸那个道场先生有本事。”
老乡讲到这里,彭先生忍不住打断他问道:“晓得是么子法事不?就是,晓得是搞了些么子不?”
“那啷个不晓得嘞?村里出啷个大滴事,好多人都去了,我当然也跑过去凑热闹了。而且道场先生讲了,这种事,人越多越好,讲是人多火焰高。”
老乡很是嫌弃的白了彭先生一眼,似乎是觉得他在质疑自己看热闹的专业性。
嫌弃完彭先生之后,老乡就继续往下讲。
“当时我们都围到狗娃院子里,但是没看到狗娃,后来才晓得,狗娃是一锅夹生饭吃完了,又到灶房里烧火煮饭。
那个道场先生也没多讲么子,只喊人道院子里摆四条椅子,然后拆下一块门板架到上头当床板。
做完这些之后,那个道场先生就去问了狗娃滴生辰八字,然后就站到门板前掐指算了一阵。算完之后,他就问院子里看热闹滴后生噶里头,有没得属狗属虎和属牛滴。
大家都是些乡里乡亲滴,虽然也怕,但都往前走了几步,问道场先生喊他们搞么子。道场先生就讲,喊他们把狗娃捉出来绑到门板上。
那些后生噶一开始哈有点怕,狗娃他爹娘就讲,他们两个去捉行不行?道场先生讲,你们要是捉得出来,你们就去捉。
结果他爹娘进去扯了一阵,硬是没把狗娃从地上扯起来。胆子大滴人,扒到灶房窗户看了一眼,发现狗娃就蹲到地上,他爹牙齿都快咬碎了,都没把他扯起来!
最后没得办法,他们才出来,哭到求那些后生噶进去帮忙。这些后生噶怕归怕,但还是冲进去,把狗娃从灶房里抬了出来。
进灶房滴一共八个人,结果这八个人把狗娃抬出来滴时候,全部都站不稳,被拱来拱去滴狗娃摇得晃来晃去。
那可是八个年轻后生啊,竟然降不住一个十一二岁的细娃,这话讲出去,哪个信?而且狗娃当时哈到轻喊鬼叫,并且声音越喊越不像他,像男滴,又像女滴。
这本来就很黑人了,没想到狗娃哈咒他们,讲哪个敢坏他好事,他就要哪个死!乡亲们听到这里都怕了,但好在人多,就都没走。
这些后生噶进去捉狗娃滴时候,道场先生就已经和狗娃他爹搬来一张桌子,然后把做法事用滴东西摆到上头。
结果他东西都摆好了,狗娃那边竟然哈没有绑好。不是这些后生噶不会绑,而是狗娃滴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根本按不住,也就根本腾不出手来绑。
道场先生见了,拿起桃木剑就朝到狗娃的眼睛戳了下去。但他不是真滴戳,而是用这种方法黑他。
果然,他啷个一戳,狗娃立刻就不动了,但嘴巴却扯出一个讲不来味道滴笑,就那样直勾勾滴看到道场先生,一直笑。
道场先生不管狗娃啷个笑,都没移开那把剑,只喊那些后生噶赶快绑。等他们都绑好后,道场先生就到桌子前开始做法事。
又是唱又是跳滴,不晓得他到搞么子,也听不清楚他念了么子,只晓得不管他搞么子,狗娃滴眼睛都一直盯到他看。
但狗娃滴脑壳没转过来,而是面朝黄天背朝地,就是那双眼睛,斜斜滴转过来,咧到嘴巴对道场先生笑。”
老乡讲到这里滴时候,就学着狗娃滴样子,把眼睛斜过来看到罗一,嘴巴也扯出一个黑人滴弧度。
从罗一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就看到一张十分诡异的脸。
即便是面对着老乡滴彭先生,看到这个样子后,都不由得打了个冷噤,然后骂道:“你讲就讲,做这些怪动作搞么子?”
老乡嘿嘿一笑,讲:“我这不是怕你们想象不到那个样子撒。”
解释了一句之后,老乡就继续讲:“我刚刚那个样子,都哈是没学像,狗娃当时滴眼珠子,明显已经斜到正常人都斜不到滴那个程度了。
他这只眼珠子,都好像已经斜到鼻子下头去了。两个眼睛里头,白花花滴一片,就和眼睛翻白了一样。
道场先生看到这里明显也急了,因为他又唱又跳滴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然后就看到他从桌子后头走出来,念几句,就到狗娃滴身上放一颗铜钱。
他从狗娃滴脑壳上开始放,一直放到脚尖,前前后后,一共放了十几颗铜钱之后,狗娃滴眼睛终于闭上了。道场先生也一屁股坐到地上,乡亲们看到,他衣服都湿透了。
乡亲们立刻上去把他扶起来,然后就看到狗娃醒了,并且喊肚子胀得痛,声音也变回狗娃滴声音了。
乡亲们看到这一幕,都夸道场先生有本事。狗娃爹娘更是噗通一声跪到道场先生面前,一边磕头,一边感谢他滴救命之恩。
但道场先生却讲:‘虽然我已经把那个鬼逼走了,暂时是没得事了,但今天晚上,那个鬼肯定哈会来找你屋狗娃。等会儿我会到你屋门上贴一张符,你们就一直待到屋里。
到时候不管发生了么子,也不管是哪个喊门,你们都不要开门,不然要是再让它上一次身滴话,那就彻底没办法了,到时候就算是我,也赶不走了。’
狗娃爹娘听到这话后连连答应,然后再次跪下对道场先生连连磕头。”
“然后嘞?狗娃他爹娘该不会开门了吧?”彭先生急忙追问道。
问完之后,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当初大宝也犯过类似的错误,并且一直自责反省到现在,以至于他做任何事,都会谨慎谨慎再谨慎,就是怕重蹈当初的覆辙。
“肯定是开门了撒,不然滴话,狗娃啷个会死?”老乡一声叹息,言语里充满了惋惜。
“狗娃死了?”
彭先生皱眉问道,“你不是讲是死了两个道场先生迈?”
“是死了两个道场先生,但狗娃也死了。”老乡没了之前‘嚼舌根’的热情,只剩下满满的感慨。
“道场先生是啷个死滴?”彭先生没让老乡感慨多久,就立刻追问道。
老乡讲:“跪到他个儿堂屋里,自己用那把桃木剑,戳进了他个儿滴眼睛。”
彭先生和罗一对视了一眼,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之前道场先生用这种手段吓唬那个鬼,现在那个鬼就用这种手段来报复道场先生了。
“估计你们也听出来了,这肯定是那个鬼报仇来了。但这哈不是最黑人滴地方,最黑人滴是,道场先生被人发现滴时候,嘴巴是笑到起滴!”
老乡讲到最后的时候,嘴巴再次咧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脸来,看的两人一阵头皮发麻。
“冤鬼哭,恶鬼笑。这个家伙,怕是有点难搞哦。”彭先生对罗一皱眉说道。
“哪个讲不是嘞。”
老乡一拍大腿,就好像是遇到了知己一样,继续讲:“道场先生滴死已经够邪门了吧?狗娃滴死更邪门儿!”
“狗娃是啷个死滴?”
老乡压低声音,讲:“家家户户不是都有那个脸盆脸布架迈?狗娃就是站到架子前,把脑壳埋到脸盆里头,活生生泡死滴!关键是脸盆里滴水,连他耳朵都没淹到!”
听到这话,彭先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人啷个可能被一个脸盆儿滴水淹死?脑壳稍微一抬不久好了?”
“唉……哪个讲不是嘞?按理来讲,啷个点儿水,脑壳都不要抬起来,稍微偏一哈,就能出气(呼吸),但狗娃就是硬生生泡死了。
就好像是有人,按到他滴脑壳,不让他抬起来一样。而且最怪滴地方是,脸盆架旁边根本没得水,狗娃滴手也一直放到两边,也就是讲,他到死没挣扎过!
这哈不是最怪滴,最黑人滴是,大家把他翻过来滴时候,他滴脸和白天一样,眼睛珠子斜到起,嘴巴上哈挂着笑。”
听到这话,彭先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不是,好端端滴,脸盆里头啷个会有水嘞?不都是早上要洗脸滴时候,才会去外头水缸里舀水迈?”
“怪就怪到这里,因为那脸盆里头装滴,根本就不是水,而是狗娃他自己窝滴尿!”
两人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当初是他带头朝着那堆纸钱撒尿,现在他被自己的尿淹死,也算是因果循环了。
“但这他娘滴得多大仇恨,不就是浇熄了纸钱迈,至于把人往死里整迈?”彭先生没好气的喝骂道。
罗一也是这么认为的,这就好比你被人抢了钱,难道你就要拿刀捅死人家?
不过这种事也常有发生,所以真要算下来,其实也说得过去。
“这鬼门关一年就开一次,好多先人都是等到这个时候来阳间拿点钱财下去,他们几个小崽子这一泡尿下去,绝了它们等了一年滴念头,啷个可能不起火嘞?”老乡说着,又是一声长叹。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它们生前也都是村子里滴人,难道就一点不讲人情,硬是要把人整死?”彭先生没好气的说道。
“问题就出到这里咯,那堆纸钱,不是烧给村里过世滴先人,是专门烧给过路滴孤魂野鬼,希望它们拿了钱就赶紧走,不要留下来为难村里人。”
老乡说着,就忍不住拍着桌子,连连叹息。
罗一知道,每个村子到月半的时候,基本上都会这么做,除了给自己亲人烧纸钱之外,还会额外的烧一份给过路鬼。
其目的,除了让它们不要在村子里逗留之外,还有就是不要抢他们先人的钱财。
以前在村子的时候,昌明爷爷就是专门负责做这件事的人。而且昌明爷爷说过,基本上每个村子都会专门派人做这件事。
购买纸钱的钱,一般都是由村里人一起凑,条件好的就多凑点,不好的就少凑点,或者是不给也没关系。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结果没想到会闹成现在这样,唉……”老乡说着,又是一声长叹。
等老乡感慨完之后,彭先生就忍不住追问道:“那第二个道场先生,是啷个死滴?”
老乡讲:“狗娃被自己滴尿泡死之后,和他一起窝尿滴满仓就开始全身抽,嘴巴里也开始吐白泡,但不是一直抽,也有清醒滴时候。
清醒滴时候,就跟正常人没得么子区别。这个时候,他才把窝尿滴事讲出来,大家才晓得他们到月半那天搞了么子。
乡亲们原本就害怕,现在晓得是这个原因后,就更加害怕了。不过大家哈是把那天晚上烧纸滴人找过来,狠狠骂了一餐,问他为么子不守到烧。
每年负责给村里烧纸滴,都是卖纸钱滴钱老倌儿,大家找到他之后,他讲那天他从早上开始就窜稀,一直窜到晚上。
烧纸烧到一半滴时候,他就憋不住了,就打算等回去解决了再烧,结果看到有人过路,就喊那个人帮他看到哈火,莫让其他人搞熄了。”
彭先生连忙问老乡:“所以,是他喊滴这个人没管事,直接走了?”
老乡连连摇头,讲:“他讲他喊滴是村尾滴田大牛,但这个田大牛,三天前就死了,啷个可能帮他烧纸钱嘞?”
“所以他看到滴,根本就不是人?”彭先生问道。
“肯定不是人撒!但凡是个人,啷个可能会让那几个小娃对到纸钱堆窝尿?”
“每年过月半滴时候,我娘都会让我待到屋里,天黑不准出门,他们几个为么子天黑了哈能到外头浪?”罗一皱眉问道。
老乡讲:“他们几个,白天滴时候就出门了,一直玩到晚上都没归家,他们爹娘也出门找了,但就是没找到,最后他们自己回去了。
回去滴时候也都是好好滴,所以大家也就都没在意这件事,哪个晓得,这几个狗日滴,居然把人家滴纸钱窝熄了。”
彭先生和罗一都点了点头,然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对劲三个字。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蹊跷,他们觉得事情应该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老乡叹息一声之后,继续讲:“村子里一哈死两个人,其中一个哈是道场先生,村里滴道场先生都不敢接手,喊他们尽早挖个坑埋了算了。
但狗娃爹娘不肯,讲啷个样都要给他体面滴送走。最后村里人没得办法,就找到了之前那个道场先生滴徒弟,喊他帮忙做到场。
他因为是道场先生滴徒弟,本来就要给道场先生做道场,不然村里人要把他滴脊梁骨戳断,所以做一场是做,做二场也是做,就一起接了。
满仓爹娘看到有人接手,就报到满仓跪到他屋门口,喊他帮忙救一哈满仓。因为有之前那件事,这个徒弟哪里哈敢出手?
就这样一直拖到起,结果满仓他爹娘就一直跪到他屋门口不走,别个也不好劝,只是送水送饭,莫到时候娃哈没死,他们两口子先晒死了。”
听到这里,彭先生很是感动,于是问道:“那个徒弟最后被他们两口子感动了,所以出手救人,然后也死了?”
“你啷个紧到打我噶岔嘞?能不能听我讲完?”老乡有点不耐烦的说了句。
彭先生闻言,急忙陪着笑脸点头,让老乡接到讲,并且保证他不打噶岔了。
于是老乡继续讲:“这个道场先生没出手,他师父就是啷个死滴,他啷个可能哈会出手嘞?他只是给狗娃和他师父做道场。
这个满仓他爷爷,以前也懂点这方面滴东西,晓得这件事后,就赶紧跑到道场先生滴门口,把他们一家三口接到他屋去了。
具体搞了么子,我们就不晓得了,可能是些老一辈才晓得滴土法子。只晓得满仓现在哈活到起滴,但听讲也就剩一口气了,随时都可能掉气。
反而是那个道场先生滴徒弟,把两个人都送上山后……你们晓得发生了么子事不?”
老乡讲到这里的时候,还故意停下来问了两人一句,搞得自己好像说书先生一样。
彭先生嘴巴张了张,但最后还是把嘴巴闭上,一句话都没说。
老乡见状,赶紧问道:“你啷个不讲话嘞?”
“不是你喊我莫打你噶岔滴迈?我怕我一讲话,你又喊我莫打你噶岔。”彭先生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气的老乡连拍桌子。
“那是我刚刚讲话滴时候,喊你莫打噶岔,现在我问你问题,你要回答晓不晓得?所以,你们晓得发生了么子事不?”
彭先生也不耐烦的点了点头,然后讲:“哈能是发生了么子事,那个徒弟死了撒!”
“那你们晓得,他是啷个死滴不?”老乡神秘兮兮的问道。
这一下,彭先生和罗一都摇头了,表示自己不知道。
老乡讲:“本来么子事都没得,送上山后,一晚上村子里都安安静静滴,那个徒弟屋里也都没得怪事发生。
但是第二天,满仓他爹,田铁柱从他爹屋去他自己屋滴路上,要经过那个徒弟屋,结果老远就看到徒弟屋门口好像站到一个人冲他招手。
因为那个徒弟屋距离村路有点距离,田铁柱看得不是很清楚,所以就喊了几声,问他是不是有么子事,结果没等到徒弟滴回话,只看到他一直招手。
田铁柱以为是有么子是要给他讲,就走了上去,结果走到半路,就看到那个徒弟一直到他屋门口转圈,就好像是遇到了么子为难滴事一样,急得打转。
田铁柱一边走,哈一边大声问他是不是遇到么子事了,要是遇到么子事了,也不要紧滴,大家一起商量到来,总会解决滴。
但不管他啷个安慰,那个徒弟就是一直打转,而且往右边走了几圈之后,又反过来走几圈,就好像这件事是天塌了一样。
看到这里,田铁柱也慌了,连忙快走几步,结果他就看到,那个徒弟根本不是站到他屋门口,而是吊死到门框上滴!
他之前也不是急的打转,而是整个人吊到那里,身体往左转几圈,等绳子转紧之后,又往右开始转。
但那天早上,根本就没得风,按理来讲,他滴身体根本就不会打转,但田铁柱就是看到他滴身体,往左转几圈后,就又往右开始转,就好像是有个人,站到他旁边,转他滴身体一样。”
彭先生和罗一听到这里,眉头都不由得紧紧皱起。
老乡见罗一听到这里,都还没被吓哭,顿时好胜心就起来了,于是压着声音,继续讲:
“田铁柱看到这里滴时候,直接黑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嘴巴张起,硬是半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之前明明看到那个徒弟向他招手,结果这个徒弟滴手都是放到起滴,而且人都死了,啷个可能向他招手?
而且按到道理来讲,吊死鬼,一般都是眼睛珠子鼓出来,舌头掉出来,伸到嘴巴外头一大截,但这个徒弟死滴时候……
眼睛珠子竟然是斜到起滴,嘴巴也是往上翘到滴,他一个上吊死滴人,舌头没伸出来也就算了,竟然哈一直到笑,你就讲黑不黑人?”
彭先生连连点头,然后问那个老乡:“为么子他滴眼睛珠子是斜到起滴?”
“那哪个晓得?这种事邪门的很,我要是晓得,我就当道场先生去了!”老乡摇头,表示自己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讲完之后,他就一连呸了好几口:“呸呸呸,这道场先生,哪个爱当哪个当,反正我不当。”
然而罗一这时却开口讲:“要是我没猜错滴话,我应该晓得他滴眼睛珠子为么子是斜到起滴。”
老乡和彭先生闻言,同时转过头来看着罗一,异口同声问道:“为么子?”
罗一讲:“应该是他想盯着田铁柱看,但因为他滴身体又一直到打转,所以他只好在打转滴时候,把眼睛斜过来看。”
老乡听到这话,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那样一幅画面来----那个徒弟的眼睛并不是一直没动,而是随着他身体的转动,一直在轻微转动着。
每次身体向左转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向右看;身体向右转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向左看!
但不管他的身体怎么转,他的那双眼睛,就一直死死的盯着田铁柱!
一想到他人都吊死了,眼睛珠子还在转,老乡就身体一抖,吓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原本想吓一下少年的他,反倒是被少年的一句话,给吓得全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