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滴答案,三言两语讲不清楚,你想晓得滴话,就回去问你屋大人,他们都晓得。”彭先生直接替罗一给答复了。
“这么低级的拖延术,你觉得我会信?”贺芋一副不把这事讲清楚,就不会罢休的样子。
彭先生却一脸认真的解释道:“这些事已经有人去重庆张家汇报了,估计你屋大人现在已经接到了相关滴通知,你只要回去问,肯定就晓得,除非他们不跟你讲。”
“那你们直接给我说岂不是更快更方便?”
彭先生摇头:“我们答应过张家人,没得他们滴允许,此事绝不外传。”
罗一知道,他们根本就没答应过张家人,这是彭先生自己胡诌的。
但有一说一,这话在贺芋面前极为管用,之前还得不到答案就誓不罢休的贺芋,在听到这话之后,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看得出来,重庆张家这四个字,在他们匠人圈子里,份量极重。
“行,你们跟我一起回扬州,要是他们不告诉我,你们再讲给我听。”贺芋没有那么容易被忽悠,很快就想到了保底的办法。
“我们就不去了,我们还有其它事要忙。”
彭先生当场拒绝,“再讲了,就算我们跟你去了扬州,我们也不可能跟你讲半个字。”
贺芋拗不过彭先生,只好无奈妥协了。
毕竟她总不能强行把两人给掳去扬州吧。
且不说这事能不能干,就算能干,她也未必就是两个人的对手。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船老板将船泊入了渡口,彭先生跟罗一下船,贺芋则是留在船上继续东去。
下船前,罗一给贺芋交代了一句,让她在下个渡口换艘船,免得被那四人给追上。
多换几艘船,再想要追查起来,就比较困难了。
贺芋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然后就站在船头,看着彭先生二人朝她挥手告别。
虽然和他们才接触了几天,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次分别,贺芋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依依不舍的感觉来。
或许,是一起经历过生死吧。
看着那越来越小的黑点,贺芋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弄清楚那家伙身上的秘密!
如果爷爷他们不告诉自己,那自己就去重庆找张渐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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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去哪儿?”
等贺芋的船彻底看不见后,彭先生这才开口问道。
罗一摇了摇头:“不晓得,看下一艘船开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这虽然没有计划,但很符合彭先生的风格,于是他‘嗯’了一声,就跟等船的老乡拉家常去了。
下一艘船来的很快,两人上船之后,才发现这艘船,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去的,走的是这条河的支流。
两人原本就没有既定的方向,所以并没有太在意,而且走这条支流,也不容易被猜到,想来那四人就算还打算追过来,也不会往这个方向追。
由于是一条支流,所以这艘船上的人并不多,两人得以坐在船舱里,躲避外面太阳的暴晒。
这段时间急急忙忙的赶路,两人都没有休息好,所以也就没有聊天的欲望,而是各自靠在船沿上,准备眯一会儿。
但就在这时,一对母子的对话,吸引了罗一的注意。
“娘,回去就喊先生给我看块地算了,我怕是没几天了。”
罗一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发现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本该是年轻力壮的年纪,可他的脸色却憔悴的不行。
特别是那双眼睛,不仅深凹进去,眼眶四周还黢黑,就好像是很久没睡过觉一样。
他旁边坐着的是一位年纪并不大的老妇人,但已经满头白发,在听到他这话后,当即眼眶含泪,哽咽道:“莫乱讲,师父给你画了符,回去烧了泡水喝就会好滴!一定会好滴!”
简单的对话之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只靠在一起满脸悲伤。
罗一不会算命,也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所以不清楚他们经历了什么,但从那年轻人憔悴的样子来看,想来应该是遭遇了不好的怪事。
他们的对话不止是罗一听到了,船舱里的其他人也听到了,有好奇的老乡在听完之后,就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小伙子看上去啷个年轻,啷个就开始看老屋了嘞?”
那一对母子原本就悲伤欲绝,如今听到有人询问,立刻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一样,同时落起泪来。
在旁边老乡们的安慰下,好一阵过后,他们才止住眼泪,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原来,这一对母子是下游余家村的人,年轻人叫余三阳,他母亲叫田桂芳。
在余三阳十岁那年,他父亲就意外走了,只剩下他们母子相依为命。
余三阳还小的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随着余三阳成年以后,家里的日子眼看着一天天就好转起来了。
但就在前不久,余三阳下工回家途中,经过一条河的时候,看见河里有人落水,就跳下河去救人,结果等他凑近了一看,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件红衣服,和一团不知道哪里飘来的长头发。
可余三阳记得很清楚,他在岸上的时候,明明看到那是一个人,而且还挥着双手喊救命,怎么靠近之后就只剩一件衣服了呢?
余三阳原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晦气,就上岸回家了。
结果当天晚上,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到屋外传来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
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句‘谁啊,这大晚上滴来敲门?’
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当时他很困,所以也就没在意,打算翻个身继续睡。
可他还没睡着,那声音就再次响起,余三阳又喊了一声,而且声音比之前还大,但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余三阳还是没有在意,就继续睡,结果那敲门声再次响起。
不厌其烦的余三阳这次直接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开门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在恶作剧。
他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村子里以前就有贪玩的小孩子,翻进别人家院子,然后躲在墙角敲门。
结果等他打开门之后,屋外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没看到。院子里也空荡荡的,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他正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堂屋对面的房门打开,是他母亲田桂芳走了出来,问他大晚上的不睡觉,站在门口骂什么。
于是余三阳把有人敲门的事给她讲了一遍,结果田桂芳讲,她刚刚起夜,还没睡着,根本没听到有敲门声,还喊余三阳莫乱讲。
田桂芳这话一出,余三阳当时就被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安慰自己,讲可能是田桂芳的耳背,所以才没听到。
田桂芳则认为是余三阳是听错了,可能是把梦里头滴声音当真了。
余三阳觉得这也有可能,毕竟白天做工累惨了,晚上把梦境当真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也就没有多想,栓门后就回到床上继续去睡了。
但没睡一会儿,那‘笃笃笃’的敲门声就再次响起,惹得他当即破口大骂,还说什么莫让他晓得是哪个,不然一定把他吊起来打。
他骂了一声之后,敲门声很快就没了,可还没等他睡着,那敲门声就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没有再骂,而是悄悄的起身下床,然后光着脚走到门后面,打算看一下到底是谁在捉弄他。
结果等他悄悄走到门后,然后把脸贴到门上,透过门缝往外看的时候,却只看到黑漆漆的一团,其它什么都没看到。
但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停下了,就好像门后的那个家伙,知道他起来了似的,所以停止了敲门。
余三阳心想,这家伙还挺机警,所以也就不急着回去,而是就保持刚刚那个姿势,把脸贴在门上,透过门缝外往外看。
他就不信了,那家伙也能耐心等这么久!
只要那家伙没耐心了,或者是觉得自己已经重新回到床上了,打算再次敲门的时候,自己就一定能看到那家伙是谁。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敲门声始终没有出现。
而他,也只看到外面一片漆黑,甚至比刚刚看到的院子还要黑。
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觉得可能是缝隙太小,所以才会看上去比较黑。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余三阳觉得自己在门后至少站了半炷香的时间,甚至可能更久。
但那个家伙在这期间,硬是一下门都没敲!
余三阳心想,那家伙很可能知道自己起床了,所以已经沿着墙角溜走了。只是自己贴在门上看,看不到墙角的位置,所以不知道他已经溜走了。
想到这里,余三阳也就没再门后耗着,而是转身朝着床走去。
可还没等他走到床前,那敲门声就再次响起----笃笃笃……
听到这声音,余三阳当即一声大骂,转身就冲过去,然后一把将门打开,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躲在墙角来捉弄他。
可他打开门之后,只看到门口有一滩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狗日滴,跑得哈挺快!”
余三阳当时骂了一句,然后就光着脚跑出去,在院子里抄起一根棍子,就沿着院子找了一圈,想找找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折腾他。
只可惜的是,他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反倒是惊动了田桂芳。
田桂芳喊余三阳莫骂了,然后讲她有点睡不热和,让他去帮她暖下脚。
余三阳虽然觉得奇怪,这大热天的,怎么可能会脚冷?
但既然是他娘的要求,他也就没多想,把棍子扔掉后,进了田桂芳的屋,给她暖了一晚上的脚。
说来也怪,田桂芳还真没有骗他,一双脚就跟冰块一样,冷得让人都不敢相信那是人的脚。
所以余三阳就把衣服撩开,把田桂芳的脚放到他肚子上捂着。
可即便是这样,田桂芳的脚,硬是好半天才稍微暖和一点。
等她的脚暖和一点后,余三阳很快也就睡着了,而且神奇的是,他这一晚上,都没再听到那个敲门声。
讲到这里的时候,船上的人都醒了大半,然后纷纷猜测,那个敲门声,是不是村里细伢子绊子黑人滴?
也有人猜测,可能是檐老鼠儿捉虫子滴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门板。
还有人讲,也可能是野猫,想要进屋捉老鼠,所以才弄出那动静。
但田桂芳都摇了摇头,讲:“你们讲滴都不对。”
讲完这句,田桂芳就继续讲那天发生的事。
那一晚余三阳一觉睡到天亮,但田桂芳却一个晚上都没睡着,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天亮之后,余三阳醒来之后,就问田桂芳,啷个脚会冷成那个样子,是不是得病了,要不要去看哈郎中。
但田桂芳却摇了摇头,讲她没得病,而是被黑到了。
余三阳当时就问,么子事,能把她黑成那个样子。
田桂芳就讲,昨天余三阳关门进屋后,她越想越不对劲,就趴到窗户边上,透过窗户的缝隙往余三阳房门那边看。
然后她就看到,余三阳的房门外面,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披着一身红色的衣服,到那里敲门。
虽然她听不到声音,但那团黑色的东西,确实是一前一后的在敲门!
当时田桂芳就晓得,儿子余三阳应该是沾到脏东西了,她原本准备开门出去,把那个脏东西赶跑滴,但她还没有所动作,就看到那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贴到了门上,然后一动不动,硬生生在那里贴了半炷香的时间。
看上去,就好像是它贴到门上,在透过门缝往门里头看一样!
“啊!!”
田桂芳讲到这里,船舱里滴人,立刻就有人‘啊’的一声大喊,然后那个人讲:“所以你儿子当时到门后看到滴那黑漆漆的一片,不是看到滴院子,而是和那个东西在对视?!而且,哈一直看了半炷香滴时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胆小的更是往身边人身上靠了靠。
余三阳当时听到田桂芳讲这个后,也是吓得床都下不了了。
但这事还没完,田桂芳继续讲,她当时在窗户上看了半炷香的时间,然后就看到那东西不晓得为么子,又开始一前一后的敲起门来。
但这一次,房门很快就被打开,然后她就看到余三阳跑出来,还在院子里找了个棍子,满院子的找人,满院子的大骂。
不过田桂芳都没听清楚余三阳骂了什么,因为她当时看的很清楚,余三阳跑出房门的时候,那团东西,嗖的一下就钻进了余三阳的房间。
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所以田桂芳才被吓得两只脚都冰凉。
她担心儿子回到他自己房间后会遭遇不测,所以就把他喊进了自己屋,让他帮自己暖脚,她则是睁着眼睛,守了他一夜!
“那个东西,是不是水里滴脏东西?!”船舱里,立刻有人想到了之前余三阳下水救人的事,于是赶紧说出自己的分析。
“我们一开始也不晓得,后面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但是找了好几个懂行滴看了之后,该送滴也送了,结果一直都没见效。”田桂芳满脸老泪的说道。
“李家寨滴田师父看过没,他那里听讲亚灵(比较灵)。”有人开始出谋划策。
田桂芳闻言,从兜里掏出一张符来,讲:“喏,这就是刚刚从他那里请来滴灵符,讲转去之后烧了泡水喝。”
“那就没事了,既然都请到了灵符,那肯定是符到病除。”老乡们纷纷点头,表示田师父的灵符很灵,让田桂芳不要担心。
“到底是么子东西,啷个会啷个厉害,其他师父都送不走迈?”有人好奇的问道。
这话一出,立刻就勾起了其他老乡的好奇,于是纷纷参与进来。
只是他们还没讨论一会儿,就被船尾的船老板给制止了:“天快黑了,船上莫讲这些,要讲等你们下船了再讲!到时候欢喜啷个讲,就啷个讲!”
既然船老板都发话了,大家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于是纷纷闭嘴,对此事绝口不提。
即便是要讲话,也是刻意避开这件事,而是去聊一些家长里短了。
罗一听完之后,跟彭先生对视了一眼,看到后者点了点头后,就知道这余三阳遇到的,应该就是彭先生之前说过水鬼找替身了。
而那一团头发和红衣服,看上去很像一个溺水的人,多半就是贺芋口中的引路鱼了。
不过船上有船上的禁忌,所以罗一也没有跟彭先生讨论这件事,而是打算先休息,等上岸后再讲这件事。
于是在老乡们家长里短的交谈声中,罗一靠在船沿上,继续在脑海里推演符文的书写顺序。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推演多久,就感觉到一阵困意来袭,然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撞击声给吵醒的。
那声音并不大,就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敲击木板一样。
而且没什么节奏,就时不时的‘笃笃笃’响几下,而且有时候连续几声,有时候又间隔了很久。
罗一刚开始还没怎么在意,觉得这很可能就是船上的某个人,闲着无事,在用手敲击船板。
但很快,罗一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他听到,这声音好像就从他脑袋下面传过来!
可他的脑袋下面就是船沿,他又是贴着船沿坐着的,要是有人敲船板,肯定会碰到他的身体。
但问题是,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感觉到别人碰到了自己。
既如此,那这声音是怎么响起的?
罗一没想明白,虽然他现在很困,但他还是睁开眼,然后就发现外面的天色竟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整艘船上,也没有家长里短的交谈声,除了船老板在船尾划船时弄出的声响之外,就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了。
船上的所有人都睡着了,包括彭先生和那一对母子。
除此之外,整艘船的照明,就只有船头和船尾各挂着的那一盏煤油灯。
灯光昏沉,在这一望无际的河流上,显得是那么单薄脆弱,仿佛一阵风出来,就要将这两盏灯给吹灭一样。
船身较长,两盏煤油灯只能照明船体前后,以至于船舱里漆黑一片。虽说不致于伸手不见五指,但也已经到了分不清谁是谁的程度了。
要不是偶尔还能看到有人翻身,罗一都要怀疑这船上的其他人,是不是都已经死掉了。
最关键的是,等罗一醒来抬起头后,那‘笃笃笃’的敲击声就再也没有响起过。
罗一刚开始还以为这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所以也就没在意,毕竟船体在河流里行进的时候,难免会撞到暗礁石头什么的。
如果是撞倒这些东西,多半也会砸出那种笃笃笃的声音。
但罗一醒着等了好久,都没有再听到这个声音,这使得他都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于是罗一再次把头贴到船沿上,打算看看情况。
果然,他把头贴上去没一会儿,就再次听到了那‘笃笃笃’的声音,而且跟之前一样,依旧没有规律,时不时的响一下。
不过罗一这次听得很清楚,这声音就是从他脑袋下的地方传来的。
但他也很确定,船舱内并没有东西敲击船板,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声音来自船体外侧。
罗一虽然好奇,但也没有擅自行动,而是压着声音问船尾的船老板:“船老板,你有没有听到有东西到敲船板?”
罗一坐的地方就比较靠近船尾,所以即便声音很小,船老板也能听到,而且不会吵到其他人。
但船老板听到之后,就立刻压着声音训斥道:“细伢子,大晚上滴,莫乱讲!哪有么子声音,睡你滴瞌睡!”
罗一知道,晚上行船的时候,很多话不能说,否则就算没有什么,也会把那些脏东西给招来。
加上船老板似乎没有听到这声音,他也就没有再多问,而是打算等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掀开船舱帘子看一看。
很快,头靠在船沿上的罗一,就再次听到那‘笃笃笃’的声音传来。
早有准备的罗一,立刻掀开帘子,然后把头探出去,借着船尾煤油灯的昏黄灯光,朝着水面下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他立刻就发现水面下,有一团漆黑的东西,徘徊在船体的边缘,然后时不时的撞击一下船板。
每一次撞击船板的时候,就会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就好像是敲门声一样。
罗一原以为这是船老板挂在船上的葫芦什么的,毕竟大热天的,有的船老板会把酒葫芦放在水里,这样就能喝到冰凉的酒水,可以很好的解渴。
然而,当那团黑影再次撞击船板的时候,罗一清楚的看见,这团黑影,竟然有头发!
罗一想到之前那对母子说的话,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就朝着水里抓去,可等他抓起来之后,他整个人就傻眼了!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引路鱼,而是……自己的人头!
他看过去的时候,那颗自己的人头,也睁大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罗一‘啊’的一声,吓得急忙将手里的人头扔掉,然后把头缩回船舱,结果却发现,四周的老乡都朝自己望了过来。
罗一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是在做梦。
他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而是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发现水里空荡荡的,并没有所谓的黑影。
罗一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发现彭先生还在睡觉,于是也就再次靠着船沿,打算再休息一会儿。
可他刚靠下没多久,就听到脑袋下面,传来一阵‘笃笃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