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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的嗓音一顿。
“我认为应该采取谨慎态度来对待这件事。”
“尽量不要长时间低头，睡觉时枕头不能过高，适当做一些肩颈舒缓运动。”
“如果有突然出现的剧烈头疼，身体一侧无力，语言不清楚，行走困难等症状时，一定要尽快去就诊。”
女人听完之后没有马上离开。
他看着陈越，压低了声音说。
“你说的话怎么和罗神仙之前说的一样。”
陈越停住笔。
“罗神仙。”
当陈越问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旁边的王院长也走了过来。
“我们这里原来有一个叫罗神仙的。”
“只要一接触他就可以知道你身上哪里不对劲。”
“他当时给我看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还给我打了一两针。”
“那段时间我睡觉这些都很好。”
“只是现在年纪大了，很多时候就不给别人看了。”
陈越并没有再问下去了。
他在病人病历上记下了三个字。
罗神仙。
随后又问。
“他住在哪里。”
妇女想了想。
“青川乡里面是罗家湾，但是现在经常见不到人。”
陈越点头。
“先按我说的做。”
“如果病情加重了就不要再拖了。”
“一定要去医院看。”
妇女拿上药物及康复运动单就离开了。
王院长凑近了一点。
“她说的罗神仙是罗有德。年轻的时候在山上很有名气。”
“会针灸，会摸骨，还懂草药。”
“原来在我们卫生院还没有建的时候，很多人就是找他看的病。”
赵光明听到了之后也走了过来。
“有执业资格吗。”
王院长摇头。
“没有。”
“但是他的手上，救过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只是这几年他几乎不怎么出来走动了。”
赵光明没有马上找人去办这件事。
他只是看向陈越。
“先义诊。”
陈越点头。
“明白。”
下午来的人越来越多。
一位六十几岁的大爷也被自己的儿子搀扶着进了屋。
老爷子主要症状为多年胃疼。
饭后有饱胀感，晚上也会出现腹痛的情况，在县医院做了个胃镜检查，诊断结果为慢性浅表性胃炎。
吃了很多药，但是效果始终不怎么稳定。
老汉坐下就叹气。
“医生，我的胃是不是没有希望了。”
陈越接过检查单。
胃镜检查结果没有发现溃疡，肿瘤等病变。
之前检查出有幽门螺杆菌，并且已经进行过一次治疗了。
腹部检查无明显压痛点，无腹肌紧张。
他说胃疼的地方有时在上腹部，有时偏向左侧肋骨下方，并且会牵到后面的背部。
陈越继续问。
“你以前背部受过伤吗？”
老汉愣了一下。
“小时候在山路上摔了一跤。”
“背疼了半年。”
“后来就没怎么管了。”
让陈越把他的身体挺得更直一些，并且检查一下胸椎，肋骨关节是否正常。
当陈越按住老汉胸椎某处的时候，后者就感觉很不舒服。
“只要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我就觉得身体都是紧的。”
神级视角之下，陈越看到了由于陈旧性损伤引起的局部神经病变，而且会引发牵涉性的上腹部不适感。
胃本身并没有明显的器质性病变。
也不是说胃没有毛病，但是长时间以来的疼痛并不一定是因为胃的问题。
陈越并没有立刻反对之前的结论。
“你有慢性胃肠炎，平时要注意饮食。”
“但是你现在的许多疼痛可能是由于后背的老伤或者胸部附近的神经受到刺激所引起。”
“只是按照胃病来吃药的话，效果可能会不稳定。”
老汉立刻来精神。
“对。”
“罗神仙之前也是这样说的。”
“他说我的胃并不是主要的问题，而是因为背上的这个伤牵着。”
“扎了几个银针之后就恢复好了好几个月。”
又是罗神仙。
陈越来的时候笔尖顿了下。
赵光明在一旁听得很认真，并且一直没有进行过干预。
老汉继续说。
“后来他就不给人看病了。”
“说年纪大，手不稳。”
“现在都说要有证明，外面没有人相信他那套。”
陈越仔细地对老人进行了神经系统体检。
无急性脊髓受压的症状。
没有出现体重下降，呕吐出血和大便带血等症状。
他给他开了一些基本的胃病药，并且教了短时间的肌肉松弛和止痛的方法，还教了如何做背伸的动作。
另外也注明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可以在县医院进行胸椎片拍摄。
“不要自己找人去硬拉。”
“特别是不能让人随便按一下。”
“如果有下肢发麻，行走困难或者大小便不正常的情况，要马上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老汉答应得很快。
等到他走了之后，陈越就把笔记本翻到了单独的一页上。
罗有德，罗神仙，罗家湾。
能用针灸、骨法、草药，还被多名村民提及。
曾经也治疗过颈椎，胸椎等部位的慢性病症。
这个人很有接触的必要，但是要根据医疗安全边界来评判。
赵光明看到这些话之后就没说话了。
“别急。”
陈越合上笔记本。
“我知道。”
“得看是不是有真才实学。”
“是不是可以被纳入到规范里面来。”
“不能因为村民们都说有效了就盲目相信。”
赵光明点头。
“但也不能因为缺少证明就以为他没有能力。”
陈越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也是他们到青川乡来的目的之一。
并不是把民间的经验神圣化，也不是一刀切地予以否定。
而是在安全边界之内，寻找可以被纳入到规范之内的价值。
傍晚的时候，义诊的第一天结束了。
宋佳统计人数。
一共接诊了一百三十六人，其中发现有二十多例高血压。
血糖异常八人。
怀疑要向上级医院进行检查的慢性的头痛、腹痛、胸闷和关节畸形患者有十来个左右。
其中两个孩子的体温都比较高，陈越已经做了一些简单处理。
一位老年人也出现过胸闷症状，后由陈越按下胸痛预警转至县级医院，之后需要等待心电图及肌钙蛋白结果出来。
王院长看到登记本的时候，他的心情跟先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以为县医院的医生到山上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走过场，但没有想到他们真的会给病人治病，给人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