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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下意识地朝着小河边看去，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罗雅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身旁放着装药材的竹篮。
她拿着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反复写着几个字。
县医院，青川乡，爷爷……
“还在纠结呢。”
陈越的声音让得罗雅一愣，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看向陈越。
陈越在罗雅身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石叔今晚的情况还可以。”
罗雅收回树枝。
“疼痛没有完全压住，但是他愿意让村医明天再去，以前他疼起来，连门都不让人进的。”
虽然两人谈的是患者，但是白天留下的僵硬气氛已经淡了一些。
陈越又一次说起了自己回林城前经历的选择。
市人民医院愿意给他正式编制，也愿意筹建急诊创伤与显微重建方向。
那里有显微设备，血管外科，整形外科，骨科，ICU和康复团队。
他如果留下，能接触更多复杂病例，也能更快成长。
但是他最后还是回了林城县医院。
罗雅转头看向他。
“你不后悔吗？”
“现在不后悔，以后会不会后悔，我也不能保证。”
这个回答不够漂亮，但是足够真实，陈越没有把自己的选择包装成牺牲。
看着眼前的小河沟，他又说起了张婆婆。
“我也是孤儿，我在孤儿院长大，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小时候发烧，打架受伤，交不起学费，都是张婆婆在管，她哪怕省下自己的药钱，也要先让我把书读完。”
罗雅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陈越很少向别人完整地讲述这些事。
即便在市人民医院面对顾承洲和邵峰，他也只提过张婆婆需要治疗。
“我自己学医以后最大的心愿之一，就是治好张婆婆的心脏病。”
“让张婆婆不再为孤儿院的孩子操心，也想让她安稳度过晚年。”
“所以我理解你想报答罗老，这和我想报答张婆婆一样。”
罗雅低下头。
“那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不能走。”
“我明白，但是越明白，我越知道回报不只有一种做法。”
陈越没有立刻反驳，让得罗雅抬起头看向他。
陈越拿出手机，翻开王珂当初为他制作的职业规划报告截图。
报告里没有感情表达，只有市医院和县医院的资源比较，病例结构，团队配置和长期发展路径。
陈越将其中“基层反哺”的部分调出来。
“这是一个朋友给我做的规划，她认为我留在市医院，先建立成熟流程，再通过医联体培训县医院，效率更高。”
“我最后没有完全按她的方案走，但是她有一个逻辑是对的，真正的报答，不一定是永远留在原地。”
陈越没有让罗雅去看那些复杂数据。
他只在泥地上画了三个圆。
最小的圆是罗家湾，中间的圆是青川乡，最大的圆是林城县。
他在三个圆之间画上线。
“你留在这里，能直接服务罗家湾和附近村民，但是你如果进入县医院，建立规范的中医门诊，可以培训县里的年轻医生，也可以把适合基层的筛查和治疗方法交给乡卫生院。”
“你能服务的人，就不再只有这几十户，罗老的医术也不必只留在这些手抄医案里，他的经验可以变成病例，教学标准和转诊边界，通过县乡协作传下去。”
罗雅看着泥地上的三个圆，没有说话。
她大学学过中医相关专业，也知道医院平台的重要性，但是她从未把“离开青川”和“保护青川”放在同一个方案里。
随后，陈越提出更具体的安排。
县医院可以与青川乡卫生院建立固定远程会诊。
罗雅每周在县医院坐诊一到两天，其余时间留在青川。
县医院安排车辆接送，并为罗有德建立健康档案。
乡卫生院每天安排一次基础探访。
遇到大雨，塌方或罗有德身体不适，罗雅可以暂停县医院排班。
每个月，县医院中医门诊到青川乡巡诊一次。
每三个月，再把村医集中起来培训慢性疼痛，卒中后康复和急症红旗筛查。
“你不是离开，你只是站到一个资源更多的位置，再把资源带回来。”
虽然这些方案仍需周建国和医务科审批，但是陈越知道具备可执行性。
县医院已经与市人民医院建立专科联盟，同样的协作逻辑，也能继续下沉到青川乡。
罗雅握着树枝，许久没有在泥地上继续写字。
“如果中医门诊最后只剩开药和针灸呢？”
“那就修改流程。”
“如果医院拿爷爷的医案做宣传呢？”
“未经本人和患者授权，不允许公开。”
“如果他们只想让我配合检查呢？”
“赵主任不会答应，我也不会的，你应该很清楚。”
陈越回答得很快。
“但是你也要接受监督，病例必须记录，疗效要评估，无效治疗要停止，出现红旗症状必须转科。”
“罗老的经验值得传承，但是进入医院以后，每一项技术都要有边界。”
陈越这么一说，罗雅反倒是没有反感，与之相反，这正是她在意的部分。
传统经验如果离开安全边界，很容易被包装成万能治疗。
但是如果医院只认设备和化验，同样会忽略触诊、问诊和长期观察的价值。
说着，陈越站了起来。
“我不是来替你作决定的，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留在山里和守住青川，不一定是同一件事。”
“去县医院和离开爷爷，也不一定是同一件事。”
罗雅看向河对岸。
月光下只能看见山的轮廓，但是通往县城的路就在群山之外。
她第一次没有直接说自己不能走。
“我再想想。”
陈越点头。
“应该想清楚。”
此刻，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特殊任务“医道服人”已完成。】
【目标人物已明确自身发展方向。】
【获得济世值二百点。】
【获得特殊奖励：专家级中医辨证思路。】
紧接着，大量中医辨证经验进入陈越脑海。
脏腑，气血，津液，经络，寒热虚实与现代疾病表现之间的对应关系，迅速形成完整框架。
陈越没有因为系统提示，就追问罗雅的答案。
系统只能判断她已经想通关键问题，最终怎么走，仍要由她自己开口。
但陈越知道，系统既然已经给了奖励，那就说明，已经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