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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子昂的嗓音一顿。
“只要疼痛下降，就证明县医院这套东西和和春堂没有区别，只是多加了一堆表格。”
罗雅没有让护士打开针具，而是先请患者坐下，并把头痛红旗症状筛查表放在桌上。
“以前头痛主要在什么位置？”
患者指向右侧额部和头顶。
“以前是胀痛，累了以后明显。”
罗雅紧接着问道：“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变化？”
患者回答时看了贺子昂一眼。
“最近早上更重，有时候刚醒就疼，起来活动一会儿才好一点。”
贺子昂插话。
“睡眠差也会导致晨起头痛。”
罗雅没有理会贺子昂的提醒。
“有没有呕吐过？”
患者点了点头。
“一个月前吐过，也不是恶心很久的那种，就是头痛严重时突然就吐了。”
“对了，偶尔还会有视物模糊的情况，尤其在清晨和低头时更明显。”
罗雅放下笔。
“先停止针灸和推拿安排。”
贺子昂立即问道：“还没诊脉，为什么停止？”
“因为头痛性质发生改变，又有清晨加重，喷射性呕吐和视物模糊，这些情况必须先排除颅内压力升高和占位病变。”
两名和春堂顾问开始翻患者带来的旧资料。
其中一人找出一份头部CT报告，报告结论写着未见明确异常。
贺子昂把报告推到桌前。
“她已经查过脑袋，没有必要每次头痛都重复检查吧。”
陈越此刻进入评估室。
他看了一眼报告日期。
“四年前的报告，如何说明近三个月的新变化。”
陈越随后完成了病人的基础神经系统检查。
患者意识清楚，语言正常，双侧瞳孔等大，但是视野粗测时，左侧部分边界存在异常。
右上肢精细活动也比对侧稍慢，虽然肌力没有明显下降，但是快速轮替动作不够稳定。
陈越又检查了眼底和步态，县医院现有设备无法在门诊完成全部判断，但是已经足以支持进一步影像检查。
“停止所有针灸，推拿和长期调理计划，开通影像绿色通道，做头颅增强MRI。”
贺子昂冷声道：“如果检查没事，谁承担这些费用和时间？”
陈越看向患者本人。
“是否检查，由患者在了解风险后决定，但是医生有责任把不能漏掉的风险说清楚。”
“近期头痛模式变化，清晨加重，视物模糊和查体异常集中出现，继续只按原来的证型处理，肯定不安全。”
患者丈夫一直站在门外。
听完说明后，他立即同意检查。
贺子昂还想让患者先完成一次针灸，再去做影像。
但是患者本人拒绝了。
“我先查清楚再说吧。”
影像科收到绿色通道申请后，先完成禁忌证核对。
一个多小时后，增强MRI结果出来。
患者右额叶存在占位性病变，周围伴有水肿。
病变性质仍需神经外科进一步判断，但是已经不能继续留在普通门诊治疗。
陈越联系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并发送去除无关信息后的影像资料。
对方建议尽快住院，完善进一步检查，评估手术或其他治疗方案。
患者丈夫听完结果后，许久没有说话。
紧接着，他转向贺子昂。
“这三年多，她在你们那里买了多少膏方？头痛越来越重，你们为什么从来没让她复查？”
贺子昂回答道：“她以前的CT正常，而且每次针灸后都会减轻。”
患者丈夫拿出手机里的付款记录。
“短暂减轻，就能一直卖疗程？她最近吐了两次，也和你们的人说过的。”
两名和春堂顾问互相核对记录。
但是他们带来的门店资料只有体质判断，方药调整和消费项目，没有完整神经系统检查。
其中一人最终承认。
“门店根据症状做过体质评估，喷射性呕吐和视物模糊没有形成单独的转诊记录。”
贺子昂试图解释，患者并不是每次都把症状说完整。
罗雅却拿出刚才的筛查表。
“所以不能只等患者主动说，头痛患者必须问近期性质有没有改变，有没有呕吐、视力变化、肢体无力和清晨加重。”
“问出来，才能决定能不能针灸。”
患者丈夫要求立即办理转院。
赵光明安排护士协助整理影像，检查报告和既往用药清单。
因为患者目前生命体征稳定，没有急性意识障碍，所以转运按神经外科绿色通道进行，而不是制造混乱。
离开前，患者看向罗雅。
“今天一针都没扎，也算看病吗？”
罗雅回答得很直接。
“算，今天最需要做的就是不扎这一针。”
患者点头，随后与丈夫一起离开门诊。
围观者已经从直播中知道了检查结果，虽然贺子昂还站在镜头前，但是这场所谓的比试已经失去原本的意义。
陈越走到划定拍摄区，面对贺子昂和两名顾问。
“病人不是你拿来证明中医厉害的道具，你们已经违背了医者的初心。”
贺子昂没有继续要求比试。
但是他也没有当场认错，只让团队关掉直播后准备离开。
赵光明在后面提醒。
“患者在和春堂的完整诊疗记录，用药记录和症状变化，请按规定提供给接收医院。”
“现在不是争谁输谁赢的时候，资料越完整，患者后续治疗越安全。”
两名顾问答应回去整理，随后一群人就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患者被送往市人民医院后，周建国要求宣传科只公布通用医学提醒。
“头痛长期存在，不代表每次都是同一种原因。”
“当疼痛性质改变，出现清晨加重、喷射性呕吐、视力变化、肢体无力或意识异常时，应及时重新评估。”
紧接着，医务科向和春堂发出正式函件。
函件只要求提供患者近三年的就诊记录，用药清单，膏方批次，症状变化和转诊建议。
但是和春堂最初只回复了消费明细和几张处方照片。
完整病历、神经系统检查和风险告知均未提供。
赵光明看完材料后，把缺失项目逐项列出。
“什么时候首次出现晨起加重？什么时候出现呕吐？视物模糊有没有记录？长期使用的药物是否影响凝血和肝肾功能？这些都要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