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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说完看向孩子父亲。
情况紧急，赵光明用最短的话说明了风险。
如果不做，孩子可能很快停止呼吸。
如果做，存在出血、误伤、皮下气肿和通气不足风险，但是当前收益更大。
孩子父亲马上同意。
罗有德没有阻拦，他只问了一句。
“有把握定位吗？”
“有。”陈越已经戴上手套。
赵光明取出穿刺套管，消毒用品和连接装置，随后固定孩子头颈。
虽然儿童环甲膜空间较小，但是陈越没有盲目下针。
他先触及甲状软骨下缘，再确认环状软骨上缘，随后找到两者之间的环甲膜。
神级视野同时开启。
皮肤、筋膜、环甲膜、喉腔和周围血管的位置清楚呈现。
陈越避开血管，控制进针方向和深度。
消毒完成，穿刺针进入，回抽见气，套管顺利推进。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紧接着，陈越退出针芯，固定套管，连接临时通气装置。
第一次辅助通气后，孩子胸廓终于出现较完整的起伏。
第二次通气后，血氧停止下降。
数次规律通气后，数值从百分之七十九回升到八十六。
随后继续升到九十二。
孩子发紫的嘴唇也逐渐恢复颜色。
罗雅蹲在旁边，手里还捧着刚捣好的药材。
虽然她从小跟着爷爷接触蛇伤，但是这种直接建立通气的方法，她从未亲眼见过。
罗有德也没有说话。
他一直盯着孩子的胸廓，面色和陈越控制通气的节奏。
陈越没有因为血氧回升就放松。
“赵主任，卫生院那边有抗蛇毒血清吗？”
赵光明摇头。
“未必有对应血清，但是车上备有基础抗过敏和抢救药，先让人下山通知卫生院，再联系县医院备血清和救护车接应。”
孩子父亲主动提出下山叫人。
但是赵光明没有让他离开儿子。
罗雅则叫来住在附近的一名村民，让他走近路去卫生院报信。
紧接着，她把药汁分成少量，确认孩子目前无法安全吞咽后，没有强行灌服。
她只将一部分处理好的药材敷在伤口周围，并明确不覆盖牙痕，不阻碍观察。
陈越看过后没有制止。
“可以作为局部辅助处理，但是神经毒素已经进入全身，最终仍需要抗蛇毒血清和呼吸支持。”
罗雅点头。
“我知道，他现在吞咽反射差，不能喂药。”
这个回答让陈越重新看了她一眼。
虽然罗雅使用草药，但是她没有把传统方法放在气道安全之前。
她知道哪些能做，也知道哪些时候不能做。
此刻，孩子血氧稳定在百分之九十四左右。
陈越一边维持通气，一边监测脉搏。
“你的固定减少了伤肢活动，我的操作保证他暂时不会因为呼吸衰竭出事。”
“接下来还需要抗蛇毒血清，这不是谁替代谁的问题。”
罗雅没有多说，只把剩余药材分类收好，准备带下山供罗有德辨认。
罗有德终于开口。
“先救人，其他话以后再说。”
孩子父亲跪在地上想要磕头，但是赵光明直接扶住了他。
“别耽误时间，把蛇出现的位置，孩子被咬时间和症状变化重新说一遍。”
虽然危险暂时控制，但是转运才刚开始。
陈越要求把每个时间点写在急救记录背面。
被咬时间，眼睑下垂时间，意识变差时间……
这些信息到了县医院，会直接影响抗蛇毒血清的使用和后续监护。
十几分钟后，山下传来回音。
卫生院的人已经得到消息。
李剑正带着氧气，监护设备和担架往山上赶。
与此同时，县医院也开始准备抗蛇毒血清和儿科重症支持。
罗有德看着仍在为孩子通气的陈越，态度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疏远。
“你背这个包上山，不是为了让我看你们医院的东西吧？”
陈越继续控制通气频率。
“急诊医生出门，最好带着能救命的东西，山里病人等不起回去取。”
罗有德没有再问。
但是他重新打开了院门。
这一次，不是为了让客人喝茶。
而是为了让担架更快进来。
虽然孩子的血氧已经稳定，但是陈越没有把临时通气当成最终成功。
神经毒素对呼吸肌的影响可能继续加重，一旦套管堵塞、移位或通气节奏出现问题，孩子仍会迅速缺氧。
赵光明负责记录生命体征。
罗雅则每隔几分钟检查伤口局部肿胀范围，并用炭笔在皮肤上标出边界和时间。
这个动作很简单，但是可以判断局部反应是否进展。
罗有德坐在孩子腿侧，手指搭在桡动脉处。
他没有因为陈越建立了通气就退出救治。
相反，他一直观察孩子面色、四肢温度、脉搏强弱和意识变化。
此刻，孩子的父亲跪坐在一旁，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赵光明让他保持安静，不要围着孩子来回走动。
“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把你知道的情况全部讲清楚，就是在帮他。”
孩子父亲重新回忆蛇的样子。
蛇出现在柴堆下，身体有黑白相间的环纹，夜间和清晨在村中并不少见。
罗雅听完，更倾向于银环蛇咬伤。
虽然无法百分之百确认，但是神经毒症状与描述基本吻合。
陈越马上补充记录。
“到县医院后按神经毒蛇咬伤准备，血清使用不能等到蛇种完全确定，同时要监测凝血、肝肾功能、电解质和心肌损伤指标。”
赵光明点头。
现代急诊处理蛇伤，不只是打一针血清。
抗蛇毒血清可能引起过敏反应。
毒素也可能造成呼吸衰竭、横纹肌损伤、肾损害和循环异常。
所以使用血清时，肾上腺素、氧气、监护和抢救人员都必须到位。
十多分钟后，山路下方传来脚步声。
李剑带着两名卫生院工作人员赶到。
其中一人背着氧气袋，另一人提着监护设备和急救药箱。
虽然他们一路跑上山，但是到院后没有围着询问。
李剑先看通气套管，再看血氧和呼吸。
确认套管位置稳定后，他把带来的氧气接入通气装置。
孩子血氧进一步升到百分之九十六。
紧接着，担架被放在院门外的平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