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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通往重症监护区的专用电梯已经清空。
贺万春腹壁关闭完成，但麻醉团队没有急着拔除气管导管。
贺万春仍需要血管活性药物支持，凝血功能也处在恢复阶段，任何搬动都要压缩到最少。
唐致远确认气管导管深度，中心静脉通路和有创动脉监测，重症医生核对升压药泵速，周启明亲手检查两根腹膜后引流管的标识。
人工血管旁的引流管贴着红色标签，右肾和肾动脉桥接区贴着蓝色标签。
两条管路分别计量，任何一条出现血量增加，都要立刻启动床旁超声和血管评估。
陈越站在转运床右侧，最后确认双侧足背动脉，多普勒血流和下肢皮温。
右侧输尿管导管内已经有尿液流出，量还不多，却证明右肾恢复了灌注。
唐致远抬头看了一圈术间。
“转运期间保持原有药物泵速，进电梯前，出电梯后各核对一次有创血压。”
重症医生接过转运清单。
“ICU已经准备好床旁超声、凝血检测和连续尿量记录。”
手术是结束了，但每个人的注意力仍放在监护数字和管路上。
转运床离开术间，器械护士才开始整理六个小时留下的手术记录。
手术室外，贺子昂已经站了许久。
自动门刚打开，他便迎了上来。
“陈医生，我爸他……手术……”
一句话被呼吸截断，后面的字卡在喉咙里。
陈越摘下口罩，没有拿“手术成功”四个字安慰他。
“肿瘤主体已经切除，受侵的下腔静脉切掉四厘米，完成了人工血管重建。”
“右肾动脉受侵段也已经切除，用自体大隐静脉完成桥接，右肾目前恢复了血流。”
贺子昂张了张嘴，手掌按住墙面。
陈越继续交代。
“人暂时离开了手术台，但是危险期还没有过去。”
“肿瘤带有激素分泌功能，切除后血管张力下降，血压也需要持续管理。”
听到父亲还活着，贺子昂的膝盖失去支撑，身体瞬间向墙边落去。
秘书扶住他的手臂，他才站稳。
过去几天里，他找过医院等级，找过专家名单，也逼着医生给出成功率。
此刻，那些问题都被一条有血流的人工血管和一枚恢复灌注的右肾压了下去。
“陈医生，之前的事……”
陈越把术后风险告知书和家属交接单递给他。
“先看清内容，再签字，ICU需要核对你父亲过去半年的降压药，保健品和中药使用情况。”
贺子昂接过文件，没有再拦住通道。
他逐条阅读相关要求和二次手术授权，遇到不懂的地方便交给重症医生解释。
随后，手术团队进入旁边的小会议室完成第一次术后交接。
陈越把手术过程拆成血管控制，肿瘤游离，静脉重建，肾动脉桥接和离体后循环管理五段。
沈岐山没有让众人先谈切下了多大的肿瘤。
“术后六小时先过出血关，十二小时看神经功能，乳酸和肾灌注，二十四小时再谈这台手术完成得怎么样。”
下午两点，第一组术后化验结果送入ICU。
血红蛋白维持在九十二克每升，纤维蛋白原继续回升，乳酸从术中的五点一下降到三点七。
虽然右肾功能指标尚未恢复到术前水平，但是尿量已经从每小时二十多毫升增加到四十毫升。
床旁多普勒显示下腔静脉人工血管内存在连续血流，右肾动脉桥接段也能探及信号。
腹膜后两根引流管内流出少量血性液体，速度没有增加。
唐致远逐步降低升压药剂量，血压仍维持在一百零八比六十四附近。
术后第六小时，联合团队再次聚在监护床边。
重症医生报出数据，周启明亲自复查下腔静脉血流，陆开源查看右肾血流阻力和输尿管尿量。
陈越沿手术切口，引流管，下肢周径和足背动脉逐项检查。
“人工血管血流通畅，右肾桥接段没有狭窄信号。”
“继续保温，按小时记录双侧下肢情况，抗凝时机由血管外科，麻醉科和ICU共同决定。”
贺子昂隔着玻璃站在外面。
护士不允许他进入，他便把父亲所有旧药盒拍照整理，按时间交给ICU。
晚上十一点，贺万春的镇静药开始减量。
虽然气管导管还没有拔除，但是他的意识已经逐步恢复。
护士发出睁眼指令后，他按要求完成了动作。
重症医生让他握手，他的左手和右手都能配合发力。
双侧下肢也能按要求活动，没有出现新的偏瘫和意识障碍。
术后第十二小时的神经系统评估通过。
贺子昂隔着ICU玻璃，看着父亲抬起手，他的额头抵在玻璃上，肩膀垮了下来。
几个小时前，正是他曾经轻视过的县医院医生，和市、省专家组成团队，把父亲从持续出血和循环失控中拉了回来。
他拿出手机，登录和春堂总部管理后台。
所有带有“根治慢病”“清除血管垃圾”“一次调理解决多年病痛”的页面被逐项关闭。
高价膏方套餐和长期针灸疗程也停止新签。
各门店同时收到内部通知，所有诊疗项目接受病历，处方，随访和转诊流程审查。
第二天凌晨，贺子昂把整改清单发给赵光明和陈越。
陈越看完有些诧异，不过他也只在清单后面增加了两项。
“高危患者转诊必须留下时间，去向和交接记录。”
“中药，保健品与抗凝药，降糖药，降压药之间的相互作用必须核对。”
紧接着，系统面板在陈越面前展开。
【A级任务“刀锋之下”已完成。】
【任务评价：在合规授权下完成多学科救治，未因私人关系改变判断，术中执行停止条件，患者生命体征暂时稳定。】
【获得奖励：济世值八百点。】
【获得奖励：宗师级腹膜后肿瘤切除经验。】
大量腹膜后解剖，肿瘤边界判断和复杂危象处理经验进入陈越的记忆。
他关闭面板，拿起术后记录，重新走向ICU。
任务已经结算，可贺万春的危险期仍在继续，现在还没到松懈的时候。