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许肆也在第一时间脱身,而龙魂也在他的主动禅让下直接成为了此方世界的世界意识。
或者说成为了许肆的假身。
身为世界意识本身,许肆拥有这样的权柄。
龙魂被挽留春从黑楼中强行拘出,化作一道蜿蜒的幽蓝色流光,沿着许肆意识中那道已经岌岌可危的连接通道,硬生生灌入他的小世界。
那是一条完整的、尚未被时间磨灭的巨龙真魂。
它曾在黑楼的封印中沉睡。
而此刻,当它被抛入那片五色法则交织的狂暴旋涡时,龙魂骤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空洞的、没有瞳孔的眼眶,眼眶深处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冷焰。
龙魂在许肆的小世界中盘旋了一周,庞大的半透明身躯从虚空中蜿蜒而过,龙尾扫过之处,那些被空间法则折叠扭曲的地表碎片竟然被强行抚平了几分。
“这是……”龙魂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刚从沉眠中被唤醒的混沌与茫然,他似乎还带着一定的自我意识。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龙爪穿透了一团正在膨胀的生命法则光团,那光团在它爪间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淡绿色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昏黄灰绿的星球表面。
不过,紧接而来的恐怖冲击还是让龙魂和许肆的意识一般摇摇欲坠。
“有效!”许肆的意识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而他也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赶紧梳理那些疯狂涌入他小世界的法则之力。
而龙魂的惨叫声则被法则轰鸣撕扯得断断续续。
看起来甚至还饶有余力的样子,竟然没有一瞬间崩溃,倒是出乎了许肆的预料。
龙魂的惨叫声在法则轰鸣中断断续续地回荡着,那庞大的半透明龙躯在五种法则的冲刷下剧烈颤抖,龙鳞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幽蓝色的冷焰从裂痕中溢出,像被风吹散的烛火。
但它没有崩溃。
许肆的意识从龙魂身上掠过,带着一丝意外的审视。
这家伙比他预想中能扛得多——时间法则在它左翼撕开了一道流速异常的裂隙,空间法则在它尾部折叠出扭曲的褶皱,生命法则和能量法则在它胸腔位置反复拉锯,而它竟然还有余力发出惨叫。
惨叫本身就是有余力的证明。
许肆没有浪费龙魂争取来的这片刻喘息。
他的意识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探入那片五色交织的狂暴洪流之中,开始梳理那些失控的法则之力。
他的手法并不温柔,也完全不需要温柔。
物质法则被他强行按压进星球最深处的核心,像把一团暴躁的火焰塞进铁砧之下;
生命法则被他引入星域边缘那团尚未完全成型的雾气中,让它们在雾气中沉淀、凝结、生根;
时间法则被他层层叠叠地缠绕在星球之外,如同给一颗裸露的珠子裹上丝绸;
空间法则被他折叠成细密的经纬,嵌入小世界的每一寸边界;
而能量法则被他强行塑造进这颗星球的基础。
五种法则在他的引导下逐渐从狂暴的洪流变成有序的溪流,从相互撕扯变成并行不悖。
那些刚刚被冲开的裂缝在法则之力重新归位后开始缓慢愈合,而愈合后的法则纹路比之前更加致密、更加流畅,像是被重新锻打过的钢铁,表面的纹理更细,内在的韧性更强。
“该死……该死……”龙魂不断重复着,他也没想到死后竟然还会受到这般折磨。
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但它的龙躯仍然在被不断法则之力冲击。
即便他再怎么不愿,但它还是充当着许肆意识的最后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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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道失控的能量法则终于被许肆引入他小世界的光冕之中。
而龙魂的惨叫也逐渐停息,一切似乎安静了下来。
许肆的意识从小世界中缓缓退出,像从深水中浮上水面,耳畔的轰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旷的寂静。
龙魂还在他的小世界里飘着,半透明的龙躯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幽蓝色的冷焰从裂缝中时隐时现,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它的龙尾无力地垂在星球边缘,尾尖浸在那团尚未完全成型的生命雾气中,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带起几缕细碎的淡绿色光点。
“……还活着。”许肆在意识中确认了一下龙魂的状态。
不过它的收获也是难以想象的。
在无尽的法则冲击之下,他似乎已经被此方小世界完整接纳,成为了世界意识的一部分,至少许肆是这么感觉的。
“辛苦了。”许肆真心实意。
如果没有厄龙的龙魂撑着,他说不定真的就歇菜了。
将自己小世界的一部分控制权交给龙魂,许肆还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似乎是被法则之力冲击惨了,龙魂仅剩的自我意识已经完全溃散,现在的龙魂仅剩了残存的空壳。
这对于许肆来说却是一件好事,相当于他多了一重身外化身。
来不及看自身小世界的变化,他所在的中世界似乎发出了最后的悲鸣。
“真的掉阶了!”许肆的感受是最为真切的。
他能感知到脚下这颗星球正在经历某种根本性的转变。
规则在改写,边界在收缩,元素在重新排列。
那些原本遍布整颗星球、如同血脉般纵横交错的法则纹路,融入他的小世界之后,留下的是无数空荡荡的通道,像干涸的河床、荒芜的田垄。
而那些空荡荡的通道正在自行坍塌、收缩、融合,将这颗星球从“中世界”的体量硬生生压缩到“小世界”的范畴。
虽然那五大法则还有所剩余,但是却不足以支撑起一个中世界。
“法则失序了。”挽留春似乎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悲楚,大地在皲裂,天空在崩解,时空法则在变得混乱。
“不,是在重构。”许肆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能感受到那些残余的法则之力正在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寻找新的平衡点。
就像一个被拆掉了承重墙的房间,墙壁和屋顶在失去支撑后开始自行调整位置,寻找一个更小、更紧凑的形态来维持自身的稳定。
鹿人城内
正在和伊莉娅一同为死去的狼人战士收殓的鹿人城主,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那双琥珀色的兽瞳里倒映出一层他从未见过的、泛着暗金色微光的天幕。
“父亲!”伊莉娅握着一卷纱布,顺着父亲的视线望过去,空荡荡的。
但那种源自心中的哀伤却是让她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