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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明递给罗雅一张纸。
“县医院不会让你们去做招牌，我们想要的是能参加到治疗当中来的人。”
罗雅认真看了下纸上的内容，并没有立刻接过话头，她抬起头看了看罗有德之后又望向了院墙之外的小路。
“小雅姑娘，待遇、排班可以再商量，但是执业资格，岗位考核以及诊疗权限要按照规定来执行。”
赵光明说得直接。
“到了医院之后，先进行为期三个星期的综合评定，其中中医的部分你要提供学习经历，病历记载和专业资料。”
“西医急救，感染控制，病历书写与转诊的标准是医院一起进行培训，并且要经过考核之后才能确认你能够独自完成哪一个环节的工作。”
县医院要建中医院门诊很急，但是赵光明并没有因此而降低标准，所以罗雅又因此多看了他一眼。
要是赵光明现在就答应她做中医科负责人的话，她反而会不太放心。
一个医院不考虑自己的极限，只想要把人招进来，之后出现的问题只看是快还是慢了。
紧接着，陈越把石振山的随访表拿了出来
“中医门诊设立之后，这样的病人就会越来越多。”
“我们记录下疗效保持的时间，并且要知道患者是因何而停药，在乡镇卫生院做随访的情况下，由县级医院来调整治疗方案，那么青川乡的病人就不用每次都要到县城去了。”
罗雅看着那张表格，很快懂了陈越的意思。
县医院想要的不是把她从山里带走，而是让她成为县乡协作的一部分。
但是她沉默了许久，还是把纸放回桌面。
“赵主任，陈医生，谢谢你们，可我还是……”
罗雅没有说完，可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她的意思。
院子霎时安静下来。
罗有德没有继续喝茶，赵光明也停下了写字。
罗雅看向罗有德。
“爷爷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他的腰不好，到了冬天膝盖也疼。”
“药圃每天要管，村里还有不少老人会来找他，乡亲们也离不开我。”
此刻，她把这些理由一项项说得清楚，显然不是临时冲动。
青川乡到县城路程远。
即便每周只坐诊两天，遇到大雨，塌方和冬季结冰，也可能无法及时回来。
罗有德八十六了，看起来还能自己生活，但是一次跌倒，一次急性胸痛，都可能改变现状。
罗雅不愿意把照顾爷爷的责任交给一句“村里人会帮忙”。
现场的气氛再次凝住。
虽然赵光明已经考虑过车辆接送和弹性坐诊，但是这些方案仍旧无法解决罗雅最担忧的问题。
罗有德叹了一口气。
“傻孩子，你守着我这个老头子，能有多大出息？你的医术，不该只埋在这深山里啊。”
罗雅立刻摇头。
“我不需要多大出息，能把您照顾好，能帮乡亲们看病，就够了。”
罗有德把手按在医案上。
“可是我教你认药，认穴，认病，不是为了让你一辈子只守着这几间屋子的。”
“我让你去读大学，也不是为了让你拿着毕业证回来替我浇药圃，药圃谁不会浇啊。”
老人的话说得重了一些，罗雅只是低头整理桌上的针具，一言不发。
紧接着，院外有人来喊罗雅。
一名老人昨夜腿疼，没有睡好，想请她过去看看。
罗雅提起药箱很快出了门。
罗有德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长时间没有收回视线。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把责任看得太重了。”
赵光明没有趁机劝说。
“看重责任不是坏事，但是怎么承担责任，确实还能再商量。”
陈越也没有说话，他莫名又想起了张婆婆。
当初市人民医院给他正式编制，专家公寓，安家费和科研经费时，他同样认为回到林城县，才算没有辜负张婆婆和赵光明。
但是王珂那份职业规划报告里的一个思路，他至今记得。
报答不一定是守在原地。
建立更大的平台，再把资源送回最需要的地方，同样是一种回报。
陈越看向院门，罗雅的选择与他很像，却又不完全相同。
他回林城以后，依旧有市人民医院的专科联盟支持。
但是罗雅留在青川，能够调用的资源仍然只有卫生院和罗有德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
如果她一直不走，这些经验可能只能服务附近几十户村民。
一旦罗有德身体变差，许多未整理的医案和判断方法甚至可能失传。
陈越没有准备在众人面前继续劝。
有些话涉及亲情和亏欠，放在人多的地方，只会让罗雅更难作出真实选择。
突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特殊医疗人才。】
【发布特殊任务：医道服人。】
【任务要求：帮助罗雅明确行医道路，使罗有德的经验进入规范化传承体系。】
【任务限制：不得以利益诱导，不得突破执业规范，不得以患者安全换取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济世值二百点。】
【特殊奖励：专家级中医辨证思路。】
陈越有些诧异，但对劝说罗雅，又多了一点血信心，但他也清楚，系统能给经验，却不能替罗雅决定人生。
他把赵光明刚才写下的门诊规划折好，放进自己的笔记本。
想让罗雅改变想法，不能只告诉她县医院更好。
必须让她看到，离开一部分时间，并不等于抛下罗有德和青川乡。
晚上九点多，陈越接到罗雅发来的消息。
石振山当晚疼痛回升到五分，但是没有再出现连续放电样发作。
他吃完晚饭后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时情绪也比白天稳定。
虽然一次治疗不能说明长期效果，但是第一轮联合干预至少没有出现明显不良反应。
陈越回复了观察重点，让村医继续记录夜间最高疼痛，连续睡眠时间和消极想法。
紧接着，他背起急救包，准备去罗家小院复核罗有德近期的基础健康状况。
赵光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山路滑，十一点前回来。”
陈越点头，拿上手电出了卫生院。
夜里的山路比白天难走，好在陈越已经走过几次，沿途岔口也做了标记。
此刻，月光落在石阶和树梢之间，小河的水声从坡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