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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语速很稳。
“不可以按照胃肠道感染来治疗。”
“患者有高血压病史，上腹部疼痛并放射至后背，腹壁血管杂音以及以往的血管瘤病史。”
“首先我们就要先把腹主动脉瘤的问题剔除出去。”
刘鹏低声说。
“CTA太严重了吧？”
陈越看向他。
“如果是腹主动脉瘤破裂前兆的话，在不进行CTA的情况下，患者可能到不了家。”
这句话并没有提高声音，但现在黄区非常安静。
赵光明听到声音就赶了过来。
陈越要最快的速度把事情汇报上去。
“男，57岁，上腹部疼痛伴有腰部、背部放射性疼痛，有高血压病史，以前怀疑过腹主动脉瘤，腹部听到了血管杂音，血压偏低，考虑是腹主动脉瘤破裂的前兆，建议做腹部血管CTA检查，同时准备输血和会诊。”
赵光明没有多问。
“走绿色通道。”
“宋佳，联系CT。”
“叫上普外、血管外科的医生。”
尽管林城县医院还没有形成成熟的血管外科团队，但是市人民医院创伤联盟刚刚成立，转诊预警电话就贴在了墙面上。
宋佳打电话之后就按照规定把患者的有关信息告诉了上面的人。
年龄段、主要症状、血压情况、放射性疼痛、杂音等，过去病史以及现在的治疗方案。
然后CT室开放了检查窗。
在把病人推进去的时候，陈越又嘱咐了一次。
“路上平稳搬运。”
“不要让他自己走。”
“监护带上。”
刘鹏站在黄色区，手里还拿着之前要给患者开的胃药。
此时这几包药，就显得非常扎眼了。
CTA检查在20分钟左右就可以出一个初步的结果。
腹主动脉瘤，瘤体比较大，局部血管壁较薄，并且在周围的区域有渗出情况，可能是破裂前兆。
虽然没有出现大的破裂和出血，但是病人已经处在了非常危险的状态中。
CT室的医生打电话来的时候非常着急。
“不可以让对方回到黄区去等。”
“应该马上找上级医院血管外科。”
赵光明挂了电话之后就看着陈越。
“市医院。”
陈越把联盟警报表拿了起来。
“我来报。”
电话打通之后，市人民医院急诊创伤联盟值班医生很快就把病人转移到了血管外科。
陈越依据固定模板进行汇报。
“林城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患者男，57岁病人，上腹部疼痛并伴有腰部和背部放射性疼痛，有高血压病史，以往诊断为腹主动脉瘤没有得到治疗。”
“可以听到腹腔内有血管杂音。”
“腹部血管CTA显示腹主动脉瘤、局部壁变薄、周围有渗出物，是破裂前兆。”
“患者目前神志尚清，已经建立了静脉通路、备血、禁食、监测生命体征，并做好了向上转运的各项准备工作。”
电话那头的医生很快传来回答。
“影像发过来。”
“同时要做好运输工作，在运输过程中不要让血压发生大的变化。”
“同步告知血管外科，介入室。”
陈越马上就把宋佳叫来，把照片传了上去。
此时家属已经到了谈话室里。
赵光明亲自谈。
“这个病不是胃病。”
“腹主动脉瘤如果破裂，会很快出血。”
“此时为破裂前期，应马上送往有血管外科能力的医院。”
家属听后面色苍白。
“要是刚才打了针之后回家怎么办？”
谈话室里面很静。
赵光明没有回避。
“可能会在路上出事。”
家属抓紧桌子边，很久之后才开口说话。
“转，马上转。”
陈越在旁边补充。
“在运输过程中一定要躺着，不要让他自己起来。”
“不要进食喝水。”
“一旦发生突发的严重腹痛、血压降低、出冷汗、神志不清等现象，随车医生要立即通知接诊医院。”
签字很快完成。
在救护车上做准备的时候，陈越把转运记录交给了随车医生。
除了诊断之外还存在一些警告标志。
血压趋势，疼痛变化，意识状态，腹胀加重，四肢湿冷。
随车医生看了之后点头表示赞同。
“明白。”
在把病人送进救护车之前，家属对陈越说。
“幸亏医生你多问了一句。”
陈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按照流程要求，在询问腹痛的时候要问到放射性疼痛以及危险因素等问题。”
“以后如果有高血压，血管瘤等疾病的历史，要主动告知给医生。”
家属用力点头。
救护车上的人送走之后，黄区又出现了短暂的宁静。
但是这样的宁静并不是轻松的感觉，而是一种害怕。
宋佳望着刘鹏桌上的胃药处方草稿，没有出声。
孙浩把没有写完的病历找了出来，并且又在上面补充了接诊时间以及陈越介入的时间。
莫文山在电脑旁边提醒，声音很小。
“刘鹏你把最初的问诊内容补充完整。”
刘鹏低着头。
“知道了。”
他开始打字，但是他的手指很慢。
尽管他说着不承认，但是事实已经摆了出来。
如果没有陈越那一问，那现在这个病人应该会按照急性胃肠炎来治疗。
赵光明没有当着面发作。
只是把刘鹏叫到了办公室里。
门没有完全关闭，但是里面的声音却多少传了些出来。
过了十来分钟，刘鹏才从办公室走了出来，面色难看。
陈越继续在黄区看诊，并没有停止工作。
此时又有病人送来。
分诊护士按照规定流程进行体温测量、询问旅行史、检查皮疹情况和观察神志状况。
急诊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危险而停止运转。
或许流程最大的意义就是如此。
抓到一个病人的风险之后，后面其他的病人也要继续接下去。
下午两点，市人民医院就传来了消息。
病人目前已经在血管外科，并且在进行腔内修复评估中。
顾承洲也给赵光明打电话了。
“还好抓住了这个病例。”
“要是再晚几个小时的话，结果就很难预料了。”
赵光明只回答了一个“是”。
“明天开会。”
顾承洲听懂了。
“要骂人？”
赵光明脸色不变。
“要让人长记性。”
挂断电话之后，赵光明把腹痛高危警示取下，并且自己用红色的笔给上面添了新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