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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很快出现质疑。
有人认为县医院只是借中医名义引流，也有人说患者原本只想调理，却被故意制造紧张气氛。
紧接着，医院门诊电话和公众号评论区出现大量询问。
有些人只是想了解事实，但是也有人反复复制同样的话，要求医院关闭中医科。
宣传科准备联系平台删除视频，被周建国驳回了。
“偷拍视频涉及患者隐私的部分，依法处理，但是关于医疗判断的质疑，不要只靠删帖，把去除隐私后的完整时间线公布出来。”
医务科连夜核对记录。
患者进入中医门诊的时间，筛查发现胸闷的时间，停止排队流程的时间，到达急诊黄区的时间，两份心电图变化和转院节点都被整理出来。
患者姓名和影像原图没有公布，但症状变化和判断依据已经足以说明。
罗雅提交的《第一名患者为何没有接受针灸》也成为说明材料的一部分。
第二天上午，市人民医院传来进一步结果。
患者接受冠脉造影后，发现前降支重度狭窄。
结合近期症状变化，心内科完成介入治疗，并将其列为高危冠脉病变。
刘昌建在专科联盟群里发来一段正式结论。
“若继续在普通门诊调理，患者存在进展为急性心肌梗死的风险，本次门诊筛查和转诊非常及时。”
周建国要求取得患者及家属同意后，再对外公布结果。
患者儿子得知网络上出现争议，也主动录下一段说明。
“我父亲以前心电图正常，所以我开始是不愿意转急诊的，但是这次检查发现血管严重狭窄，已经做了治疗。”
完整时间线和家属说明发布后，评论区的方向终于开始变化。
许多心内科医生解释，心电图正常不能永久排除冠脉问题，症状模式改变必须重新评估。
也有患者家属分享曾因胸痛被当作胃病处理，最终延误治疗的经历。
虽然仍有人质疑中医科为什么不能直接处理胸闷，但是更多人开始认可“先排危险，再谈调理”的原则。
贺子昂最初的视频下方，也出现了大量追问。
有人要求和春堂公布胸痛患者的转诊制度。
有人询问膏方使用前是否核对降压药，降糖药和抗凝药。
此刻，医务科的调查也有了初步结果。
和春堂近几年扩张很快，二十多家门店中，既有依法登记的中医诊所，也有只提供养生服务的门店。
但是有些门店在宣传的时候并没有把医疗服务与健康管理区分开来。
主要经营项目有高价膏方会员，四季养生套餐，体质调理疗程以及长期充值服务等。
有些广告用的是祖传秘方，根治慢性疾病，消除血管内污垢等等这样的说法。
但是公开资料里并没有统一的效果评定，不良反应记载以及停止治疗的标准。
基层转诊程序中只提到“如果感觉不舒服要及时去医院看病”，并没有对胸痛、偏瘫、昏迷、消化道出血以及神经功能逐渐恶化等情况作出说明。
看过调查报告之后，周建国心中已经有数了。
对于医疗纠纷以及商业行为是否合规的问题，还是交给市场监督管理局，卫生健康委员会等部门来负责解决，不能让中医科室成为两个部门之间争执的场所。
罗雅拿到和春堂几份膏方说明书之后，挨个检查了里面的药材成分。
其中一款叫做“活血通络膏”的产品里有很多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的药材，但是该产品的说明书上并没有说明正在服用抗凝药或者抗血小板聚集药物的人在使用前要先向医师求助。
另外一份叫做“降糖调体质膏”的药则要长期吃下去，并没有关于低血糖检测以及和当前用药相比较的要求。
虽然方子有其一定的疗效，但是如果病人同时服用着抗凝药，抗血小板药或者好几种降糖药的话，则需要核对剂量以及可能存在的风险。
对于有肝肾功能不好的人更不能按照体质来开长周期的药方。
陈越点了点头。
“对方可能担心我们会抢病人。”
因为和春堂引起的关注，使得县医院中医科的门诊受到了不少人的留意，但是并没有因此而多出一些病号来。
预约的人数仍然按照原来的计划来控制，每个病人做完红旗症状检查之后才可以进行评估以及治疗。
当天就诊的十几位病人里，有六个被安排进行针灸或者康复疗法相结合的方式治疗。
两人因近期外伤转骨科评估。
另外一些病人只得到了生活方式上的建议以及定期的随访，并没有马上开药。
罗雅把每个病人最后的情况都记在了试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上。
“对于商业骂战，我们不予置评。”
陈越在下班后召开了一个简短会议。
“继续按预约，筛查，评估，记录和复盘走，如果流程稳定，外面的剪辑改变不了真实结果。”
赵光明点头。
“要是有人带着患者来找茬，也要注意不要放松对患者的检查，对方越是想要现场展示，我们就越是按照正常程序来进行操作。
当天傍晚，和春堂再次发布视频。
贺子昂站在一间装修讲究的诊室里，手里拿着一封公开挑战书。
他声称三天后会带一名头痛十多年的患者前往县医院。
“同一个病人，和春堂能说清证型，也能缓解症状，县医院如果只会检查和转诊，就别说自己懂中医。”
视频最后，他要求罗雅当众诊断并现场针灸。
陈越看完后，只问宣传科一个问题。
“患者本人是否知道她的病情会被公开？”
宣传科暂时无法确认。
陈越随即给门诊护士发出通知。
“三天后无论谁来，先取得患者单独同意，直播和诊疗分开。”
“病人不同意拍摄，任何镜头不得进入评估区。”
罗雅在红旗症状筛查表上，又检查了一遍头痛项目。
近期性质改变，清晨加重，视力变化，发热和肢体无力等症状，都被她用红笔标了出来。
贺子昂要的是一场公开比试，可县医院准备的，仍是一套正常接诊流程。
三天后的上午九点，和春堂的车辆准时停在县医院门诊楼外。
贺子昂带着一名四十多岁的女性和两名中医顾问走下车来。
除了直播团队，门外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围观者。
进入评估室后，贺子昂先介绍患者情况。
患者头痛十余年，和春堂将其判断为气血瘀滞，并长期使用汤药，膏方和针灸。
疼痛有时能缓解，但是总会反复。
“今天不用复杂。”
贺子昂对罗雅说道。
“你当场针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