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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北这人的资料背景，查得比陆鸣想的快。
第二天下午，方佳就把材料送过来了，直接放他床头柜上。
赵小北是邻省清河县柳树沟村的，十五岁，他爸妈在外地打工，三年没回来过，家里就一个奶奶，种着三亩玉米地，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带大的。
陆鸣继续翻看文件。
三个月前，同村有个叫刘洋的，十七岁，找上门来跟他说城里有活儿干，包吃包住，一个月给四千。
赵小北就跟奶奶说他要出去挣点钱，给家里换个冰箱，走的时候就背了个蛇皮袋。
后来他打过两次电话回来，第一回说在滨江挺好的，第二回电话里头全是杂音，声音都发颤，说什么“奶奶我晚点再打给你”，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留守在家的奶奶急得不行，去镇派出所报了案，值班民警记了笔录，跟她说现在留失的人太多了，先回去等吧。
最后等了三个月，等来的是刑警上门做DNA比对。
看得差不多，陆鸣脸色变得十分严肃。
“镇派出所的意思是，很多人失踪了？他那边有没有相关的记录可以拿到？”
方佳点头道：“有部分还在核实比对，如果要找和赵小北有关联的，最直接的就有一个。”
方佳嘴里叼着根烟，直言道：“刘洋也不见了。”
“他手机最后那个信号，就在滨江老工业区那片废厂房附近。之后手机就关了，再也没开过。”
陆鸣脸色暗沉，把材料合上，下了床。
那片老工业区在滨江城北偏东，八十年代的纺织厂和机械厂，九几年全倒了，几乎空了快二十年。
而那块地上全是草，从水泥缝里长出来的，车间屋顶塌了一半，铁架子锈得发红。
方佳带人从西边那栋三层楼开始搜，一楼地上有层灰，脚印踩得乱七八糟的，但仔细看，有些地方明显是被人扫过的，墙角的灰堆成一条线。
二楼则有三间屋子，第一间空的，第二间地上有几截医用胶管，都是断的，到了第三间墙角，陆鸣发现有一小摊药渣，深褐色的。
陆鸣蹲下去，用证物袋捏了点药渣，放鼻子前闻了闻。
苦，有点涩，还有点植物的根茎味，像黄连又像苦参，底下带点甜。
他又看了看地上，药渣边上一圈暗红色的粉，是朱砂。
紧接着，陆鸣又转过身来，在垃圾桶里翻出来半张纸，印着铜铃铛，上面写着“平安铃”，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纯铜手工，镇宅辟邪”。
转到桌上那些东西全搬空了，灰面上留了个长方形印子，一看就是放过一摞A4纸，放了挺久，压出来的印儿清清楚楚的。
方佳走过来，手上拎着个黑皮本子，烧了一大半，边儿全焦了，卷着，一凑近就能闻到纸灰和墨水混在一起那股味儿。
“这玩意儿在床底夹缝里翻出来的，外面裹了三层塑料袋，有人想烧没烧透。”方佳皱着眉道。
陆鸣接过来翻了翻，前面几十页全烧没了，就剩后头几页还能看清字，字写得一般，但一笔一划挺认真的。
翻到倒数第三页，有两个字老在那儿出现，陆鸣就停住了。
"淬体"。
上头写着"观察第9日，淬体反应持续"，再往后翻，"第16日，淬体失败，转B流程"。
每句话都没写是谁干的，读着就跟实验室里那种操作日志一模一样。
陆鸣把本子递给方佳，“这些先交给技术组，让他们封好。”
随后他自己往后退了两步，站到屋子当中间。
【破障视界】开！
这一开，整间屋子的墙、地板甚至是天花板，全变成半透明的网格线了，一层一层拆开来看，就跟看建筑图纸似的。
他来回扫了一圈，最后盯着东南角那块地板没动。
那块水泥颜色比旁边深一点，网格线穿过去之后，底下有个方形的洞，大概半米见方，不到二十公分深。
他拿脚踩了踩那块地，说：“就这儿，砸开吧！”
随后，痕检组的人上来了，拿锤子凿了三下，水泥面裂了，底下有块预制板是松的。
一掀开，夹层里头平平整整放着一沓A4纸，拿透明文件袋装着，纸看着还挺新。
陆鸣把手套戴上，把文件袋抽出来，里头少说得有三十多页。
第一页顶上写着"样本生理指标记录表（第三阶段）"，编号从001排到042。
表格里头列了每天的、心率、血压、体温、睡了多长时间、认知测试打了多少分，还有夜里惊厥的次数。
而且陆鸣还注意到，这上面的内容全是手写的，看上去十分用心，加上蓝黑墨水，字迹跟刚才那个本子上的一样。
他翻到027号那页。
赵小北！
这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入组那天心率92，到第七天变成114，第十四天又掉到76。
认知测试分从进组时候的87分一直往下降，到第十八天只剩下41分了。
最底下那栏写着"第四阶段预选通过，转交"，底下没写名字。
陆鸣把纸轻轻合上，食指压在纸边儿上，半天没动。
“怎么说？”方佳注意到了陆鸣的异常。
“这些人应该是在观测实验对象，就像赵小北就是其中一个实验对象。”陆鸣面色严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追踪溯源Lv2】开！
屏幕上慢慢出来一张热力图，标的是过去七十二小时里头，谁碰过这沓文件的都会显现出来！
先出来两个勘查现场的警察，又跳出来一个技术组的人，再往后……
还有第四个。
这人影在热图上是橙红色的，特别亮，系统自己就跳出来一行字，说指纹相似度87.6%，跟沈良B组外围一个叫“陈贵”的人对得上！
陆鸣对这个名字也熟悉。
陈贵，四十二岁，就是滨江本地人，三个月前因为销赃的事儿让派出所叫去过一趟，后来证据不够，又给放出来了。
陆鸣盯着那个橙红色的影子，顿时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吗的，赵小北这事儿果然还跟沈良那帮人有重大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