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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太窄，普通轮式担架无法通行。
卫生院准备的是布担架和两根结实的抬杆。
陈越没有马上转移。
他先安排固定套管，再把氧气、简易呼吸器和伤肢夹板全部与担架同步固定。
“下山时不能颠掉套管，每走五分钟复查一次胸廓起伏、血氧和脉搏。”
“遇到窄路，先停，再调整担架方向。”
虽然这会让转运速度慢一些，但是安全比盲目奔跑更重要。
罗雅主动提出跟着下山。
她熟悉近路，也能继续观察伤口。
罗有德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此刻，陈越检查孩子的瞳孔和肌力。
孩子仍无法自主抬起手臂，但是对疼痛刺激有反应。
自主呼吸稍有恢复，不过强度依旧不足。
这说明呼吸支持暂时不能撤。
孩子被抬上担架后，一行人沿山路下行。
赵光明走在前面清路，两名村民负责抬担架，李剑在侧后方扶稳氧气。
陈越始终靠近孩子头侧，控制通气并观察套管。
罗雅则跟在伤腿一侧，防止夹板碰撞。
虽然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山路，但是转运过程比院内抢救更考验配合。
一处石阶过窄时，担架必须抬高并侧转。
陈越先暂停行进，确认套管与连接管有足够余量。
紧接着，他要求前后两人同时转向，避免担架一端先动造成头颈扭转。
经过山坳时，孩子血氧短暂下降到百分之九十二。
陈越马上检查。
套管没有脱出，但是氧气袋压力不足，通气量随之下降。
李剑立即更换备用氧气袋。
数次辅助通气后，血氧恢复。
罗有德虽然没有随队下山，但是他站在院门外，一直看着担架消失在石路尽头。
此前他认为县医院医生依赖设备，但是陈越刚才使用的设备并不多。
一根套管，一个简易呼吸器，一个指脉氧仪。
真正决定结果的，是判断、手法和对风险的提前准备。
四十多分钟后，担架到达卫生院。
宋佳已经清空观察室最靠门的一张床。
她同时联系县医院，确认接应救护车已经出发。
卫生院没有配套抗蛇毒血清。
但是林城县医院药房有神经毒蛇血清储备，儿科、急诊和麻醉科都已收到通知。
陈越重新评估孩子。
自主呼吸频率回升到每分钟十次左右，但是潮气量仍然不足，眼睑下垂没有明显改善。
因此临时通气继续保留。
此刻，罗雅将采集的草药交给罗有德托人送来的村民，随后在记录表上写明外敷种类和使用时间。
她没有隐瞒，也没有把草药说成抗蛇毒血清的替代品。
陈越看过记录后，把它夹进转诊资料。
“到县医院后，医生需要知道已经用了什么，无论中药还是西药，都要记录。”
罗雅答应下来。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县医院救护车到达。
随车医生带来了抗蛇毒血清和过敏反应抢救药物。
考虑山路返程时间较长，团队决定在卫生院完成首次血清使用。
赵光明负责总体把关，李剑建立第二条静脉通路，宋佳准备肾上腺素，监护和吸引装置。
陈越继续维持呼吸，皮试和用药准备完成后，抗蛇毒血清按规范开始输入。
前十分钟速度很慢。
所有人都盯着血压、脉搏、皮疹和气道情况。
虽然孩子没有立即出现过敏反应，但是现场依旧不敢放松。
二十分钟后，输注速度按计划调整，孩子的自主呼吸开始增强，胸廓起伏也比之前更完整。
不过陈越没有立刻撤除通气支持。
他要求至少等到呼吸频率、潮气量、血氧和意识状态同时改善，再讨论下一步。
孩子父亲站在观察室外，几次想进来。
宋佳都把他拦住。
“现在里面每个人都有工作，你先把孩子既往过敏史，体重和最近用药写清楚。”
这句话让孩子父亲终于找到可以做的事。
又过了半小时，孩子能短暂睁眼。
他仍说不清楚话，但是可以按指令轻微握手。
陈越降低辅助通气频率，观察自主呼吸能否维持。
数分钟后，血氧仍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这说明血清和持续呼吸支持正在起效。
罗雅一直站在观察室门边。
虽然她熟悉蛇伤草药和固定方法，但是这次她第一次完整看到现代急救如何为解毒治疗争取时间。
穿刺通气快，监护快，血清准备快，转运联系也快。
但是这种“快”并不是随意操作。
每一步都有停止条件和复核标准。
救护车再次出发前，陈越没有拔除套管。
山路颠簸，孩子仍可能再次呼吸无力。
因此套管保留到县医院，由麻醉科和儿科在更完善的条件下决定撤除时机。
孩子父亲上车前，又要跪下。
但是陈越让他先系好安全带。
“真正脱离危险要等县医院评估，现在别耽误。”
救护车驶离卫生院后，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此刻，罗雅才走到陈越面前。
“你刚才说得对，草药需要时间，但是他当时最缺的就是时间。”
陈越把用过的器械放入医疗废物袋。
“你也判断出了神经毒蛇，还固定了伤肢，没有勒紧，也没有强行喂药，这些都减少了风险。”
虽然方法不同，但是双方在这次急救中没有争抢主导权。
谁的方法最适合当前问题，谁就先上。
赵光明看了一眼时间。
“义诊继续，罗老那边，等孩子情况稳定后再去。”
不过他刚说完，门外便来了一个罗家湾的年轻人。
对方带来一句话。
罗有德请赵光明和陈越，晚上再上山喝茶。
赵光明没有马上带陈越上山，义诊现场还有几十名病人。
两人先完成了下午的接诊后，又通过县医院了解蛇伤儿童的后续情况。
孩子到院后进入儿科监护病房，抗蛇毒血清继续使用。
麻醉科评估临时通气通道稳定，决定保留观察，必要时转为气管插管支持。
目前孩子意识逐步恢复，肝肾功能和凝血指标正在复查。
虽然还不能宣布脱离危险，但是最紧急的呼吸衰竭已经被控制。
听到这里，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