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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孩子的血氧只有百分之八十二，心率达到每分钟一百五十八次。
“血糖六点二，不是低血糖。”
宋佳报出结果后，立即固定留置针。
陈越按儿童体重计算抗惊厥药物剂量，现场条件有限，但是持续抽搐必须尽快终止，否则缺氧，酸中毒和脑损伤会继续加重。
“按体重给苯二氮䓬类药物，准备第二剂上限。”
“简易呼吸器预连接，呼吸变浅就辅助通气，记录给药时间。”
紧接着，他转向两名老人。
李大爷对疼痛刺激没有睁眼，瞳孔反应迟钝，血压只有八十八比五十四毫米汞柱。
李大娘呼吸道内有大量呕吐物，血氧已经降到百分之八十五。
赵光明立即为她调整体位，李剑快速吸引。
“两个老人都要开放静脉通路，抽血留样，标明疑似毒菌暴露。”
“检测血气，电解质，肝肾功能，凝血，血氨，乳酸和心肌损伤指标。”
“现场做不到的项目，到了县医院立即补。”
虽然发病时间较短，但是某些剧毒菌造成的肝损伤会延迟出现。
此刻的神经症状不能代表全部损害，后续肝衰竭和凝血障碍才可能是更大的危险。
院外传来脚步声，罗雅背着药箱赶进来，周大勇提着手电跟在她后面。
她直接进了厨房。
“晚饭用过的锅碗不要洗，垃圾桶在哪里？”
邻居指向灶台旁的竹篓。
罗雅戴上手套，把里面的菌柄，菌盖和削下来的残片逐一摊在白布上。
部分菌体已经煮熟变色，但是仍能看到菌盖碎片和菌柄基部残留的囊状结构。
罗雅皱了皱眉。
“高度怀疑是含鹅膏毒素的剧毒菌，但是熟制后的形态不完整，最终要靠专业鉴定和毒物检测，这种毒素可能先引起胃肠道症状，随后出现假性缓解，之后快速进入肝损伤期。”
“不过他们现在神经症状这么重，也不能排除混食了其他毒菌。”
陈越看向餐桌。
桌边有一碗已经凉透的菌汤，里面混着至少两种颜色不同的菌体。
这不是单一毒菌暴露。
此刻，常规洗胃很难解决全部问题。
病人已经进食接近两小时，其中一部分毒素早已被吸收。
而两名老人深度昏迷，孩子持续抽搐，未经气道保护便进行洗胃，会造成严重误吸。
“保留全部样本，分开封存。”
陈越作出决定。
“没有气道保护，不做现场强行洗胃，先稳定呼吸循环，能安全使用活性炭的患者再考虑胃肠道去污。”
“立刻转运，不能留在这里观察。”
罗雅点了点头。
“如果是鹅膏毒素，没有一种现场用药能保证逆转。”
“不过早期多次活性炭，器官支持，特定药物和血液净化可能争取时间，真正出现严重肝损伤时，还要尽早联系有肝移植能力的中心。”
罗雅话音一落，院门外又传来一阵动静。
罗有德在周大勇母亲和两名村民的陪同下赶了过来。
老人拄着拐杖，走得不快，但是手里带着自己保存多年的毒菌图册和医案。
罗雅想让他先回去，但是罗有德只看了一眼白布上的残片，便摇了摇头。
“不是一种，这家人把两三种菌子混在一锅里了。”
“其中有一种我见过，早年山里有人吃过，先吐，后面人像好了，第三天却开始出血发黄。”
他把图册交给罗雅。
“把采集地点，菌子颜色，根部形状和烹煮方法都记下来，先救人。”
陈越重新检查孩子的呼吸。
第一剂抗惊厥药后，抽搐短暂停止了几十秒，随后再次出现。
血氧在辅助通气下勉强回到百分之九十。
此刻，时间已经不能再浪费。
“担架进来，三名患者同时转卫生院，途中持续供氧和监护。”
“孩子由我负责气道，赵主任负责李大娘，李剑负责李大爷，罗雅带毒菌样本和进食记录。”
“周大勇，你带人清出路面，任何地方都不能让担架停在坡上。”
所有人立即行动。
没有血清，也没有现成答案，可抢救流程已经开始运转。
陈越看着三副担架依次抬出院门，语气没有半点迟疑。
“先把人送出去。”
“只要呼吸和循环还在，我们就还有时间找办法。”
三副担架沿村道向卫生院转移。
两边直线距离其实不远，但是雨后的泥路让每一步都变得困难。
周大勇带着四名村民走在最前面，先用木板盖住两处积水沟，又把路边伸出的树枝砍掉。
这一瞬，他没有再像前几天那样想着和陈越较劲。
担架上躺着的是同村的老人和孩子，任何一次打滑都可能让抢救中断。
孩子仍有阵发性抽搐。
陈越守在担架头侧，一手固定面罩和气道，一手托住下颌。
抗惊厥药物已经使用，但是异常放电并未完全终止。
每次孩子呼吸变浅，陈越便让抬担架的人停下，立即用简易呼吸器辅助通气。
紧接着，宋佳记录血氧、心率和给药时间。
“血氧九十一，心率一百四十六，第二次抽搐持续四十二秒。”
“静脉通路通畅。”
陈越没有盲目追加药量。
儿童镇静后本就可能出现呼吸抑制，山路上又不具备完整插管条件。
此刻药物，通气和转运速度必须同时平衡。
另一副担架旁，李大娘再次呕吐起来。
赵光明提前让她保持侧卧，并用吸引器清理分泌物。
虽然血压仍低，但补液后已经从七十九比四十八回升到八十六比五十二毫米汞柱。
“不要追求把血压快速冲得过高。”赵光明提醒宋佳。
“老人年龄大，心功能不清楚，先小剂量分次补液，结合肺部听诊和尿量判断。”
紧接着，李剑汇报李大爷情况。
“呼吸每分钟九次，血氧百分之八十八，疼痛刺激没有反应。”
“血压九十二比五十六。”
赵光明当即调整人员。
“给李大爷持续辅助通气，到卫生院后优先建立气道保护。”
“同时再联系一次县医院，让麻醉科准备接应。”
二十多分钟后，担架终于进入卫生院。
王院长已经将输液观察室改成了临时抢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