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雅也核对了患者使用过的膏方,其中几种药材可能影响凝血。
虽说目前还不能判断是否造成实际问题,但是如果患者需要神经外科手术,术前必须将这些内容告诉接收团队。
陈越立即将风险提示写进转院补充资料。
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收到后,要求患者暂停成分不明的膏方,完善凝血功能、肝肾功能和药物使用史。
第二天下午,神经外科传来初步评估结果。
患者病变位置可以解释部分头痛和颅内压增高表现,但最终性质仍需进一步的影像和病理判断。
目前先控制脑水肿,再由多学科团队制定方案。
患者丈夫随后给县医院打来电话表示感谢。
傍晚,卫生监督部门来到县医院。
他们并不是来查县医院违规,而是因为网络事件已经涉及多家中医机构的执业边界和广告宣传。
检查人员查看了罗雅的资格审核,独立出诊限制,针具管理,病历记录和转诊流程。
中医科仍在筹备期,但每一项权限都有书面说明,都经得起推敲和检验。
最终,检查组只提了两处整改。
门诊宣传牌上“中医科试运行”要进一步注明“部分技术尚在授权评估中”。
直播和教学病例使用必须建立单独的患者授权文件,不能只依靠一般知情同意。
周建国当场接受。
“有问题就改,我们的规范也不是贴上墙以后不再变化。”
检查人员离开前,提到了和春堂部分门店的宣传和病历问题已进入核查。
但是结果尚未形成,县医院不得提前对外定性。
陈越同意了这个边界。
可就在这时,网络上却又出现了一段新的录音。
录音中,贺子昂声称县医院故意把普通头痛说成肿瘤,只是为了打压民营中医机构。
只是不到半小时,患者丈夫便通过律师发出了声明。
“县医院从未说病变已经确定为肿瘤,医生只说明存在占位,需要神经外科继续评估。”
“请任何机构不要继续使用我妻子的病情进行宣传。”
声明发布后,贺子昂迅速删除了录音。
但是和春堂与县医院之间的问题,已经不再是一次门口争论。
第二天上午,贺子昂继续带着律师和两名和春堂管理人员来到县医院。
这一次,他没有再带直播团队。
他把一份书面说明放到医务科桌上,试图将责任推给当日坐诊医生。
“门店的诊疗由医生负责,我只管经营,患者有没有说过呕吐和视物模糊,我不可能知道。”
“坐诊医生漏记症状,也不能算到经营者头上。”
赵光明翻完说明,将其中关于绩效考核的几页抽了出来。
“你可以不懂具体诊断,但是你制定了销售指标,医生的收入和膏,针灸疗程,养生套餐挂钩,转出一名患者,门店便少一笔收入。”
“这种制度会不会影响医生判断,你作为经营者必须回答。”
贺子昂皱着眉。
“民营机构也要生存,销售项目有什么问题?只要项目有效,医生多推荐几次也很正常。”
赵光明将文件合上。
“正因为你不懂医疗,才更不能把诊疗过程包装成营销活动。”
“更不能公开组织患者比试,用疼痛下降多少、现场有没有见效来判断谁的医术高。”
“治疗存在风险,短期症状变化也不能代替诊断。”
“你把医生推到镜头前,把患者推到比赛里,最后再说自己只负责经营,这个说法经不起审核。”
赵光明话音落下的瞬间,罗雅抱着一叠复印材料走进医务科。
她从中取出头痛患者近三年的收费单,按日期铺在桌上。
和春堂的病人,每个季度都有养生套餐。
针灸,膏方,推拿和体质管理被打包收费,一次疗程从数千元到上万元不等。
三年累计费用有的甚至已经超过十万元。
但是材料中没有经得起推敲的流程,往往就是医生的一句话。
有一例患者出现清晨头痛后,门店仍续开了两期套餐。
“这份费用远高于一次正规影像检查。”
罗雅把另一张清单放到收费单旁。
“我不反对合理收费,也不否认针灸曾让她的头痛减轻。”
“但是每次疗程结束后,都应该复核症状有没有改变,生活能力有没有改善,有没有出现新的危险表现。”
“这些收费单记录了患者买过什么,却没有回答治疗是否还适合继续。”
贺子昂把材料推了回去。
“县医院有财政支持,当然可以站着说话,和春堂自己租房,发工资买药材,经营模式轮不到你们评价。”
“你们借着一个病例攻击民营中医,无非是想抢走病人。”
陈越站在会议桌另一侧,没有与他争论经营成本。
“完整病例交给卫生监督部门。”
“膏方批次,处方,接诊记录,患者反馈,症状变化和转诊建议,一项都不要少。”
“有没有问题,由监管人员结合患者陈述和门店制度审核,县医院不替监管部门定性,也不会接受你用经营困难解释医疗记录缺失。”
贺子昂盯着陈越。
“你以为做几张表,再抓住一个病例,就能改变整个行业?和春堂经营多年,在林城有人脉、有患者,也有自己的医生。”
“县医院刚开一个筹备门诊,别把自己看得太高。”
陈越将收费单重新装入文件袋。
“那就把资料补齐,如果和春堂的诊疗经得起审核,完整记录只会帮你们说明问题。”
“如果交不出来,靠人脉也补不出三年前的神经检查。”
紧接着,周建国从院长办公室赶了过来。
他先听医务科汇报,又看了双方提交的材料。
“到此为止吧,县医院所有职工不得在网上私下攻击和春堂,也不得转发未经核实的经营资料。”
“对公众只解释我们的门诊标准,转诊依据和已经确认的医学结果。”
“商业行为是否合法,由市场监管部门处理,医疗行为是否规范,由卫生监督部门调查,咱们无权干涉。”
“但我依旧是那句话,中医科不会接受无缘无故的抹黑。”
宣传科负责人当场记录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