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攒着这些东西,就是为了这一刻。
陈越没有急着兑换体质强化。
这台手术的难点集中在腹膜后解剖和复杂血管游离,体力只能支撑操作,完全没法代替判断。
他开启了第一个中级宝箱。
【恭喜获得大师级腹膜后肿瘤切除经验。】
第二个宝箱紧接着开启。
【恭喜获得大师级复杂血管游离经验。】
大量解剖层次,术野判断和危象处理经验瞬间涌入脑海。
腹膜后肿瘤的多种入路,肾门暴露,腰动脉控制,肾动脉缺血时限管理以及自体血回收条件,全都变成了他随时可调用的操作经验。
原有的专家级血管吻合术也被带动着提升。
陈越闭眼坐了十分钟,直到新经验与既有技能彻底完成整合。
随着缓缓睁开眼,陈越重新打开方案。
丰富的经验让他第一时间就把手术细拆成了五个阶段。
凌晨三点二十分,顾承洲带着市医院团队抵达林城。
血管外科主任周启明,泌尿外科主任陆开源,麻醉科专家唐致远和两名重症医生一同下了车。
器械车紧随其后,人工血管,临时转流管,快速输注泵和自体血回收设备被逐项交接着。
省医院车辆在二十分钟后进入了院区。
沈岐山教授下车时没有寒暄,直接要求去影像室。
他六十多岁,参与过上千例复杂腹部肿瘤手术,一直以术前追问细,术中停刀果断而闻名。
陈越把影像,血压曲线,输血记录和五阶段方案全放在了主屏幕上。
沈岐山看完第一遍,只沉声问了一句。
“谁认为这台手术值得做?”
陈越回答。
“我觉得还存在有限的窗口。”
沈岐山指着肿瘤与下腔静脉粘连处。
“这段一旦破损,每分钟失血量你们怎么算?”
“上游和下游完成阻断后,失血速度其实取决于侧支回流。”陈越有条不紊地解释道,“所以阻断前必须完成快速输注、自体血回收和人工血管备台,如果没法完成上下游控制,就坚决不进入这一区域。”
沈岐山又指向右肾动脉,“要是分不开呢?”
“那就评估右肾功能和左肾储备,如果左肾功能可以承担,右肾动脉又没法重建,可以连同右肾一起处理。”
“要是双侧肾功能都没法保留,那就停止根治性操作。”
沈岐山继续追问,“那腹主动脉受侵的情况呢?”
“如果只是分支进入瘤体,那就结扎供血分支,如果主动脉主体完全没有分离层,那就转为止血和减压,我们绝不会为了完整切除而去更换腹主动脉。”
影像室内只剩下键盘声和记录员写字的声音。
沈岐山没有开口认可成功率,但是陈越的方案里没有任何夸张承诺,也没有把完整切除摆在生命前面。
“那你预计让谁主刀?”
顾承洲回答。
“陈越负责术前路径和关键层面的识别,普外,血管,泌尿按阶段分别进入主操作位,您来负责总指导和根治性切除边界的判断。”
沈岐山看向陈越。
“年轻医生最容易在已经切到一半的时候舍不得停手,尤其是肿瘤露出来以后,谁都想把它彻底拿下。”
陈越把终止条件推到了他面前。
“所有的停止条件都已经写进术前核查表了,只要达到任何一条,就由主刀、麻醉和总指导三方共同确认停止。”
“如果是循环和凝血失控,麻醉科有权直接叫停。”
沈岐山合上了方案。
“行,我留下,但是你如果为了完整切除敢越过边界,我会立刻接管手术并要求停止。”
陈越点头。
“完全没问题。”
此刻,手术室外的准备灯全部亮了起来。
一台县医院从未完成过的联合手术,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凌晨四点,麻醉科全面接管了贺万春的术前循环管理。
虽然功能性副神经节瘤通常需要更长时间来准备,但是持续出血严重压缩了等待窗口。
唐致远使用可调节的短效药物控制血压,并根据有创监测、尿量、乳酸和超声评估来补充容量。
贺万春的血压仍会在一百毫米汞柱到一百八十毫米汞柱之间来回摆动。
每次翻身,咳嗽和腹部受力,都可能带来新的波动。
因此护理组把翻身,采血,置管和转运都合并安排在了一起,尽量减少搬动次数。
输血科主任把大出血启动表贴在了手术室血液交接区。
第一批准备就包括了红细胞,血浆,冷沉淀和血小板。
虽然县医院库存严重不足,但是市医院和周边血站已经紧急启动了夜间调拨。
每一箱血液进入手术层,都要仔细登记温度,血型,批次和可用时间。
自体血回收设备也完成了管路测试。
考虑到肿瘤性质尚未得到病理确认,回收血是否使用还得由术中污染程度和团队评估来决定。
泌尿外科先在介入操作间放置了右侧输尿管标识导管。
导管进入后,术中就可以通过触摸和位置识别来减少误伤风险了。
陆开源还在超声下标出了右肾边界,并记录下术前肾血流情况。
血管外科则把人工血管,补片,大隐静脉取材包,临时转流管和不同规格阻断钳分成了三组。
第一组用来应对下腔静脉局部修补,第二组准备应对静脉节段切除重建,第三组则是用于右肾动脉损伤或受侵后的桥接。
ICU把术后管理详细拆成了四条线。
所有指标都被白纸黑字写进了表格里。
哪怕网络突然中断,团队仍能按时间轴继续稳步执行。
凌晨五点,陈越再次与贺子昂和家属进行谈话。
贺万春虽然已经用了镇痛药,但意识仍能配合。
陈越把手术目标重新念了一遍。
“第一目标肯定是控制出血并让循环稳定下来,第二目标是尽量保留肾功能和下腔静脉回流,最后才涉及肿瘤的切除范围。”
“哪怕手术顺利完成也可能只是保住了生命,肿瘤肯定还需要后续治疗的。”
贺子昂紧紧握着签字笔。
他听过无数次风险说明,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问哪位专家名气最大,也没有逼着人报出成功率。
“陈医生,我父亲还有机会醒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