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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明没有改变决定，虽然他们这次确实带着寻找中医人才的任务，但是拜访罗有德不能从招聘和宣传开始。
先见人，再谈医术，最后才是能否合作。
陈越也合上电脑。
“医学可以有不同方法，但是救人的目标一样，他能让病人少受苦，就值得我们尊重。”
“我们不是去证明谁高谁低，先去听听他怎么判断病人。”
王院长看了陈越一会儿。
“你们要真想去，明天从卫生院后面的小路上山，到了罗家湾，再问一棵老皂角树，他家就在树后面的坡上。”
紧接着，王院长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他要赶人，你们可别硬闯。”
赵光明点头。
“明天我和陈越去，李剑留下负责义诊，宋佳管分诊和药品，如果遇到高危病人，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同时准备转运。”
虽然人员会减少两个，但是义诊流程已经跑过一天。
李剑完全可以承担现场诊疗。
宋佳也掌握了青川乡简化版分诊表。
复盘结束后，赵光明让大家尽快休息，但是陈越没有马上离开。
他把急救包重新检查了一遍。
氧气面罩、简易呼吸器、肾上腺素、静脉留置针、穿刺套管、止血材料和基础急救药品都在。
赵光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只是拜访，也带这么多？”
陈越拉好急救包。
“山路一个小时，如果路上或者罗家湾有人出事，再回来拿就晚了。”
赵光明没有阻止。
虽然他们明天是去见一位老中医，但是他们首先还是急诊医生。
山里的夜安静下来。
不过在陈越的笔记本上，“罗有德”三个字已经被单独圈了出来。
旁边只有两行备注。
先看医德，再看边界。
第二天上午，卫生院门口依旧排着不少病人。
赵光明和陈越准备离开前，帮李剑完成了第一轮高危筛查。
确认没有胸痛，意识障碍，严重气促和剧烈腹痛患者后，赵光明才把现场协调交给李剑。
宋佳递给陈越两瓶水，又把一包压缩饼干塞进急救包侧袋。
“山上没信号，别忘了时间。”
陈越点了点头，随后和赵光明沿卫生院后面的小路出发。
两人没有带贵重礼物。
只有一袋米，一桶食用油，两包茶叶和一些适合老年人的生活用品。
虽然这是拜访，但是带得太重反而容易让人误解。
青川乡的山路比来时的车道更窄。
起初还有石阶，走出村口后便只剩被人踩出来的土路。
此刻，山中湿气还没有散去，部分路面长着青苔。
两人走得不快，遇到岔路时，他们就按照村民所说的皂角树和水渠方向确认路线。
赵光明一路观察周围村落。
几户人家分散在山坡上，最近的也相隔几百米。
如果有老人突发心梗，单是从家里抬到能通车的地方，就可能需要半小时。
陈越在路上停了两次，分别记录了两处容易发生摔伤的陡坡和一段信号完全中断的山坳。
“乡卫生院的转运表里，还得加一个信息，病人从家里到卫生院需要多久，不能只算卫生院到县医院的时间。”
赵光明同意。
“还得让村里提前找好能抬人的人，救护车进不来的地方，第一段路只能靠村民。”
两人边走边记，接近一个小时后，终于看到王院长提过的老皂角树。
树后是一条向上的石路。
再走几十米，一个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出现在坡上。
院子不大，但是收拾得很整齐。
靠墙一侧搭着晾药架，几簸箕切好的根茎正在通风处晾晒。
另一边种着不同草药，每一块地之间都留有窄道。
虽然没有挂牌，但是部分药圃边插着小竹片，上面写着药名和采收月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给草药浇水。
他身材不高，背有些弯，但是走路稳，提水壶时手也没有明显抖动。
赵光明停在篱笆外，没有直接进去。
“请问是罗有德罗老先生吗？”
老人继续浇水。
“村里只有一个罗有德。”
赵光明先说明自己是林城县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又介绍了陈越。
紧接着，他说明医院正在青川乡义诊，听到很多村民提起罗老的医术，所以特意前来拜访和学习。
罗有德依旧没有抬头。
“我不是神仙，只是个山里种药的老头，你们医院的机器厉害，片子一拍，血一抽，什么都知道，用不着我这套老办法。”
虽然对方态度疏远，但是赵光明没有急着解释医院准备建设中医门诊的计划。
他先把带来的东西放在篱笆外。
“机器能帮医生看清一些东西，但是机器代替不了问诊和查体，我们不是来请您站台，也不是来拍照的。”
“只是听说您在这里看了几十年病，想向您请教青川乡常见病和山地急救的经验。”
罗有德把最后一块药圃浇完。
此刻，他才放下水壶，抬头看向两人。
他的视线先落在赵光明的鞋上，随后又看了看陈越肩上的急救包。
“县医院的主任愿意走一个小时山路，倒比以前的人有耐心，但是耐心不代表懂病。”
赵光明没有反驳。
“所以才来学习嘛。”
罗有德走到院门边，却没有开门。
他隔着篱笆看了陈越片刻。
“你是医生？”
“是。”
“学什么的？”
“现代临床医学，目前在急诊科。”
罗有德又问。
“病人头痛，片子没事，药也吃了，为什么还痛？”
虽然这个问题没有完整病史，但是陈越没有仓促给结论。
“头痛只是症状。”
“颈源性头痛、紧张性头痛、睡眠障碍、药物过度使用、眼压问题和情绪因素都可能存在。”
“但是在讨论这些之前，要先排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感染、肿瘤、脑卒中和高血压急症。”
罗有德没有评价。
他又问。
“胃疼查不出毛病，又该怎么治？”
陈越依旧没有给一个固定答案。
“需要重新确认疼痛是不是来自胃。”
“心脏、胰腺、胆道、腹部血管、胸椎和肋间神经的问题，都可能表现为上腹不适。”
“先排致命疾病，再根据查体和症状寻找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