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一趁着话头,继续追问道:“所以,什么是五阴六煞?”
贺芋讲:“所谓五阴六煞,指的是地、血、寒、晦、残五阴;索命、缠魂、腐骨、迷途、怨啼、引尸六煞。
每一种有都有各自的讲究,具体是什么,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你有空去请教彭先生,他肯定懂的比我多。”
罗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贺芋能把这五阴六煞讲给他听,他已经很意外了,不敢奢求更多。
至于彭先生懂不懂这五阴六煞,罗一是没抱太大希望的。
而贺芋说完之后,眉头就不由得微微皱起,然后自言自语的讲:“彭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五阴六煞?难不成这田满仓,和这五阴六煞有关?不行,我要跟二表叔他们重新商量一下。”
说完,她就不再管罗一,而是直接走去找刘泗水他们了。
罗一则是走向抠脚的彭先生,问他知不知道五阴六煞。
彭先生想都没想,就直接摇头,讲:“好像有点印象,但具体是么子,我忘记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罗一是有预料的,所以谈不上失望,就只是点了点头,就没再多话了。
反倒是彭先生,一脸笑嘻嘻的问道:“我看你跟那个姓贺滴女娃讲了半天,啷个样?”
“么子啷个样?”罗一满脸懵的反问道。
彭先生立刻凑过来,小声说道:“她虽然没得吴家滴那个女娃好看,但讲话好听,难道你对她就没得想法迈?”
“……!”
罗一猛然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彭先生,就好像是见了鬼一样,吓得彭先生急忙回头看去,生怕自己的身后站着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
“搞么子?黑老子一跳!”
彭先生见身后没有脏东西,立刻回过头来喝骂一句。
“彭先生,我今年才十岁!”罗一很是无语的说道。
“十岁啷个了?老子像你啷个大滴时候,都他娘滴快成亲了!”彭先生很是不屑的斜了罗一一眼,神情之间满是鄙视。
而罗一听到这话,顿时就来了兴趣,于是连忙追问道:“那婶子嘞?啷个没听你提起过?”
“嫌我屋穷,没嫁过来。”彭先生一声叹息,说的很是轻巧。
但罗一却从彭先生的眼眸里,罕见的看到了一抹浓烈到根本化不开的悲伤。
仅仅只是一眼,罗一就无比确定,这里面肯定有内情。
可既然彭先生不愿意说,罗一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的去揭彭先生的伤疤,而是顺着彭先生的话说下去:“再啷个穷,不可能比我哈穷吧?”
罗一的意思很简单,你没我穷,她都没嫁过来,你觉得贺芋会嫁给比你更穷的我?
但彭先生却摇了摇头:“你不一样,你脑壳聪明。她也不一样,她屋有钱,所以也就不在乎你有没有钱。”
罗一笑道:“首先,我现在到她面前,跟普通人没得区别;其次,以她滴家世,那是要当上门女婿滴!”
之前还信誓旦旦的彭先生,听到这话之后,立刻摇头:“那不行,你屋就你一个,啷个都不能当上门女婿!”
真要是在自己的撮合下,做了上门女婿,估计姑公姑婆,会连夜弄死自己,而且还是那种行内人来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死法。
“所以咯,哈是好好想想,啷个从满仓滴手里活下来再讲吧!”
罗一说着,就起身朝着堂屋右侧的房间里走了去。
彭先生原本也想跟上去的,结果却被李有财给拦了下来。
一番交流之后,彭先生这才知道自己已经被降级了,罗一才是田满仓的第一目标。
但他不放心罗一,还是想要跟进去保护罗一,结果被李有财一句话就给劝住了:“你跟进去也妹得用,反而哈会帮倒忙,你哈想不想他活命了?”
罗一就是彭先生的软肋,一提到这样能救他,彭先生就算再怎么担心,也只能狠心跟他们一起离开了院子。
跟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田铁柱两口子----因为怕田满仓误伤了他们,所以跟着一起带走了。在他们的房间里,和昨天一样,放了两个纸人。
也就是说,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罗一和那两个纸人了。
这一点,是贺芋之前没有提前告诉他的,估计是担心他害怕,所以就故意瞒着没说。
他们离开院子之后,并没有走远,而是散开在院子四周,一个个拿着柴刀,把院子周围的树都给砍了,并且把杂草什么的,全都给一把火烧了。
这是罗一通过屋子里的后窗看见的,一开始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后来想想,应该是贺芋跟她二表叔讨论过后,临时做出的决定。
多半跟五阴六煞有关,但具体是哪一条,罗一不知道。
但结合田满仓是吊死的这一点来看,他们把树给砍了,应该就是不让田满仓有‘上吊’的可能,或许能稍微减弱一点它的危害。
屋子周围的树都不怎么大,一行人没多久就把它们全都砍倒拖走。
随着众人的离开,院子四周很快就变得寂静无声。
那是一种让人近乎窒息的死寂,以至于罗一甚至都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但他只是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就开始观察起房间的布局来。
靠后墙摆着一张床,床上有蚊帐。蚊帐后面的墙上,就是后窗,刚刚罗一就是把脸贴在蚊帐上,透过后窗看到他们砍树的场景。
除了这张床之外,房子中央摆着一张桌子,四张椅子,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些常见的农具了,应该是怕受潮,所以放在了屋子里。
很简单也很普通的布局,甚至连个衣柜都没有,这就导致罗一想要找个藏身之所都没有。
无奈之下,罗一熄了煤油灯,然后钻到床底下,打算就这样熬一晚。
虽说外面有替身,但贺芋也说了,不确定那个阵法管不管用,所以还是得藏起来,只要多坚持一刻,抓住满仓的机会就多一分。
他不是没想过布置雷池禁地,但又担心会打草惊蛇,让满仓不敢贸然出现,那样的话,搞不好它就会去害其他人。
彭先生他倒不担心,毕竟他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他担心的是铁柱两口子。
虽然他们跟贺芋他们一行人在一起,但也跟彭先生在一起。
万一彭先生再次被蛊惑了,那杀伤力,贺芋他们未必就挡的住。
所以,雷池禁地不能布置,必须得让满仓认为,自己是他们这些人里,最好对付的那个才行。
一个人躺在床下,罗一也不觉得无聊,反正《赶尸札记》还有那么多符文需要破解,他有的是事情打发时间。
就这样,在万般寂静中,时间很快来到了午夜。
罗一感觉自己都快要睡着了,却突然感觉周围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那不是夜间正常降温的那种冷,而是浸入骨髓的阴冷,就好像周围的空气,瞬间降了十几度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打摆子。
罗一很清楚,这应该是满仓来了。
于是他把脑袋伸出去看了一眼,结果没发现任何身影。
‘还没进屋,就有这么大的寒气?’罗一心中不由得一惊,知道现在的满仓,肯定比昨晚更凶了。
罗一收敛心神,重新缩回床下,然后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很快,他就听到院子里好像有走路的声音,若有若无的。
这个点,贺芋他们肯定是不会进院子的,那唯一的可能,就只有满仓了。
只是这脚步声有些奇怪,每一步都很重,而且每两步之间的间隔,有点长,就好像是一个人,每一步都跨出去很远似的。
罗一不清楚满仓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走路,但他也没有多想,毕竟脏东西的行为习惯,要是自己全搞懂了,也不至于躲在床底下了。
一阵奇怪的脚步声之后,罗一就再次听到了绳子摩擦房梁的嗦嗦声,看样子,满仓已经吊到了屋檐下的房梁上,正准备进堂屋。
很快,罗一就听到对面传来了敲门声,和昨天一样,很有节奏,应该还是它用脚在踢门。
堂屋左侧的房间,有两个门,正门是锁着的,侧门,也就是对着堂屋的这个门是拴着的。
满仓想要进去,都必须破门而入。
但这对满仓来说,算不上什么,昨天两个人都没能拦住它,更别说一根门栓和一把锁了。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满仓踢了一会儿门之后,竟然就不踢了,而是用一种很阴森的声音在堂屋里哭:“爹,娘,你们开门啊,儿子想回家。”
这声音悲悲戚戚,就好像真的是一个晚归的孩子,被父母关在了门外不让进一样。纵使罗一知道那是一个死人在哭,都难免心生悲戚之情。
好在那声音哭了一会儿之后,就逐渐减弱,敲门声则是重新响起,然后间隔越来越长,敲门声越来越大,最后‘砰’的一声,门板应声倒地。
房门是新修的,到头来,还是没能扛住满仓几脚的功夫。
在一阵嗦嗦声后,那悲戚的声音再次响起:“爹,娘,你们去哪里了?我怎么找不到你们了?你们是不要儿子了吗?”
声音悲苦凄惨,当真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似的。
罗一甚至觉得,当初娘亲去世的时候,自己哭的都没有它那么撕心裂肺。
哭声一直在变换位置,从房间到堂屋,又从堂屋到院子,听的人胆战心惊。
等它到了院子之后,脚步声再次响起,罗一这次听见它一直在院子里晃悠,应该是把院子两侧的灶房和茅厕都给找了一遍。
听到这声音后,罗一几乎就可以肯定了,贺芋他们弄的那个阵法,好像没能骗到满仓,因为从声音上来看,它好像一直在绕着那个圆圈走,根本就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而哭声则是越来越小,脚步声也越来越远,听上去,好像是它已经走出了院子。
罗一有些诧异,这就走了?
感觉还没有昨天那么凶啊。
这个念头刚起,‘砰砰砰’的砸门声就猛然从门外传来!
吓得罗一本能的抖了一下,差点没被吓出声来。
敲门声响了一阵,然后就停下了。
罗一再次感到奇怪,它为什么不像对面那间房一样,用脚把门给踢开?
还没等罗一想明白,他就感觉到眼前的光线猛然闪了一下,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窗外一闪而过。
即便躲在床下看不到,但罗一也知道,这应该是满仓在窗外的屋檐下‘荡秋千’,就跟田大牛一样,在观察着屋内,以便找机会进屋。
罗一就当它不存在,继续破解着书上的那些符文。
而那晃荡的阴影也没有持续多久,就再次消失了。
罗一不敢爬出去看,只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四周的情况,结果听了好一阵,他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就好像满仓已经离开了一样。
但罗一相信,它肯定还在附近,只是自己不知道它在哪里而已。
过了一会儿,一个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小,就好像是看书时翻书的声音。
可这屋子里也没有书,哪来的翻书声?
别说是书了,就连纸都没有。唯一有纸的地方,还是前后两个窗户上贴的防水油纸。
等一下,油纸?
想到这里,罗一瞬间明白了这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了。
那根本就不是翻书声,而是有东西,压到了窗户上,以至于窗户上的油纸,发出来的微弱沙沙声。
也就是说,田满仓此时此刻,应该就是把脑袋贴在后墙的那个窗户上,隔着窗户和蚊帐,在死死的往房间里面看!
还好自己不是睡在床上,否则就要被它发现了!
但被发现都事小,最主要的是,自己如果躺在床上,猛然一翻身,看到窗户上面印着一颗脑袋,估计当场就要被吓得叫出声来。
罗一不知道那家伙在窗户外面站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脚越来越冷。
因为床是靠后墙摆放着,在后墙上,还有一道门,是留着晚上起夜用的。
屋后就是一个大菜园,晚上尿急了,只要一开后门,就能把尿窝到菜园地里,还能给那些菜施肥。
但这样的坏处就是,冬天的时候,冷风会从门缝里灌进来,吹的脚冷。
罗一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感觉自己的脚像是泡进了冰水里一样。
可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就算是四周阴冷无比,但秋老虎刚过,晚上的天气不至于像寒冬腊月那般刺骨才是。
更何况,就算是真的寒冷刺骨,那也应该是全身都冷,为什么独独就只有脚冷?
外面也没有刮风,否则会有风声传进来,可既然没有风,那自己的脚为什么会冷成这个样子?
罗一很是纳闷儿,把脚往上缩了缩,然后弯下腰去,想要看看后门那里是个什么情况。
要是田铁柱两口子忘记栓后门,那就玩大了。
好在罗一看去的时候,房门依旧紧闭,没有被推开的痕迹。
就在罗一快要松口气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房门下面的那条缝有点不对劲。
家里装有木门的都知道,木门就算上面再怎么严丝合缝,但为了能够正常开关,下面都一定会稍稍离地面有点距离。
否则地面不平的话,房门可能就只能开一小段,剩下的那些距离,就会被卡死。
而离地的这点距离,就会让房门下面,留出一条缝隙来。当外面有月色的时候,这条缝隙就是白色的。
由于房门下面的地面肯定是平整的,所以这条白色的缝隙,从远处看去,肯定是连贯的。
但罗一刚刚往过去的时候,发现这条缝隙靠右的位置处,竟然有一段是漆黑的。
也就是说,门外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这条缝隙!
想到这里,罗一第一反应就是满仓的鞋挡在了那里,此时的它,应该就站在后门那里,所以才会让门板下的那条缝隙不连贯。
但很快,罗一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如果是它站在那里,应该会为自己挡风,而不会让自己的脚冷的受不了。
所以,此时的它,应该不是站在那里,而是趴在那里,用嘴朝着门缝里吹风!
想明白这点之后,罗一就算脚再怎么冷,也不敢再动了。
因为自己能从门缝里看出去,那它自然也可以通过门缝里看进来!
由于房间里太黑,自己稍稍微动一下,它或许还不会发现什么,可要是自己大范围的挪动,肯定会被它察觉!
罗一现在都很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挪动双脚,搞不好它都已经有所察觉了。
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够坚持不动,从而打消它的疑虑,让它误以为,房间里没有可以移动的活物。
就这样,罗一任由那阴冷刺骨的寒风吹拂着自己的双脚,那种刺痛的感觉,比他冬天进山打猎时的寒冷还要痛苦。
就好像是你穿着棉鞋在雪地里走,结果突然一脚踩空,踩紧了一个水坑里,棉鞋的里里外外都湿透了那种感觉。
最关键的是,即便如此,你还不能回家换,只能坚持着等私塾放学,这才能跑回家换鞋。
罗一此时就是这种感受,觉得自己的双脚都快要没知觉了。
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满仓没了耐心,就在罗一感觉这冰冷要蔓延到大腿的时候,那个黑影终于从门缝下挪开了。
罗一见状,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可即便是舒气,他也不敢太大声,只敢小口小口的把气吐出去,生怕造成太大的动静,让外面发现了。
舒完这口气后,罗一就准备把腰伸直----刚刚一直是蜷缩的状态,待久了实在是有些顶不住了。
虽然他也很想把鞋脱了,搓一搓脚,但他评估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把腰伸直的动静,显然要比搓脚的动静小的多。
然而,就在他小心翼翼把腰伸直的时候,他刚抬起头,就看见床外的地面上,一张铁青色的脸,倒立在自己眼前,跟自己四目相对!
满仓它,不止进来了,竟然还一直用头顶着地面,倒立在床前,死死的盯着自己!
那岂不是说,自己刚刚在等它离开的时候,它其实一直就倒立在自己身后的地面上,看着自己小心翼翼的把腰伸直?
亏自己还那么小心,没想到自己做的一切,竟然都在它的眼皮子底下!
直到此时,罗一终于搞明白,为什么满仓走路的时候,脚步声会那么重,且间隔那么长。
不是它在跨大步走路,而是它本身就是倒立着的,所以走路的时候,只能跳着往前走,这就导致它脑袋每次砸下来,声音都会很重。
也因为是倒立,‘走’起来没那么容易,所以没两步之间的间隔才会比较长。
“总算发现我了,我都看你好久了!”
田满仓倒立着,嘴巴一张一合,说完之后还勾起一个微笑,从罗一的角度看过去,嘴角却是向下的,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不止如此,它说的话,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罗一原以为自己一直在注视着它的行动轨迹,结果却没想到,自己沾沾自喜的行为,竟然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巨大的恐惧,让罗一下意识的想要喊出声来,但声音到了喉咙处,又被他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很想跑,至少要跑出床底这逼仄的空间,但他刚要有所行动,就猛然想起贺芋之前给他说过的话,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也不要出去。
想到这里,罗一顿时止住所有行为,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那张倒立过来的诡异笑脸,一言不发,纹丝不动。
一人一鬼就这样僵持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满仓当先坚持不住,换了一个地方,对着面前空荡荡的空气说道:“总算发现我了,我都看你好久了!”
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动作,就好像它的面前,还躺着一个人似的。
罗一觉得这画面,甚至比刚刚和田满仓对视还要让人后背发凉。
而田满仓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之后,就再次换了个地方,重复之前的话和动作。
他就这样躺在床底,看着田满仓不断更换位置,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同时也一阵后怕。
当时的他,只要稍微没忍住,发出一丁点动静,怕是都要中了田满仓的奸计,被它给真的找到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罗一这才明白,外面的那个阵法,并不是不管用,而是当真把自己给隐藏起来了。
只要自己不发出声音,不出房间,那就算田满仓就在自己面前,也发现不了自己。
而田满仓,应该是知道外面那个‘罗一’有些不对劲,所以想要进屋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另一个罗一。
要是能找到的话,那就说明外面那个‘罗一’是假的,如果找不到的话,它很可能就要钻进去了。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罗一终于明白了贺芋当初为什么要问自己怕不怕了----这场景,换做一般人,还真不一定顶得住。
难怪他们当初没有对铁柱两口子用这种手段,不是他们不想用,而是用了,到时候也等于没用。
再说了,那个时候,他们也只想用最简单的方法来骗过满仓,没想过动用杀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满仓在房间里换了好几个地方后,身影终于消失不见。
罗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把侧着的身子平躺下来,然而,刚转过身来,他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得呼吸都暂停了。
他看见,床板下面,他的面前,竟然贴着另一个自己,在对着自己笑,而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