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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门诊护士发现有人在拍照之后立即上前制止。
虽然候诊区是公开的地方，但是已经被拍摄到了很多患者的姓名以及个人信息。
年轻男人并没有听从门诊护士的意见，在摄影师拍照的时候就把镜头对准了制度牌。
“我没有拍摄到病历照片，就是想让读者了解一下县医院中医科是怎么运作的。”
赵光明走进了评估室。
“这里是医院病房，咨询等相关事宜，不得妨碍病人看病，也不能私自拍摄未获许可的病人。”
年轻人让摄影队伍向后移动了几米，这才自我介绍道。
“我是贺子昂，和春堂的少东家。”
“和春堂在林城区以及附近几个县城里开设了20多家中医诊所，养生店，主要为顾客提供膏方，针灸，推拿以及慢性疾病的调理等工作。
“我们是来参观县医院中医科试运营情况的。”
“但我很失望，刚才那名患者没有接受任何中医治疗，反而被送进急诊。”
“既然县医院不相信中医，那就不该开中医科，更不该拿规范化三个字当宣传噱头。”
候诊区里还有十多名患者，其中也有人认出了和春堂的标志。
罗雅把刚刚使用过的筛查表收进病历夹。
“中医门诊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能把可能致命的病人留下调理。”
“转诊不是不相信中医，而是对患者负责。”
贺子昂让镜头对准墙上的制度。
“红旗症状，停治标准，转诊比例，这些都是西医套在中医身上的枷锁。”
“以前的老中医看病，靠的是望闻问切，哪里需要这么多表格？”
罗雅没有否定望闻问切。
“望闻问切也要判断病人能不能留，我爷爷的医案里，三十年前就写过胸痛不可留治。”
“表格只是让这种判断不会因为人忙，经验不足或者记录缺失而被漏掉。”
贺子昂还想继续说制度破坏传承，但陈越没有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
“贺先生，你正在直播？”
贺子昂点头。
“当然。”
陈越看向直播镜头。
“那请你对直播间里的观众明确承诺，如果有人胸痛伴出汗，突然偏瘫，昏迷不醒或者正在大出血，是否可以先留在和春堂治疗？”
“如果治疗后延误了急救，和春堂是否承担全部责任？”
直播间里的评论很快开始滚动。
虽然现场的人不能看到所有的信息，但是摄影人员已经注意到了风向的变化。
贺子昂并没有直接作答。
“不能用个别的，极端的情况来代替整体的概念。”
陈越仍站在原地。
“这是个不常见的例子，在任何一家医院里都可以碰到类似的问题，只要有病人来看病就要问何时治好，何时不能治。”
“如果没有做任何承诺，那就说明和春堂同样需要转诊边界。”
贺子昂又把目光转向了罗雅。
“她能代表中医吗？不过是那个山上跟着老中医学习了几年，因为县医院要开设科室才被拉过来凑个数，这也是符合规定？
此时赵光明把一份去掉个人资料的审核说明放在了桌子上。
“罗雅医生经过了中医相关的教育并且接受了正规的培训，在执业注册的过程中按照规定进行了中等学历教育和考核。”
“正因为她的资格还未达到可以单独看病的程度，所以今天遇到的胸闷病人并不是她独自解决，而是按照门诊与急诊联合工作的方式来进行救治。”
紧接着，感染管理科护士长也从治疗室走了出来。
“罗雅医生已经通过了第一次无菌操作，考核并且各项技术授权都已经开始陆续发放。”
“医院要招人，并不意味着医院就可以不走正常的工作程序。”
贺子昂看过说明之后又看了一下。
他想找出一些毛病来，但是学历核查、权限限定、带教调配、病历审查等都已经写得很明白了。
他把文件放在桌子上。
“程序做的再好也不能说明治病的技术高明，你们开设中医科，就得拿出真本事来，敢不敢和我们和春堂进行一场临床比赛。”
“每人选择三个慢性病人，在同样的时间内，比哪一位疗效更好。”
候诊患者中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这种比试听起来直接，也容易吸引人，可罗雅没有答应。
陈越也当场拒绝。
“病人不是比赛工具，慢性病的病因，病程，基础疾病和用药不同，不能用一次疼痛下降决定谁赢。”
“更不能为了追求短期变化，增加刺激量或者隐瞒不良反应。”
贺子昂追问道：“所以你们不敢比？”
陈越打开中医科试运行记录。
“可以比较，比较诊疗记录是否完整，适应证是否明确，疗效评价有没有统一标准，不良反应有没有登记，连续无效后是否重新评估，高危病人有没有及时转诊。”
“这些数据可以在患者同意和隐私保护下接受专业审核，但是不能把病人摆到镜头前，让他们替任何一家机构证明立场。”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开始询问和春堂是否记录停治标准。
贺子昂的摄影人员低声提醒他，在线观看人数正在增加，要是继续争论下去，镜头里的问题只会更加具体。
贺子昂收起挑战书。
“呵呵，三天后，我会带真正的中医专家过来。”
“到时候让你们这群披着白大褂的假中医看看，什么才叫传承。”
赵光明没有拦他。
“医院欢迎正常交流，但是任何诊疗都必须经过患者同意，任何拍摄都不能侵犯隐私。”
“如果带患者来，先走筛查流程。”
贺子昂冷哼了一声，带着团队离开。
候诊区这才重新安静下来。
罗雅坐回评估桌前。
第一次试运行居然就遇到公开挑衅，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陈越看了一眼候诊名单。
“继续接诊，争论不能代替今天的工作。”
下一名患者是肩痛半年，无近期外伤，无进行性无力，也无发热和体重下降。
罗雅重新完成红旗症状筛查。
紧接着，她在带教监督下开始第一例正式评估。
门外仍有人议论和春堂的挑战。
但是门诊内，基础疾病，用药和治疗目标一项都没有少。
当天晚上，贺子昂的直播片段被剪辑后上传到多个网络平台。
视频标题写着《县医院中医科开业首日拒绝治疗，患者被直接赶去西医》。
画面只保留了患者被推走和罗雅解释转诊的部分。
但是陈越询问高危症状能否留在和春堂的内容，被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